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川黔連環案

作者： 八峰

第十七節

下午三點半，盤縣公安局技術科送來了邢大軍的屍體檢驗報告與部分相關證物的檢驗結果；林文杰立刻在縣局二樓的小會議室里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會上，林文杰首先介紹了邢大軍屍體檢驗的結果——主要結論均與周源在現場的分析判斷一致：邢大軍頸部與咽喉處的傷痕與床單集束而成的勒痕不符，系由更細的尼龍繩所致，其咽喉部軟骨組織受到侵入式擠壓撕裂，致死原因應該是被人突然從後面套入了細尼龍繩扣猛勒致死，被害人咽氣之後兇手才將床單做成的繩套套入了他的脖頸懸掛在房梁上；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樣子。

“看來，邢大軍是被人謀殺這一點是確定無疑了，而且是在大山鎮派出所的拘押室里！現在的問題是：究竟是誰設計實施了這樣一個謀殺？其動機又是什麼？”林文杰放下手中的屍檢報告，掃視了一眼與會的眾人。

周源仔細閱讀了報告之後開口說道：“除了林局剛才所說的，我想再對相關證物的檢驗結果補充幾點——這也是我當初在現場勘查之後產生的幾個疑點，都與作案過程有關，有助於我們分析推斷兇手的作案手法及其特徵：首先，是這個鬧鐘；”

偵探說着拿出了封在一個證物袋裡的鬧鐘：“這是當晚放在大山鎮派出所拘押值班室里桌子上的鬧鐘；據趙勇說，為了防備自己在值班過程中意外睡着，他把這個鬧鐘設定在了凌晨一點、然後把鬧鐘反面的鬧時撥卡放在了‘打開’的位置上；事發後我在勘查現場時檢查過，該鬧鐘確實是被設定在了凌晨一點，但是背面的鬧鐘撥卡卻被放在了‘關閉’的位置上，而且鬧鐘里上緊的發條根本未被釋放、仍然處於緊緊捲縮的狀態——這說明：這個鬧鐘當晚被趙勇設定之後根本就沒有響過——顯然是有人對這個鬧鐘的設置做了手腳；”

“什麼！？鬧鐘沒響？可是，張成說他來換班、進門時就聽見了鬧鐘響鈴的聲音啊！”匡雲松瞪大了眼睛。

“別急，我還沒有說完——我現在是先把疑點拋出來，最後在進行分析；”周源瞥了刑偵隊長一眼繼續說道：“另外，技術科也檢驗了這個鬧鐘的表面；有趣的是，他們在鬧鐘表面居然沒有提取到任何可以識別的指紋——包括趙勇的指紋。這說明，對鬧鐘做過手腳的人害怕自己的指紋被暴露所以擦拭過了鬧鐘表面、抹掉了上面的指紋，連趙勇留下的指紋也抹去了。”

“真是個狡猾的傢伙！”林文杰忿忿道，“嗯，你繼續說。”

“第二點：技術科在趙勇當晚吃過的水煮花生、喝過的茶水和用過的茶杯里、水壺以及熱水瓶里也沒有檢驗出迷藥或者有毒物質的成分——”

“是呀，這一點也是最令我困惑不解的地方：我原來以為，如果趙勇是被人下了迷藥才昏睡過去的，那麼在他喝水的杯子裡、吃過的水煮花生里，或者茶壺、熱水瓶里一定能檢測到迷藥的成分來，可是檢驗的結果卻恰恰相反！”匡雲松忍不住打斷了周源。

“作案者只是不想讓我們拿到證據罷了，”偵探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其實，我已經料到會出現這種結果——作案者知道，我們肯定會想到趙勇是喝了被下過迷藥的茶水或吃了什麼下過藥的食物才會在值班時昏睡過去，所以在作案過程中已經把相關的證據都銷毀了，讓我們儘管心裡可以猜測、但實際中卻無法拿到證據。”

“銷毀？你是說——”林文杰疑惑地看着偵探問道。

“我想作案者、也就是殺害邢大軍的兇手，提前在趙勇喝水的茶杯里下了迷藥，趁其昏睡之機進入了拘留所的值班室里、發出信號喚來了同夥、一起謀殺了邢大軍、偽造上吊自殺現場以後，又換掉了趙勇茶杯里含有迷藥成分的剩餘茶水，這樣事後我們就無法檢驗出來了。”周源肯定地說道。

“等等——”林文杰擺擺手：“你講的這個過程有道理，可是你說兇手乘趙勇昏睡之機進入了拘留所的值班室、還發出信號招來了同夥？這又是怎麼回事？他發出的是什麼信號？又是怎麼召喚來同夥的？”

“嗯，是這樣的，”偵探沉吟着說道：“出事之後，我們趕到現場勘查；在拘押值班室的窗台上我看到擺了一缽枝葉蔥綠果實纍纍的金桔盆景，當時就問了趙勇，他說在他昏睡之前那窗台上什麼也沒有，他也不知道是誰把那盆金桔擺在那裡的；而我自己當天在晚飯後也曾經到過拘留所的值班室，那會兒大概是八點半鐘，當時值班室的窗台上並沒有那樣一盆金桔——那麼這盆金桔是在什麼時候、被什麼人擺到那窗台上去的呢？為什麼？”

“這就是你說的信號嗎？那會不會是張成擺上去的呢？再說——兇手為什麼還需要一個同夥呢？”林文杰猜疑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我問過了張成，他說他沒有擺過那盆金桔；”周源冷靜地解釋道：“按照張成的說法，他昨晚是九點半離開拘留所的，十二點四十五分離開前面派出所小樓來到拘留所這邊換班的；所以從九點半到十二點四十五分他並不在值班室；而趙勇在其昏迷過去之前、大約十點鐘的時候還看過窗台、上面並沒有那盆金桔——也就是說那盆金桔是在晚上十點到趙勇被張成叫醒過來的時候、也即凌晨一點之間被人擺上那個窗台的；目的就是要讓隱藏在窗外的同夥看到後進來幫忙；你們想：要勒死身高一米八、強壯而又結實的邢大軍，還要把那一百八十斤的屍體掛上高懸在檁粱上的繩套里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樣子，一個人是絕對不能行的，兇手必須還有一個幫手；那麼這個幫手是怎麼進來的呢？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與兇手一起進入拘留所來作案的，但這樣做風險很大、萬一趙勇醒過來了呢？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幫手先隱藏在拘留所外面的某處，待先進入值班室的同夥對鬧鐘做完了手腳、確定趙勇已經被迷藥催發而睡熟了，然後在窗台上擺上那盆金桔，同夥看到了信號之後才進入拘留所、與先進入的同夥一起打開拘押囚室謀殺了邢大軍；偽裝好現場之後那個幫手才離開——這樣就可以解釋那盆金桔為什麼會在趙勇沉睡未醒的那段時間裡被人擺到了窗台之上。”

“嗯，分析得有理，”定國點點頭：“單獨一個人確實是很難把高大而又強壯的邢大軍勒死、再把他的屍體掛到那麼高的檁粱上的床單繩套里去；再說，在派出所的拘留所里幹這樣的謀殺，歹徒們也不得不非常小心——他們不能確定趙勇被下藥後迷昏的程度和鬧鐘是否會響，所以只能讓一個人先進入值班室里，確定了趙勇沉睡、鬧鐘不能發出響聲之後，在窗台上擺出那盆金桔發出信號，隱藏在房子後面的同夥才進來一起實施謀殺的計劃；這個邏輯說得通、也符合咱們在現場觀察到的現象。”

“我也同意周處的分析；”匡雲松點點頭：“我也記起來了，昨晚我們離開拘押室的時候是八點四十分左右，當時那個窗台上的確是空的，並沒有那盆金桔；而幾個小時以後的窗台上卻增加了這樣一個盆景，趙勇又說不是他擺上去的，而當時整個拘押值班室里、除了被鎖在拘押室里的邢大軍，值班室里就只有趙勇一個人，而且他被茶水中投下的迷藥催發昏睡了過去，也不可能是他放的，那麼會是誰擺放上去的呢？”

“最可疑的人倒是有一個——”偵探點燃了一支煙開口說道。

“您先別說，讓我來猜猜——就是派出所的那個張成吧？”匡雲松打斷了周源、搶先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眼睛裡射出來激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