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昭雪嘉州

作者： 八峰

第十節

第二天、六月七日。早飯後，周源、蔣平和定國等人開車來到了位於樂山老城西面的瑞祥街上、準備查訪劉昇平的隆達貿易公司，這也是複查小組決定着手開始的第一項重要任務。

幾個人剛剛在街口下了車、已經等候在那裡的李應天便匆匆迎上前來，臉上帶着明顯的沮喪神情：“我是七點半趕到這裡的，才知道昨天夜裡十二點多起了一場大火、把瑞祥街79號——也就是劉昇平的隆達公司的辦公室給燒毀了；是住在這裡的街坊鄰居報告的，縣局消防大隊趕來撲滅的火；失火現場被他們封控了、正在調查起火的原因，我把當時帶隊趕來滅火的消防隊副隊長找來了，他就在那邊等候。”

一陣驚愕中、眾人又跟隨李應天向前走了三四十米，果然看到左邊臨街的一棟兩層小樓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半個房頂已經坍塌、到處都是斷壁殘桓，好幾處黑色的瓦礫廢墟中還冒着裊裊白煙。

“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時候起的火？”周源皺着眉頭、向壯實而又黑瘦的消防隊副隊長陳耀軍問道。

“我們是昨天夜裡十二點四十分左右接到這邊火警報告的，趕來時大火已經蔓延到了整棟小樓；這是一棟解放以前（註： 指一九四九年以前）修建的老式磚木結構房屋，特別是第二層和房梁屋頂、除了瓦片之外幾乎全是木質構件，所以很快就被燒毀、造成了部分屋頂坍塌；除了上層屋頂、焚毀最嚴重的恐怕就是一樓靠着背街的幾間屋子了——據說是這個公司的財務室、經理辦公室和接待室。”

“那起火原因呢？你們查出來了嗎？”偵探急切地問道。

“還沒有，”陳耀軍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沒有這麼快，我們人手也少；不過已經收集到了一些痕跡樣本，都送回隊裡去做檢驗分析了。”

“哦？是什麼樣的痕跡樣本？就現場情況來看，根據你的經驗——你懷疑起火的原因是什麼呢？是自然起火？還是人為的縱火？”周源執着地追問道。

“明火基本撲滅後，我們進入火場進行了搜索，在一樓的幾個地方發現了疑似被澆灑過助燃劑——估計是煤油的痕跡；當然、還要等到檢驗結果出來以後才能判定是否是人為縱火，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火是從一樓那幾個房間開始的，然後向上蔓延燒到了二樓；另外，一樓的小庫房裡面還有兩處我們剛剛發現的痕跡，”消防隊長停頓了一下、用帶着幾分調侃和挑戰的口氣向偵探建議道：“怎麼樣？你願意跟我進到火場裡面去看看嗎？眼見為實嘛；”

“走吧！”周源接過了一頂安全帽戴上、毫不猶豫地跟着陳耀軍走進了瓦礫成堆、白煙裊裊、一片狼藉的火災現場。

兩人來到一樓內走廊通向小樓後門的一扇門前、消防隊長停下腳步、彎腰指着地上說道：“喏，你看看，就是這裡——按照一樓房間的分布，這間屋子應該就是他們的庫房，撲滅明火後我們進來時、就發現這扇門是開着的、門鎖像是被撬壞了丟在地上；我讓人做出了記號；所以我懷疑這場大火有可能是人為的破壞所致。”

周源強忍住嗆鼻的焦糊味道、仔細查看了釘在門框上的鎖扣、又蹲下身子撿起被丟棄在地的一把銅鎖，果然發現了被人為強力撬動後變形損壞的痕跡。在小庫房進門左首靠近貨架的潮濕地面上，偵探還發現了一隻被打翻的塑料油漆盒，沾有油漆的軟毛刷和一灘上面覆蓋了薄薄一層灰燼的油漆漬印；他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陳隊長，你過來看看：儘管這裡的地面上落有一層燃燒後的灰燼，但還是能夠看出這兒有大半個沾染了油漆的鞋印——從底紋上看應該是一種男式的皮鞋留下的、大小在四十一碼左右；你們昨夜前來救火、進入火場的消防隊員中有沒有人穿的是這般大小的皮鞋？”

“哦？我來看看；”陳耀軍連忙彎腰低頭、仔細查看了偵探手指之處的那個殘缺的沾有油漆漬的鞋印，然後搖頭說道：“這肯定不是我們消防隊員留下的鞋印；這是一雙普通的皮鞋或者膠鞋的鞋印；我和隊員們穿的都是防火耐熱的消防皮鞋；就像我腳上的這雙一樣，底紋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們進入火場是絕對不能穿普通的皮鞋或膠鞋的——這是職業消防隊員起碼的常識！也是有紀律的。而且，我們進入火場主要是查看有無受傷被困人員和未滅乾淨的火源；這件庫房裡空間很小、預製板的屋頂沒有塌落，受火焚損失也相對較小，門扇又是開着的，一目了然，根本用不着進入到裡面來查看——總之這個鞋印絕對不是我們的人留下來的。”

周源立刻招手叫來了楊曉峰和兩個刑警、讓他們對發現的鞋印和被破壞的門閂等處進行了拍照，把被撬壞的銅鎖與鎖扣裝入了證物袋裡，還小心翼翼地提取了灑在地面上的油漆漬跡樣本。

“這邊的幾間屋子被燒毀得比較嚴重，裡面的家具和物品基本上都被燒毀或燒掉了；據說這裡是公司老闆的辦公室和財務室；就是鐵皮文件櫃裡還有一些賬本什麼的沒有被燒掉；我們就是在這兩間屋子裡發現了有被煤油澆灑過的痕跡，已經提取了樣本送回去分析了。”陳耀軍又指着另外兩間屋子說道。

“嗯，剛才在庫房那邊、我看到往小樓後面還有一道門——那是通往後面背街的吧？你們來滅火進入火場時是從前門還是後門進入的？”偵探一面查看着幾個被焚毀嚴重的房間一面向消防隊長問道。

“是的，這棟小樓有前後兩個門，我們趕來時、前門都是鎖上的，沒有人為的破壞；消防車停在前門外大街旁靠近消防水栓的地方；我的隊員為了滅火才把前門給撞開進入裡面的；後面通向背街的小鐵門當時也是關閉着的鎖上了的，是我們滅除明火以後進入樓內從裡面把它給打開的；我們還檢查過了小樓一樓前後兩邊的窗戶，也沒有發現被撬開或者人為破壞的痕跡。”

“嗯，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是有人進來縱火，那這個人一定是用鑰匙打開了前門或者後門進來的；謝謝你！陳隊長，你介紹的情況和提供的線索都非常重要；”周源點點頭、感激地握了一下陳耀軍裹着紗布的右手：“另外，有關起火原因的調查一旦有了結果、請馬上通知我們。”

從火災現場裡出來，周源臉色陰沉地對迎上前來的蔣平和定國說道：“這場大火燒得十分蹊蹺——不早不晚、正好是在我們準備要調查隆達公司的時候。”

“怎麼樣，你在火場裡面查看得如何？到底是不是人為的縱火？”定國疑問道。

“從陳隊長的介紹和對火場裡面勘查的情況來看，確實有這個可能。”偵探點點頭、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珠。

“唉，哪有這麼巧的事啊！我看是一定是人為造成的！”蔣平神情沮喪地嘆了口氣，又憂心忡忡地看着周源問道：“裡面的東西被燒毀得很嚴重吧？聽說辦公室和財務室都被燒了，會不會把那些有價值的資料也都給燒掉了？那個陳隊長是怎麼跟你說的呢？”

“你馬上去找李應天，讓他立刻派人去把隆達公司辦公室的員工、特別是所有昨天還曾經在這棟小樓里工作過的人員都找來，安排在就近的街道派出所里等候、接受我們的訊問。”周源對蔣平說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哦，我和李隊長已經把人都找來了——這個隆達公司很小、平時在這個小樓里上班的除了老闆劉昇平以外就只有三個全職員工：辦公室秘書兼採辦董明真、公司會計肖玉萍、還有就是公司庫房保管員兼辦公室的勤雜工劉永富；我想到咱們肯定要對相關人員進行問訊，就讓李隊長協助、把這幾個人員都帶到了附近的瑞祥街道派出所里等候，由專人看守着；還有，派出所民警還把這三個人的檔案材料也送來了，我大致看了一下，發現董明真是公司老闆劉昇平的表妹、而那個保管員劉永富也是劉昇平的堂兄。”

“太好了，那咱們馬上過去吧！”周源搓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