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昭雪嘉州

作者： 八峰

第十五節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鐘，周源及助手楊曉峰化裝來到了樂山城北的普華街上。這一帶民國時期修建的老宅很多，住的也大都是老城裡的居民。兩個便衣警察站在路邊一個書報亭旁、佯裝作選看書刊雜誌，眼睛卻緊盯着斜對面街邊一棟出租房的門口，準備跟蹤他們的目標夏小剛。

“出來了——就是前面那個大個子、他就是夏小剛！”楊曉峰突然輕聲說道。

周源抬眼望去，果然見那門扇開處、一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皺巴巴的短袖襯衣的壯漢走了出來，他沿着街道向前直行了幾十米便向右拐進了一條叫做紅旗巷的岔道，走進了巷子深處一家門口掛着‘四友棋牌茶室’牌匾的麻將館。兩個便衣警察立刻跟了上去。

“派出所的人告訴我，夏小剛經常到這家麻將館裡來打牌、暗中賭博，輸了不少的錢。”助手輕聲對周源說道。

“嗯，咱們也進去，小心一點——別讓目標發現咱們是在跟蹤他。”偵探說道。

兩人走進了麻將館，迎面來了一個四十歲左右、梳着背頭、精瘦齙牙的男子，他看着周楊二人問道：“兩位是來喝茶？還是打牌搓麻將？要不要包房嘛？”

“嗯，先喝點茶等兩個朋友，來間包房吧——就要這一間，”周源指着夏小剛走進去的那間麻將室斜對面的一個裡面也擺上了牌桌的房間對齙牙瘦子說道。

進入包間裡坐下後，瘦子拎來了茶壺、端上了茶盅，給兩人沏泡了香氣裊裊的黑茶後便離開了房間，借着打開的房門和幾次故意起身去洗手間的機會，周源在暗中密切地觀察着斜對面麻將室里的動靜，看到那正在全神貫注打麻將的夏小剛左手背上用紗布包纏着，還從褲袋裡拿出來了一個鍍金的煙盒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支煙來，用一個金色外殼的打火機點燃了叼在嘴上，偵探的眼睛頓時一亮。

時間過得很快，一會兒就到了中午。斜對面房間裡的夏小剛顯然手氣不濟又輸了錢，他站起來不耐煩地對齙牙男子嚷道：“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肚子也餓了——老吳，你先跟我記到起嘛，這回欠你莊家五百塊，下回一起算！” 說完便不管不顧、轉身離開了房間朝外走去。

“哎！你老是欠到起，幾時才還錢嘛！？乾脆莫再來玩了噻！”齙牙瘦子跟在後面衝着大漢離去的背影叫了兩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周源和楊曉峰也連忙起身結賬、尾隨着夏小剛繼續跟蹤。

走出巷口、夏小剛便徑直走進了街邊一家小飯館裡，兩個便衣警察跟在後面、見夏小剛坐下後要了一碗涼麵埋頭吃了起來。

“嗯，這樣，咱們進去以後。。。 ”偵探一下子計上心來，他低聲附耳對助手說了幾句，兩人便一前一後、分開走進了小飯館裡。周源坐在了夏小剛身後斜對面的一張空桌上，他點了滷牛肉、香菜紅油拌豬耳、油炸花生米等幾個涼菜、又讓店小二拿來了兩瓶啤酒。

夏小剛正低頭吃麵，一個戴着墨鏡、身材瘦削的男子突然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哎喲——這不是剛哥嘛？咋個咧，一個人在這兒吃麵吶？來來來，坐到我這邊來，一起喝兩口酒嘛！” 操着一口道地四川話的墨鏡男子不由分說地想把大個子拉到自己的桌上。

“哦，你、你是哪個啊？我咋個都記不起來了咧？”夏小剛有些遲疑地瞥了墨鏡男子一眼。

“哎呀，剛哥，我是跑成都長途的貨車司機韓忠勝嘛，以前跟你一起在‘四友棋牌室’那邊還打過麻將咧、輸過錢給你的嘛！不過昨天晚上啊我在成都那邊小贏了一筆，來嘛——我請你喝酒！”貨車司機二話不說遞過來一瓶啟開了瓶蓋、冒出誘人香味的啤酒。

看着墨鏡男子桌子上擺滿的酒菜、夏小剛咽了下口水便移坐了過來，接過啤酒瓶子跟他對碰了起來。

兩杯啤酒下肚，夏小剛放鬆了警惕、與韓忠勝聊起天來。貨車司機又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煙盒來、低頭看了一下便尷尬地說道：“哎，不好意思哦，剛哥，沒得煙了，你坐一哈兒、我到隔壁去買一盒——”

“哎哎，不用了不用了，抽我的、抽我的！”夏小剛見狀連忙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了那個鍍金的煙盒和打火機，他打開煙盒拿出了香煙遞給司機、正要用打火機點煙的時候，一個手裡端着飲料杯子的年輕男子從側後面撞上了他的肩膀、杯子裡的飲料潑灑打濕了夏小剛襯衣的短袖。

“哎呀，大哥，真是對不起哈！剛才不是有意的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來跟你擦一下子。。。 ”年輕人慌忙道歉，掏出了手絹來替夏小剛擦抹起來。

“你啷個搞的嘛？走路看到點噻！”夏小剛把煙盒和打火機放在桌上、轉過身子來惱火地對撞了他的年輕人說道。

乘着夏小剛扭頭轉身與年輕人說話的機會，貨車司機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比香煙盒還要小一些的照相機把桌子上的鍍金煙盒與打火機拍照了下來。

不到半小時，桌子上的幾盤菜被一掃而光，四個啤酒瓶子也空空見底，喝得滿臉通紅的夏小剛站起來跟貨車司機握手告別：“勝哥，謝謝你今天請我喝酒，下回我一定請你——先走一步了，後會有期！”

看着夏小剛離去的背影，楊曉峰坐到了周源身邊輕聲問道：“怎麼樣？周處，你拍下來了嗎？”

“當然，”偵探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光拍下來了煙盒與打火機、我還近距離地觀察了夏小剛的左手和他腳上穿的球鞋——他左手上包纏着紗布、手背上有傷，腳上穿的球鞋應該是四十三碼、底紋與我們在三江客棧106套間客廳茶几下地面發現的那半個帶血的鞋印也相吻合。”

“哦？可您是怎麼發現他球鞋的底紋的？”楊曉峰驚訝地問道。

“嘿嘿，你沒注意到吧——我事先在夏小剛坐位下面的地上灑了一些煙灰，他坐下後腳踩了上去就留下了底紋。在你故意撞他、吸引了他跟你說話的時候我也把兩個還算完整的鞋印也偷拍了下來。”周源指了下飯桌上的煙灰缸得意地笑道。

“真有您的！”助手高興地說道：“那看來這個夏小剛就是咱們要找的人了——要不要馬上把他帶回去審問？”

“先別着急——咱們拿到的這幾樣證據都還需要驗證核實、事發當日夏小剛的蹤跡也需要搞清楚；走吧，先回局裡去把這些照片沖洗出來，下午再去一趟劉昇平的家裡、跟他妻子核實幾件相關的事情。”周源說着站起身來走出了小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