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鶴鼎蓮方壺

作者： 八峰

第六節

“你別急，認真回憶一下，然後再把當時的情況仔細描述一下、特別是在大堂里等候的那位先生的身材相貌特徵，還有他說話的口音。”周源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筆記本，仔細地向那門童詢問起來。

“嗯，那男的有四十多歲，個頭兒跟您差不多高吧，也像您一樣比較瘦；臉上留着絡腮鬍子，腦袋瓜兒後面還扎了一小辮兒；說話嘛——反正就是普通話吧。”趙小松想了想答道。

“那後來呢？他們兩人去了哪兒？上電梯了嗎？”偵探追問道。

“後來我就不知道了，”服務員熬搖頭：“當時又有帶行李的客人進來，我就忙着去了；您去電梯間那邊問一下吧——那邊三部客人用的電梯裡都有開電梯的服務員。”

便衣警察們又跟隨着王輝來到大堂前台旁邊的三部客用電梯間、先後訊問了幾個負責開電梯的服務員，結果都令人失望——電梯間的服務員們看了杜昭祥的照片之後都說沒有見過這個人，也沒有見過一個腦後留着小辮兒的男人。

“酒店這麼大，上下的客人有很多，特別是在早上八點到十點的這段時間裡，服務員可能沒注意到你們要找的這個人。”王輝在一旁抱歉地說道。

“怎麼辦？”楊毅有些沮喪地瞥了周源一眼。

偵探沒有回答、扭頭又向王輝問道：“王經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你們大堂靠近門口的地方裝有攝像機；聽說北京的高級酒店最近都引進了國外的攝像設備用於酒店內部的安全監控；你們宣武飯店也安裝了吧？具體都能監控到哪些區域？包括大堂、幾個電梯間和各個樓層嗎？”

“哦，那是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安裝的，酒店經費有限、只能一步一步來——到目前為止還只是在大堂和門口裝了攝像頭，而且都還在調試期間；幾個電梯間裡與各個樓層還沒裝呢。”王輝老老實實地答道。

周源沉吟了一下，看着飯店大堂里往來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轉臉又問王輝：“除了這邊的三部客用電梯，大堂里有沒有供服務人員專用的工作電梯？”

“嗯，有一部的，從大堂那邊的一道邊門出去向左拐，那兒有一部服務電梯，是客房部服務員運送客房用品和清洗物品專用的。”王輝指了指大堂前台對面客人休息區和咖啡廳後面的一扇門。

“這樣吧，”周源扭頭對楊毅說道：“你和定國跟王經理一起去酒店負責大堂與門口錄像監控的部門，看看他們在調試時有沒有錄下杜昭祥進入飯店後的影像；我和小章去那邊的服務電梯間問一下。”

分頭行動後，周源和章興貴穿過了大堂一角的邊門、果然發現有一部四十年末代安裝的老式奧克斯電梯，鐵柵門裡有一個正在操作電梯的女服務員。周源連忙叫住了她、又拿出了杜昭祥的照片：“請你仔細看看這張照片——今天早上，大概八點半到十點之間，有沒有見到過這樣一個男人從這裡上樓？跟他一起上樓的可能還有一個男人，四十多歲，個子瘦高，臉上留着絡腮鬍，腦袋後面的長髮紮成了一個小辮兒？”

“嗯，”女孩子看了下照片後點了點頭：“我記得這個人，他穿的是中山裝，戴着眼鏡，手上拎了一個黑皮包；還有跟他一起的那個人；小眼睛，絡腮鬍，長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小辮兒，好像是個藝術家呢！我跟他們倆說可以去坐客人電梯，他們說那邊人太多、有急事——我就讓他們倆用了這個電梯。”

“那他倆上了幾樓？去了哪個房間呢？”章興貴急忙問道。

“我把他們倆送到九樓、他們出了電梯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個房間。”女服務員搖搖頭。

周源和章興貴隨後也乘服務電梯來到了飯店第九層，兩人在安靜的樓層走廊里轉了一圈、看到了一個身穿制服抱着幾打毛巾的女服務員；偵探連忙叫住了她、亮出證件後拿出來一張照片：“今天上午八點半到十點之間，這個人來過九樓；你見過他嗎？”

“哦，對不起，我是第二班的、下午兩點才來上班；上早班的人都下班回家了。”女服務員搖搖頭道。

“嗯，那倒也是；”周源皺眉低頭看了下手錶——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六點半。

這時，章興貴腰間的對講機鳴響了、裡面傳來了楊毅的聲音：“小章，你跟周處長說一下——我們拿到錄像了，在一樓大堂前台這兒等你們倆下來。”

“走吧，先下去看看再說。”周源拍了拍助手的肩膀。

兩人乘電梯下到了一樓大廳，見楊毅正和定國站在服務總台一側的角落裡抽煙，見周源過來，楊毅連忙掐滅了煙蒂、揚起了手裡的一卷錄像帶：“多謝老天爺——他們保安監控室的人保留了今天早上和上午調試用的錄像帶，三個多小時呢，影像不是很清楚，我從他們那兒借出來了，咱們拿回去慢慢看，興許能找到杜昭祥和跟他在一起的那個男子。”

“那咱們現在回分局嗎？”章興貴問道。

“嘿，都六點多了！”楊毅低頭看了下手錶、抬頭對周源和定國說道：“這麼着吧——咱們先回分局把老顧也接上，然後一起去吃個晚飯——我做東，請你們二位嘗嘗咱北京的涮羊肉！”

“楊隊長，不用這麼客氣吧？咱們一起辦案、彼此就都是同事了嘛；你就把我們倆送回公安部招待所去吧。”周源笑着說道。

“那哪兒成啊！”刑偵隊長搖搖頭：“你們倆是來幫助我們的，又是從外地來京，在北京這個地面兒上肯定是我請你們倆吃飯啦！”

晚上七點，朝陽門外一家東來順【4】的分店裡，楊毅要了一個包間，請周源和定國吃飯，助手章興貴和福長街派出所的老顧也出席作陪。楊毅點了東來順的招牌美食炭鍋涮羊肉、幾盤涼菜，還要了幾瓶燕京啤酒。

幾個人落座後，楊毅先給周文二人的杯子裡倒滿啤酒，然後雙手端起杯子：“對不起啊！周處長、文編輯，我今天早上對兩位的態度實在是不敬，我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在這兒我先給您二位賠個禮——自罰一杯、先干為敬！” 說完後刑偵隊長仰起脖子將一杯啤酒喝完。

老顧連忙拿起了酒瓶又給楊毅面前的杯子倒滿、笑着對周源和定國說道：“唉，您二位是不知道啊，在這天子腳下的北京城裡，干咱們這一行兒實在是太難了！”

楊毅抹了下嘴也感嘆着附和起來：“那是！這北京呢是國家的首都，天子腳下，各部衙門多如牛毛，哪路的神仙都比咱官兒大不說，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局裡上下的飯碗兒都能給砸嘍！” 刑偵隊長由衷地發起牢騷來。

“來，我和定國也敬你們二位一杯，就衝着這麼不容易你們倆還能堅持下來的這份兒職業精神，咱們干一杯！”周源端起杯子向楊顧二人說道，四人又幹了一杯。

“在您二位的幫助下，咱們這案子迄今為止的進展還是不錯，一天的功夫就查清楚了被害人杜昭祥的行蹤；”楊毅放下了酒杯抹抹嘴：“我已經跟分局的路局長說了，他非常歡迎你們二位加入偵辦組，還說要親自打電話給你四川省廳說明情況。”

這時，火鍋里的肉湯翻滾了起來、一股鮮香誘人的氣味撲鼻，顧長河提起了筷子：“來來來，邊吃邊聊——嘗嘗咱北京的涮羊肉吧！”

“顧所長，我跟周源以前也來過北京多次，東來順的涮羊肉嘛也吃過幾次，的確是非常不錯，算得上是京城的一大傳統美食——”定國連忙說道。

“你們既然吃過涮羊肉，那知道咱北京這涮羊肉的講究嗎？”顧長河放下了筷子、瞥了一眼四川來的兩位警察、用帶着幾分自豪與炫耀的口氣介紹起來：“首先是選擇羊肉的部位——整隻羊全身的八大部位，只有上腦、大小三岔、黃瓜條和磨襠兒這幾個部位能做涮羊肉，而這裡面呢又以上腦和黃瓜條為上品；其次是切肉的刀工了得——東來順老輩兒的師傅們個個兒都有幾十年練就的刀工，那羊肉切得是‘薄如紙，軟如棉，齊如線，美如花’啊！還有就是這涮肉的蘸料——是用韭菜花、麻醬和腐乳經過配比調製，又配上蔥花兒和香菜末，才算是齊活兒；講究些的，還要放上一些辣椒油、花椒水、白醋、蝦醬之類的。”

“嘿，老顧，我知道的可沒您那麼多，我就知道一樣——這涮羊肉它好吃不膩！”楊毅頭也不抬、把一塊涮好的羊肉塞進嘴裡咀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