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二節

幾分鐘後，警察們來到了距離石盤村渡口碼頭上游約四十米處的江邊，在一塊巨大的青褐色的石磯旁見到了兩名襲船事件的倖存者——高大壯實皮膚黝黑的船老大劉家順和裹着毛巾、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年輕女子盧小芬，兩人周圍還站着幾個手裡舉着火把和手電筒的石盤村民兵和茅口鎮派出所的民警。

“昨天晚上你為什麼要乘坐這一班從羅家壩到石盤村來的渡船？”刑警隊長看着年輕女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家就住在羅家壩那邊，昨天晚上搭渡船過江是來看我的姨媽黃三妹——她就住在這個石盤村裡頭；姨媽她病了嘛，我還給她帶了些東西，哪個想到坐船過江的時候就出了事。。。 ”女孩子的眼睛裡還噙着淚花。

“嗯，出事的時候——我是說兇手爬上渡船來行兇的時候，你當時在渡船上的什麼位置？在做什麼？你當時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何方平又問。

“呃，我當時是坐在船艙裡頭靠右邊的那個位置；開船以後瞌睡就來了，迷迷糊糊地就睡過去了；那個水鬼爬上船來的時候我沒有看到，只是聽到了身邊有人在大聲叫喊；我驚醒以後想站起來看清楚、結果一個東西猛地飛過來砸到了我的頭上，把我一下子就打暈了、身子一歪就從船弦旁邊掉到水裡頭去了——”年輕女子回憶着說道、目光里露出了驚恐。

“哦？你掉到江里去了？！那麼你是怎麼到了岸邊的這個地方呢？我聽說你醒來時還是躺在這塊巨大的石磯上面？是你自己落水之後游過來的嗎？你醒來之後又看到了什麼？”刑警隊長皺了皺眉繼續問道。

“呃，我當時就被砸昏了嘛，咋個掉到水裡頭的都不曉得，也記不得自己是咋個到這岸上來咧！反正我醒來以後就發現自己躺在這塊大石頭的上面，還看見、看見了一個渾身長滿黑毛、還有一根長尾巴的怪物。。。”盧小芬說着臉色變白了，閃爍的目光里顯現出了驚恐，“它就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它的臉好可怕呀，都是毛，眼睛很大還發出了亮光，兩個鼻孔朝天、牙齒白森森的——”

“等等，你說它渾身長滿了黑毛、還有一根長長的尾巴？你確定自己當時看清楚了嗎？”何方平用懷疑的語氣確認道。

“嗯，我看清楚了的——那就是一個長了根尾巴、渾身是毛的妖怪！就是它把我擄到岸邊這個石磯上面來的——”年輕女子點點頭堅持自己的說法。

“嗯，那麼後來呢？”何方平繼續問道。

“後來，那個怪物還伸出爪子來想觸碰我的身體，我害怕得要死、就拼命的尖聲大叫起來；爬起來就朝村子裡頭跑去了。。。那個水鬼嘛，它也沒有過來追我。”盧小芬心有餘悸地回憶道。

聽完了女孩的描述，刑警隊長又把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船老大劉家順：“你就是昨晚操掌這條渡船的劉師傅吧？出事的時候渡船在什麼位置？你當時又看到了什麼？”

“嗯，當時船已經過了江心，我也開始減速轉舵朝石盤村渡口靠攏過去，大概距離渡口碼頭五十多米的時候吧，就看到了一個渾身是毛、長了一條長尾巴的怪物從江水裡面躥了出來、翻進船艙裡頭就開始行兇！它揮舞利爪、一轉眼就殺死了好幾個乘客！我一看它那麼兇狠就慌忙跳水逃走了——唉，我確實不應該那樣做的。。。但是當時確實被嚇壞了，只顧了自己逃命。”黝黑壯實的劉家順愧疚地說道、臉紅着低下了頭。

“你是說——那個渾身是毛、長了一條長尾巴的怪物從水裡突然躥出來爬上渡船、進入船艙里殺死了幾個客人？”何方平皺眉確認道。

“是的，就跟她說的一樣；”船老大瞥了身旁的盧小芬一眼，“那個水鬼跳進船艙裡頭的時候渾身上下濕淋淋的都是水——”

“那這個水鬼是怎麼殺的人呢？它用了什麼武器嗎？譬如像刀子或者鐵棍一類的東西？”一旁的派出所長插嘴問道。

“刀子和鐵棍？沒有，”劉家順搖搖頭，“我剛才說了嘛——那個怪物啥子兵器都沒有，用的就是它那一雙利爪、又長又尖，比刀子還要厲害！”

“我都說了噻——那個水鬼就是個妖怪！它的眼睛就像兩個銅鈴一樣又大又亮，兩個爪子也是又尖又長的鋒利得很！就跟野狼的爪子一樣——”一旁披裹毛毯的女孩也附和着說道。

“哎喲，就跟去年在桐子坪那邊發生的那個慘案一樣哦——又是那個長尾巴的怪物出來禍害人了！”“誰說不是嘛——我去年就聽說那個怪物還襲擊了上游那邊的寶和村，還劫過船、一口氣殺了三個人哦！”聽了年輕女子和船老大繪聲繪色的描述，一旁圍觀的村民中有不少人忍不住竊竊私語、開始議論起來。

此時、人群里一個衣衫襤褸的光頭老漢卻十分不以為然，他搖着頭對那個身披毛毯的年輕女孩說道：“阿彌陀佛！他哪裡是個妖怪嘛——你落水之後、明明是他把你從江流裡面救了出來放在那塊石磯上面；你不曉得感恩、反而倒打一耙說他是劫船殺人的怪物！真是不曉得好歹！”說完之後老頭兒忿忿甩袖轉身離去。 何方平扭頭瞅了一眼，見那老人約莫六十多歲、身穿一領破舊的打了幾處補丁的青袍，脖子上掛着一串烏木佛珠，腰間束了一條黑布帶，小腿上還打着綁帶、腳上穿了一雙露出腳趾的麻鞋，原來是一副僧人的打扮。

刑警隊長見狀正欲追上前去向那老人訊問，人群中卻閃出一個五十歲左右身材矮壯的男人上前攔住了他、臉色激動地問道：“警察同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渡船上被殺死的那幾個乘客是誰？有沒有我們的魏老闆？”

“你是誰？你要找哪個魏老闆？”何方平反問道。

“哎呀，我叫魏立新，是魏子峰魏老闆的親戚、就住在這個村子裡頭——我聽說魏子峰就在這條船上；他到底咋個樣了嘛？死了沒有？！”男子焦急地問道。

“對不起，調查才剛剛開始；有關這個案子的情況目前都必須保密！受害者的身份一旦被確定之後我們就會通知他們的家屬和親戚。”何方平一面解釋一面轉過身來，發現剛才那個僧人打扮的老者已經從人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隊，”助手謝東軍也跑上前來報告，“那四具被害人的屍體都已從遭襲渡船里搬移到岸上來了，暫時放置在渡口碼頭上，等水警隊增援的船隻到了後就立刻運往茅口鎮派出所；縣局技術科的法醫齊勇也將與痕跡組的人一起乘快船趕來茅口鎮進行屍體和相關痕跡證物以及遭劫渡船的檢驗鑑定。”

眾人忙碌到凌晨四點、東邊的山巒背後出現了一絲魚白時，才在趕來支援的縣局水警隊協助下把四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用船運到了茅口鎮，安置在鎮派出所的一間庫房裡；臨時架起來的加強燈光下、縣公安局的法醫齊勇開始對屍體逐一進行檢查。何方平與謝東軍等人則在另一個房間裡清點整理着從現場收集回來的證物。

這時，一個五十歲左右、白面無須的男子出現在了門口，他穿了一身合體的灰色中山裝，分頭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顯露出憂慮焦急的神態：“怎麼樣？老黃——昨晚在石盤村渡口發生的事情，聽說還死了幾個人！？兇手抓到了嗎？”

“還沒有，縣公安局派來的偵辦組昨晚也去石盤村渡口勘察了現場，剛剛回來、正在對幾名受害者的屍體進行檢驗！”派出所長黃立民語氣沉重地搖搖頭，轉臉又向縣城來的刑警們介紹起來，“何隊長，謝組長，這位是我們茅口鎮的鎮長、鎮委會主任趙元安——”

“何隊長啊，謝謝你們連夜趕來勘察如此重大的兇案！幸苦了！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事情儘管開口——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縣公安局偵辦組的調查！”鎮長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縣局刑警隊長的手。

“謝謝趙鎮長！目前調查才剛剛開始，有黃所長他們在這裡協助就可以了；此案中有四名受害者被兇手殘忍殺死，他們攜帶的幾麻袋貨物也全都被劫走，實屬培陵縣近年來發生的重大惡性案件之一！”何方平臉色沉重。

“聽說是一個渾身是毛、還長了一條尾巴的水鬼做下的大案？”鎮長皺眉問道。

“呃，我剛才說過了——調查才剛剛開始，尚在收集證據的過程之中！我必須馬上返回縣局去向領導匯報、爭取支援！”刑警隊長不願多說；他眉頭緊鎖、深感面臨的案情不僅重大而且複雜棘手。匆匆與鎮長和派出所長告別後、何方平又簡短地向留下來的助手謝東軍、方文等人交代了幾句，便和鍾賢一起鑽進吉普車裡連夜趕回了培陵縣公安局、向負責治安與刑偵的副局長吳振海做了緊急匯報並請求按照重大刑事案件調查提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