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神女复仇记

作者： 八峰

第二节

两人拎着旅行包穿过马路、走到了临江一侧的码头广场，站在靠近护栏的地方凭栏远眺、把远近各处的风景尽收眼底。原来这朝天门码头坐落在长江与嘉陵江的交汇之处、恰好是渝中半岛的‘鼻尖’。南北两侧江水环绕，远处的山峦青翠开阔，东南两面数百级的石阶犹如云梯一般从江边的石矶连绵而上、一直延伸到‘鼻尖’上面的码头广场。数十艘趸船沿着江边的石矶连环下锚、形成了供大型客轮与货船停靠的浮动码头。

“哎，你看见了吧——咱们的船就在那儿！”眼尖的周源兴奋地叫道。

顺着他的手指、定国看到一条挂着万国彩旗的白色客轮正停靠在码头东北段的趸船旁边，船艏有五个用酒红色油漆涂写的大字‘东方红六号’。

“啊！真的是——好像已经有些人在那下面的趸船上排队了！咱们也过去吧？”定国有些激动地建议道。

“不用那么着急！现在下去也是站在那里排队干等着；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开始登船呢！咱俩都还没吃午饭——不如趁这个机会去吃点东西；别忘了——上船以后要等到晚上六点才能吃上晚饭呢！”周源看了下手表说道。

两人于是拎着手提包从广场的南侧拐入了一条由青石板块拼接铺成路面和台阶、慢慢朝山坡下面延伸的巷子；窄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售卖各种山城小吃的餐馆饭铺，空气中漂浮着诱人食欲的各种香味儿。

两人沿着巷道石阶向下走了不到十米、见前方右首有一棵盘根错节、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黄角树，浓浓的树荫下有一间黑瓦白墙的饭铺，临街的一面完全敞开，几副木制的桌椅沿着街边摆开，一面长条招帘挑出了门外、‘好巴适面馆’五个大字分外醒目。

“就在这里吧——人少、看上去也很干净。”周源和定国走上前去、选了靠近饭铺门口的一张桌子坐下。一个脸蛋儿圆圆的胖姑娘走上前来手脚麻利地给二人冲跑了茶汤深褐的老荫茶。定国看着菜牌要了一盘青椒皮蛋、一份怪味鸡、两个牛肉锅盔和两碗酸辣小面，还特别叮嘱小面要少放辣椒。

“晓得——你们是外地人、要微辣的嘛！”胖姑娘笑着点点头。很快、两人的饭食便被端了上来。

“嗯，重庆的这个小面就是好吃！面条筋道，又酸又辣还有花椒的麻香！味道就是不一样——听说用的辣椒和花椒也不一样！”定国尝了一筷子小面后点头赞道。

“各有千秋吧——成都的担担面也不错！”周源咬了一口锅盔说道。

这时，几个穿着时髦、背着双肩包、拖着拉杆箱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人也了走过来，围着周源和定国二人旁边的邻桌坐了下来。

“青川君、皮特，你们想吃什么就尽管点啊——我请客！”最先坐下来的青年大声说道。他个头矮小精瘦，留着长长的中分发型、盖过了耳朵，上身穿了一件黄色的T恤，脖子上戴着一个闪亮的小小的金属十字架，两道八字眉下面闪动着一双细小的眼睛。

“哦，我吗——要一碗馄饨就可以了，要清汤的啊、千万不要辣的！”被称为青川君的年轻人操着显得生硬的普通话说道，他肌肤白净，瘦削的脸庞上架着一副棕色宽边的眼镜。

“嗯，我也要抄手吧，一碗红油的和一碗白汤的。”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名叫皮特的青年说道。

“好吧，”眼睛细小的长发青年对站在一旁的胖姑娘招了下手，“你都听清楚了吧——除了他们两个人要的，你再来一盘酱牛肉——要大份的，给我来一碗酸辣小面和一碗过桥抄手；另外再拿一碟子干辣椒来！”

不一会儿，胖姑娘便将饭菜端了出来，三个年轻人立刻操起碗筷埋头大吃起来。

“哎，查理，你以前来过重庆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很熟悉这里的样子？而且还这么能吃辣的？”皮特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是来过呀，三峡也坐船走过一次了！”名叫查理的长发青年点点头，他夹起一大片酱牛肉蘸了蘸干辣椒末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回答，“只不过那时候坐的是正常的班轮、不是专门游览三峡的游轮，所以停靠的地方很少、也不能上岸，很多景点都去不了。”

三个年轻人狼吞虎咽、很快将桌子上的饭菜吃得所剩无几，那个被同伴叫做查理的长发青年突然又招手叫来了胖女孩、瞪起了小眼睛质问道：“哎、你过来——你们这卤牛肉里面怎么还有头发啊？”

“什么头发呀？怎么可能有头发呢！？”女孩儿有些委屈地反问道。

“你自己过来看呀——这不是头发是什么！？还有好几根呢！这么长、很可能就是你的头发丝！”查理竟然用筷子从只剩了几块肉渣子的牛肉盘里挑起来两根细细的发丝。

“啊，怎么会有头发呢？！”一旁的青川吃惊地看着查理筷子上的发丝说道。

“算了算了——反正也都吃完了，咱们结账走吧？”叫皮特的男孩站起身来想打个圆场。

“不行！”长头发的矮个子不依不饶、竟提高了嗓门，“就是因为要结账、咱们才不能吃这个亏——他这店里的牛肉里居然混入了头发丝、是严重的卫生问题，咱们可以到这里的卫生检疫部门去投诉！”

“好了好了——这盘牛肉就算是送你们的、不收你们的钱了，好不好？”闻声从后厨跑出来的秃头老板连忙对三个年轻人点头说道。

“好吧，我们还有急事要走，哼——这件事就不予追究了！”长头发的查理站起身来瞥了同伴一眼、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狡黠得意的光芒；一旁的青川和皮特却不好意思地拿出钱来放在桌上匆匆转身走了。

“这分明是个蓄意敲诈的小人，店老板怎么如此轻易地就认了怂？”看着三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周源摇摇头忿忿地说道。

“嗨——君子易处、小人难缠！这样的泼皮无赖谁都不想招惹；再说也不知那根头发是怎么到了菜盘子里面去的——”定国起身拿出了钱包准备付账。

“当然是那个叫查理的无赖捣的鬼了！我刚才仔细看了下他用筷子头挑起的两根发丝——都是三四寸长短的黑色直发，完全不像是那个女孩带卷的棕色长发、长度超过了十寸！而里面后厨的老板是个秃子！那根头发呀倒是很像查理他自己的头发——肯定是他快吃完牛肉时、偷偷把自己的头发薅了两根下来放进了菜盘里，然后以此来讹人、赖掉那盘已经被吃光的酱牛肉的价钱！唉。。。 ”周源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