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神女复仇记 作者： 八峰
第四节 下午五点过十分、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鸣叫，东方红六号游轮缓慢离开了岸边的趸船、徐徐驶离了朝天门码头，在江面上划出了一道巨大的白色弧形波浪。周源和定国来到了游轮顶层的露天甲板上，这里已经簇拥着许多的游客，很多人都倚靠着两侧船弦的护栏观赏着两江交汇处三岸不同的风景。 “真美！特别是从江面上仰视逐渐远去的朝天门码头——你看，”定国一边举着相机拍照一边赞道，“那些黑瓦白墙的房屋依着山势而建、向上层层重叠而起，夹杂其中的还有那些绿郁葱葱的黄桷树丛，还有从江滩石矶连绵向上的数百级石阶——多么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我敢断言，到了晚上万家灯火齐明的时刻、这个朝天门码头肯定是天上地下连成了一片的星光闪烁的幻境！” “这个我绝对相信，此处的夜景一定非常非常的美！”周源笑着耸耸肩膀，低头看了下手表、抚摸着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对忙着拍照的同伴说道，“五点半都过了；走吧——去餐厅吃点东西；我这会儿肚子也饿了！” “好啊，那个叫孙达礼的服务员说过了，二等舱和咱们三等舱这些舱室的晚饭时间是从五点半到七点半；现在去正好！”定国收起了相机、和周源一起顺着舷梯下到了第二层、来到了位于轮船第二层尾部的餐厅。 查看了两人的船票后、热情的服务员带领他们来到了船尾右侧靠近巨大船舷方窗的一张铺着蓝底白色格子塑料台布的长条桌前：“两位先生请在这里就坐——这是B6号餐桌、专门为311和312两个舱室的客人准备的；共有十二个座位；晚餐是自助餐形式；两位请到前面的服务台去挑选拿取自己喜欢的食物，需要什么酒水的话就跟负责B6号桌的服务员说、也可以自己到前面的吧台去取。” 带位的女服务员离开后，周源和定国在两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礼貌地向几个已经坐在餐桌前开始享用晚餐的客人点头微笑。 “你们好——我叫青川，是从日本来中国的留学生、住在311舱室；咱们好像在朝天门码头上见过面的？”坐在定国旁边一个二十多岁、戴眼镜、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子主动伸出了手来。 “是的，咱们中午在朝天门码头上那个‘好巴适面馆’里见过面的。”定国跟他握了握手，也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周源。 青川又向两人介绍了身旁正忙着埋头吃喝的同伴：“这位是我的同学，他叫刘查理、是从马来西亚来的，他也住在311舱室。” “你好！”定国和周源礼貌地点头致意，尽管心中对此人的印象不好。 “嗯——”嘴里不停嚼动的长发青年抓起餐巾纸擦抹了一下沾满油腻的嘴、大咧咧地冲着周文二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青川君，你是从日本哪里来的？在中国那个大学留学？”周源笑着问道。 “哦，我是从日本名古屋来的，在中国的四川大学进修汉语、快有两年了；汉语还是讲得这么糟糕——”瘦削的日本青年脸红了。 “哦，不不、你的汉语没有那么糟糕！事实上你的汉语说得很不错——都能够跟人正常交流了嘛。”周源夸赞道。 “真的吗？！谢谢你！啊、对了——你们先去拿些吃的东西吧，食物和饮料都在那边！很丰富的！”青川朝餐厅前部指了指。 “是啊，你们两个赶快去拿吧！现在东西还是蛮多的，去晚了恐怕就没得那么多选择了！”坐在周源右首斜对面的一个身材矮胖、烫着波浪卷短发的女人也热情地对周源和定国建议道；矮胖女人的旁边坐着她的丈夫、一个身材矮瘦、几乎秃顶，嘴里塞满了食物的男人，他抬头冲两人笑了一笑。 周源和定国随即起身朝餐厅前部的配餐选食服务台走去。这里有几行长长的条桌和分层的金属搁架，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碗碟菜盘，内容十分丰富：凉菜有口水鸡、凉拌麻辣兔、夫妻肺片、凉拌三丝等等；热菜则有煎炸溜炒和蒸煮的各式菜肴、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还有五颜六色的糕点与水果。 “不错不错！选择很多——而且都符合我的口味！”定国吞咽了下口水、目射精光、盯着玲琅满目的各种食物不停点头。 两人端着装满了食物的盘子回到了B6号条桌前、见桌子上又增加了四人：其中两人是坐在定国和周源对面的英国女孩佛朗西斯和刚刚换上了一身米色T恤和西装短裤的德国工程师范恩；而另外两人则是坐在矮胖女人及其丈夫对面的一对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的夫妇，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幅黑色边框的眼镜，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衣和灰色长裤；女人则穿了一条修身的墨绿碎花的连衣裙、戴着一副深红色边框的眼镜，头发在脑后高高地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身上斜背着一只小小的红色坤包；他们礼貌地向周源和定国点头微笑。 “哇，有这么多的食物——看上去都很好吃！我得赶快去拿一些！”佛朗西丝兴奋地站起来、转身去拿食物；而范恩则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目光似乎专注着舷窗外面的风景。 “你不去拿些食物吗？”周源看着工程师用英语问道。 “哦，我想先喝点酒——不知道这个餐厅里会提供什么样的葡萄酒？”范恩似乎有些犹豫。 “前面的吧台有啤酒和饮料，但我好像没有看到葡萄酒；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服务员。”周源建议道。 “哦？那可真是有点遗憾——这么好的食物如果不喝一点红酒就太可惜了！”身材稍显肥胖的工程师耸耸肩站了起来，“我先去看看有些什么吃的东西吧？” 通过吃饭时的聊天、周源和定国了解到：坐在他们斜对面的那对夫妇来自广东省广州市，个子矮瘦几乎秃顶的丈夫名叫胡应强、而身材矮胖烫着波浪短发的妻子名叫吴珍，两口子是经营竹木器家具和山货土产的个体户，这次到四川来主要是考察川渝地区的市场和供应商、顺便游览三峡；而坐在胡姓夫妇对面那一对文质彬彬的夫妻则来自四川成都，头发花白、穿蓝色短袖衬衣的男人名叫王云青，穿着墨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名叫陈玉菡，两人都是四川师范大学的退休教师，游览三峡也是为了了却一桩多年的心愿。这两对夫妇都住在311舱室里、与青川和查理同一个舱室。 “诶——怎么没看到你们那个叫做‘皮特’的小伙伴呢？他也是外国来的留学生吗？”定国转脸向青川问道。 “哦，他叫林小华、英文名字叫皮特；他也是我在川大的同学、是从香港过来的；”青川点点头解释道，“皮特的那张船票是后来才买的，所以跟我和查理不在同一个舱室里，但是也不远——他就住在我们隔壁的313号舱室里；喏，他现在就坐在旁边那张B7号餐桌上、听说那个桌子是专门为313和314号舱室的客人安排的。” 顺着青川的目光、周源和定国果然看到了那个头戴白色棒球帽的年轻人，他正侧着脸用粤语跟一个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上穿着印花短袖衬衣的男子交谈着。那个男子右耳下有一道疤痕，两道浓眉下闪动着一双目光明亮的丹凤眼；说到兴奋之处时、耳下有疤痕的男人忍不住用手撸起了右边手臂上的衣袖。周源一瞥顿时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筷子也随之放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察觉到同伴神情异样的定国低声问道。 “嗯，”侦探点点头轻声说道，“你看见那个正在跟皮特说话的中年男子了吗？他刚才撸起了右手臂膀上的衣袖，露出了一块刺青，是一条呲牙咧嘴口吐毒信、缠绕在羊头骷髅上的眼镜蛇——那可是香港洪门七星帮的标志性刺青！” “哦？”定国闻听后也皱起了眉毛，扭头向身旁的日本留学生问道，“青川君——跟皮特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哦，那个人是马克——名叫马克-李，也是从香港来的；他也住在313号舱室，是皮特新结识的朋友；他们俩在一起就说广东话，别人就都听不懂啦！”青川笑着说道。 “那他是做什么的呢？我是说——他的职业？”周源问道。 “哦，这个就不清楚了，”青川摇摇头，“我听皮特说——马克好像是个商人、做生意的吧？” 这时，周源和定国下午登船前曾经在朝天门码头广场上见到过的那个急匆匆地从出租车上下来、金发碧眼戴着眼镜、能够说一口流利汉语的外国女人也走进了餐厅，她先笑着向正在挑选食物的佛朗西斯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B7号餐桌前坐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谁？听口音她像是英国人——她也住在313舱室里吗？”周源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的，她叫珍妮-克莱尔，是英国人，也住在313舱室；听皮特讲她是个小学教师、来自英国北面的苏格兰，到中国来旅游的。”青川点点头说道。 “那她会说汉语吗？”周源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会吧？”青川怀疑地摇摇头，“她跟皮特和我们讲的都是英语，说她登船时完全听不懂船员的话，还说她是第一次到中国来旅游的。” “哦？真有意思——那这个313舱室里还住了些什么人呢？”侦探似乎真的来了兴趣，眼里射出了精光。 “哦，除了皮特、珍妮和那个香港人马克-李之外，还有一对姓薛的父女也住在313舱室里，听说他们是从山西那边过来的——”青川突然停止了说话；顺着他的目光、周源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挽着一个面色古铜，似有六旬年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须发皆白的男人走进了餐厅；他们走到B7号餐桌前，年轻女子友好地朝同舱室的皮特与马克点了下头、然后拉开一把椅子让老头儿坐了下来。 “嘿，说曹操、曹操就到，”青川压低了声音，“你们看见了吧——那就是我刚才说到的那一对姓薛的父女，他们也住在313舱室里；听皮特说那个老头还是个什么退休的干部？脾气挺古怪的；他那个女儿很好，叫薛小梅。” “爸，晚餐是自助餐，您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一盘吃的过来；”周源听到那姓薛的年轻女子对老人说道。 “自助餐？哼，叫得好听——不就是乱七八糟的大杂烩嘛。。。”头发花白的老头竟然发起了牢骚。 不一会儿，年轻女子手里端着满满的一盘食物回来了，她把盘子放在了老人的面前：“您看——花样还挺多的，有鱼有虾还有烧牛肉！” “你看看这个鱼块——都是冷的！还有这个烧牛肉、肯定是煮老了！筷子夹着都这么硬。。。”老头儿皱起眉头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食物。 “您想喝点儿什么——要啥饮料吗？”女儿没有理会父亲的抱怨。 “饮料？就是那些甜甜的东西呀——我能喝吗？”老头儿瞪起了女儿一眼。 “嗯，那我就去给您倒杯热茶来吧！”女儿转身又朝吧台走去。 “嘿嘿，这个老头子可有点意思，这么挑剔！脾气还真不小——不知道他退休以前是个什么官儿！那个女儿对他也算是很耐心很不错的了！”定国笑着轻声调侃起来。 “很多刚退休的老干部都是这个样子——大概是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吧！”周源笑着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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