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十八節

話分兩頭，就在周源帶着幾名刑警在雙龍鎮追蹤調查時、一個重要的會議正在巫山縣最高級的酒店——巫山賓館裡的一間裝飾豪華的會議室里進行。一張鋪上了深藍色絨布的長方形會議桌前坐滿了表情嚴肅的與會者——面對着會議室正門的主賓席上依次坐着剛剛乘直升飛機抵達的德國駐華大使館領事卡爾-古德伯格和英國駐華大使館的領事威廉-克勞夫特、外交部禮賓司第二處處長黎傑、公安部第五局副局長姚景生和翻譯張昭祥；而與之對面就坐的是四川省公安廳刑偵局綜合處處長石曉峰、重慶市公安局刑偵處副處長楊文錦、巫山縣縣長盧實、巫山縣公安局局長林家棟和巫山縣公安局刑警隊長廖彤等人；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進行。賓主們首先聽取了廖彤的匯報、然後提問和回答了一些問題。

個子高大、頭髮呈棕灰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的德國領事聽完匯報後發言，臉上浮現出了明顯不滿的神情：“我對四川省、重慶市和巫山縣警方的努力工作表示感謝；但坦率地說我聽了半天、感覺到你們迄今為止的調查似乎沒有取得什麼成果——只是告訴了我們范恩-斯奈德這個人是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在哪裡遇害的，以及在他遇害之前的一些行蹤；但至今卻連個行兇的嫌疑人都沒有確定！？”

“是啊，既然說范恩是被謀害的，那麼兇手謀害他的動機是什麼呢？是為了謀財而害命還是出於其他什麼目的？在沒有具體嫌疑目標的情況下、你們把所有在那條遊船上的人都扣留下來軟禁在一個酒店裡，究竟打算要扣留他們多久呢？這當中有三位英國公民，他們的旅遊和返程計劃都完全被打亂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兇手就在被你們扣留下來的人當中、那麼這三位英國公民的生命也將會受到威脅，我不得不為他們的安全擔心！”金髮分頭、戴眼鏡、聲音尖細的英國領事在一旁附和道。

“古德伯格先生、克勞夫特先生，我能理解你們的不滿與擔憂，”石曉峰臉色尷尬地解釋道，“范恩先生的不幸遇害發生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我們的警員、法醫在當地村民的幫助下不但找到了他的屍體、還確定了他的死因——范恩先生之死不是一起事故、而是被人謀害的；根據謀殺的手段與方式我們的偵查人員確定了是一次經過預先精心策劃而實施的謀殺；至於說道兇手的動機，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排除了是普通的謀財害命；這意味着我們必須擴大調查範圍、將一切可能與范恩先生被害相關的因素納入考慮範圍；這也意味着本案的調查將需要更多的時間——事實上，我們的一線警員、包括我們省公安廳的高級刑事調查警官周源此刻正帶人重返案發現場進行深入的調查；我希望兩位領事先生能夠理解。。。 ”

“說到你們的這位高級刑事調查警官周源——今天我在飛機上聽姚副局長說他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偵探、曾經偵破過多起疑難案件；但我也聽說他和范恩先生一樣、是一起去參加了小三峽旅遊的團組中的一名遊客。你們讓這樣一個人參與並主持調查這樁謀殺案——這樣做在程序上不會有問題嗎？我是說——從理論上來說這位周警官也應該有嫌疑、畢竟他也是那條遊船上的遊客之一啊！”卡爾領事似乎有些擔憂地說道、表現出了德國人一絲不苟的精神。

“哦，卡爾先生不必擔心——我們已經按照程序排除了周源警官涉案的嫌疑；事實上、能夠由他來領導這樁案子的調查是非常有利的——除了他超乎常人、極其敏銳的觀察與判斷能力和豐富的辦案經驗，他還是這個旅遊團組的成員之一、和范恩先生及旅行團組裡的其他人在一起相處了三天，已經非常了解這個團組裡的其他人員；這其實是一個明顯的優勢！”石曉峰連忙說道、試圖消除德國領事的擔心。

“此案發生後、四川省公安廳也及時請示過公安部、要求讓周源參加並主持本案的調查，我們也同意了他們的意見——請卡爾先生放心，這位周警官是不會辜負我們的期望的。”來自公安部第五局的高級警官姚景生也在一旁向德國領事說道。

“嗯，‘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里、那位大偵探波洛也是出事的火車包廂區裡的一名乘客，然而正是他找出了兇手、勘破了那個案件；”英國領事用帶着幾分調侃意味的語氣說道，他飛快地瞥了德國領事一眼又扭頭向石曉峰質疑起來，“既然你們說的這位周警官如此優秀、且已經在第一線進行了深入調查，想必對這樁謀殺案有獨特的見解——他為什麼缺席了今天下午的會議？”

“是呀，”一直沉默的外交部禮賓司的處長黎興也不滿地打起了官腔，“發生了如此重大的謀殺案件、外賓們專程從北京飛過來了解情況；你們這位負責調查的警官怎麼連這麼重要的會議都不參加？難道你們沒有通知他嗎？”

“哦，我剛才解釋過了：周警官此刻正帶着人重返昨日發生謀殺案的現場以及那艘遊船所經過的地點進行更為深入的調查——對不起請等一下，”石曉峰扭頭與走到跟前低聲向他耳語的助手說了幾句、然後轉過頭來看了看桌子對面的幾位主賓、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剛剛得到報告——主持本案調查的高級刑事調查官周源已經抵達了巫山港碼頭，他將於二十分鐘後趕到這個會議現場向各位匯報調查的最新進展！”

“請各位領導和外賓們稍事歇息一下吧？請移步旁邊的客廳里、服務員們準備了一些茶點和水果。”巫山縣長滿臉堆笑、起身建議道。

四點過五分，身穿便衣臉上帶着疲憊的周源走進了巫山賓館、與在大堂里焦急等待的石曉峰和陳文錦簡單交談了幾句，隨後和二人一起進入了座無虛席的會議室里。偵探剛剛坐下，德國領事卡爾便迫不及待地向他提出了問題：“周警官，我們聽說你是負責范恩-斯奈德被害一案的高級警官，今天還帶人重返了昨天謀殺案發生的現場以及那艘遊船所經過的地點進行了深入調查；我想知道的是——你們的調查有什麼最新的進展？發現了什麼？”

“嗯，最新的進展主要是兩個方面：一是對兇手作案的手段及其作案過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掌握了一些重要特徵；二是根據新的發現確定了一些具有嫌疑的目標人員。”周源沉吟了片刻後說道。

“能跟我們說說你們確定的這些嫌疑目標嗎？這些嫌疑人跟被你們扣留的旅遊團組人員有關嗎？”英國領事威廉直截了當卻又十分狡猾地問道。

“我們確實發現了數名具有嫌疑的目標、而且就在被扣留下來的旅遊團組人員之中；但由於本案目前還處在調查取證的關鍵階段，所以還不能向各位透露更加詳細的情況。”偵探點點頭、說出的話滴水不漏。

“那麼兇手的謀殺動機到底是什麼？你認為兇手為什麼要謀害范恩？這究竟是一場什麼性質的謀殺？”德國領事漲紅了臉、有些着急地問道。

“您問的這些也正是我們當前的調查在努力尋找的真相；但是很遺憾，雖然有各種假設、目前還沒有答案；但我可以告訴您的是——這是一場經過了精心設計和充分準備而巧妙實施的謀殺。”周源的回答依然如同外交辭令一般。

“那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夠恢復被扣留的外籍旅客的行動自由呢？”英國領事沉吟了片刻又問。

“這個問題不該由我來回答；但作為負責調查本案的刑偵警官，我個人認為在相關涉案人員的嫌疑被排除之前，還不能完全恢復他們的行動自由。”周源瞥了石曉峰一眼後答道。

“你這樣說是不是在告訴我們——在你們發現的嫌疑人員中也包括了被扣留的外籍遊客？”威廉不甘心地再次追問道。

“對不起，威廉先生，鑑於本案目前正處於關鍵的調查階段，恕我們不能透露更多的信息！不過請您放心——我們會根據案情調查的進展、儘快恢復相關外籍人員的行動自由！”石曉峰及時插入了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