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二十節

第二天、六月十四日。巫山老城的上空雲層低矮、氣溫竟升至了三十四度，又是悶熱的一天。上午十點半、廖彤手裡拿着一沓紙頁急匆匆地走進了縣公安局大樓二樓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對正在討論案情、布置行動的周源、石曉峰等人說道：“劉查理的屍體檢驗和從案發現場收集到的相關痕跡與物證檢驗結果都出來了——被害人劉查理確實是被人用床上的那個枕頭悶死的；枕套上粘附的黃色粉末以及從被害人脖頸與房間地板上收集到的黃色粉末是同樣的——都是經過炮製的緬甸曼陀羅花粉；法醫從被害人的呼吸道里也發現了同樣的粉末殘餘；所以周處的判斷是對的——此人確實是先吸入了曼陀羅花粉而陷入了昏迷、然後才被兇手用枕頭給悶死的！”

“如此的處心積慮——還準備了花粉來迷倒受害人；看來兇手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可是他殺死劉查理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呢？總不會是謀財害命那麼簡單吧？還有，劉查理的死跟那個德國人范恩的被害又有什麼關係呢？范恩的錢包怎麼會在他那裡？按照你們對此人六月十二日那天下午的行蹤調查、這個人也不像是在馬渡河村後山上竹林里殺害了范恩的兇手啊？這兩個案子到底是相互獨立、互不相干？還是聯繫在一起的？”石曉峰翻看着手裡的報告蹙緊了眉頭。

“如果這是兩起相互獨立、互不相干的案件，那咱們是不是需要分開來調查？”巫山縣局的局長林家棟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認為劉查理的被害與范恩被謀殺一案是有關聯的，”周源猛吸了一口之後把手裡的煙蒂在煙缸里掐滅，“原因有三：第一，范恩和劉查理是同一個旅遊團組的外籍遊客，自重慶上船以後就在一起、相互之間認識；第二，咱們在劉查理上鎖的旅行箱裡發現了范恩的錢包——這個錢包怎麼會在范恩被害之後落到了劉查理的手裡？范恩被害之後，劉查理卻隱瞞了他手上有范恩錢包的事實、沒有向警方交代說明！這一點至關重要，應該是兩案相關的直接證據；第三，經過我重返馬渡河村的發現、至少有一人證實案發當日劉查理在馬渡河村里時曾經鬼鬼祟祟地跟蹤着范恩到了那個雲嫂禮品店，而事後我們訊問劉查理時他卻撒謊說進村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范恩，為什麼他要撒謊？就算劉查理不是殺害范恩的兇手，此人肯定也知道一些內情，或者說以某種我們尚不清楚的形式涉入了范恩被害一案，所以這兩個案子一定存在着某種關聯，應該將它們合併偵辦。”

“我聽說，”石曉峰瞥了一眼周源與廖彤，“你們昨晚勘查了劉查理被害的現場後、排除了殺人劫財的可能——也即劉查理是被當晚通過後窗進入211房間實施偷盜的賊人殺害的可能；而你剛才提出的認為劉查理的被害與范恩被謀殺之間存在着某種關聯的看法也有一定道理；那麼你是否認為——殺害劉查理的兇手並不是‘外人’、而是當晚被扣留在神女峰酒店裡的旅遊團組裡的某個人員呢？”

“劉查理是被某個進入211房間裡實施偷盜的賊人所殺害這種可能性很容易被排除——有太多的證據表明這不可能是一起偶然發生的‘殺人劫財’事件；”周源乾脆地說道，“范恩被害發生之後，除了我和定國外、所有乘坐大寧河四號遊船去了馬渡河村的十五名遊客都在六月十二日當晚被轉移安置在了神女峰酒店的第二層、並且被嚴密看守了起來，包括劉查理；這些人都被限制外出、與外界的聯繫也受到嚴密的監控；從這個意義上講、結合起我在兇案現場211房間裡勘查時的發現，我更傾向於兇手來自於‘內部’——他或者他們是認識劉查理的，而且為這次謀殺事先做了充分的準備！”

這時、陳文錦將一部顯示着呼叫信號的警用對講機遞給了石曉峰，後者對完話之後站起來對周源等人說道：“是指揮艇傳來的呼叫——他們剛剛收到了幾份機要資料、包括從北京國家安全局發來的；走吧，跟我去艇上看看？”

十分鐘後，石曉峰、周源、定國和楊文錦等人驅車來到了由武警士兵守備的巫山港二號碼頭、登上了停泊在那裡的重慶水警第101指揮艇。進入艇上的作戰指揮室後，幾人坐下來閱讀機要員送來的幾份周源索要的資料，趙媛還給他們端來了茶水。周源迫不及待地打開一份由遠在北京的國家安全局第二處劉緒嵐發來的急件閱讀了起來，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這就對了！”

“什麼‘這就對了’？”石曉峰和定國都抬頭瞥了一眼偵探、從他臉上看到了兩人都非常熟悉的那種笑容。

“說吧——你又發現了什麼？”石曉峰投過來期盼的目光。

“你們看看劉緒嵐發來的這份資料吧，”周源把手裡的密件遞了過來，“這個范恩-斯奈德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遊客——他是研製特殊炸藥的化學工程師，曾受僱於德國國防軍第三研究所並參與了北約代號為X62B的絕密研究項目；他去年首次訪華時是應中國化工部的邀請、來華進行交流訪問的專家，先後訪問了北京、成都、重慶、武漢和上海；在北京和上海陪同他訪問的是化工部外事辦公室派出的翻譯何曉薇、而在四川負責接待他的是四川省國旅的翻譯兼導遊王可——”

“嗯，此人是個化學工程師、入境時填報的身份資料我也看過，他也確實來過中國；”石曉峰點了點頭，“可這對我們面臨的案子有什麼幫助呢？等等——”省公安廳的處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目光發亮、伸手指着機要資料中的一頁，“會不會是這個人幹的呢？劉緒嵐幫我們查得很清楚——她根本不是什麼來自蘇格蘭鄉間的小學教師、到中國來旅遊的普通英國公民，而是具有英國軍情五處MI6背景的特工人員，曾經在英國MI6駐摩洛哥的分支機構里長駐；她此次來華不僅隱瞞了身份、而且還如你所說、秘密地跟蹤過被害的德國工程師——說不定是因為害怕范恩泄密、所以才殺死了這位德國炸藥專家滅口？”

“是的，是有這種可能；但這個理由還是比較牽強，而且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支持；”周源的回答顯得有些含糊其辭，他站起身來朝機要室走去，“我得馬上去打個電話——讓成都市公安局的呂建平幫我再去查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