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奇怪的郵包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三節 半小時後,沙坪垻公安分局的一間審訊室里。周源、郭林剛和王群等人開始對被逮捕的嫌疑人蔡文章進行審訊。 郭林剛首先就警方對蔡文章於五月七日晚在北培區北溫泉公園東北角落石橋附近殺害其妻子何婉玲及其情人楊冬生的指控重申了一遍。念完了逮捕證上經過沙坪垻區檢察院批轉的刑事犯罪逮捕指控,刑警隊長看着面前的嫌疑人問道:“怎麼樣?蔡文章——你對警方的逮捕指控有什麼異議嗎?” “哼——”聽完警方指控的蔡文章並不驚慌、從鼻子裡嗤地發出了一聲冷笑,“我昨天就跟你們說過了!五月七日那天一大早我就離開了家、和同事李建民一起出差去了合川縣,住在縣城郊區南園鎮上的紅衛旅社,我們兩人住的是同一個房間,一直都在一起;我那天下午和晚上的行蹤李建民可以為我作證——我在南園鎮是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根本就不在重慶、更不在北培!怎麼可能晚上出現在北培區那個北溫泉公園裡殺了何婉玲和楊冬生?!” “沒錯,你那天確實是一早就離開家出差去了合川縣,下午和李建民一起入住了南園鎮上紅衛旅社的同一個房間,房間號是108——”周源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但是,從下午四點多鐘入住紅衛旅社後不久,李建民就跟你分開了,他根本無法為你那天晚上的行蹤作證!確切地說——從那天下午的五點半開始到第二天早上的五點鐘,這近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裡,李建民並沒有和你在一起,所以他根本無法證明你那天晚上的行蹤!” “這,你這是什麼意思?”銷售員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他迅速垂下眼帘漲紅了臉反問道。 “你不用再裝了!”周源冷笑了一聲,“李建民是有婦之夫,卻在南園鎮上有個相好的女人名叫劉碧英,是鎮上‘好安逸’洗腳屋的老闆——你不會不知道吧?五月七日下午入住紅衛旅社後,李建民便離開旅社去了劉碧英的家裡,跟她一起吃的晚飯、並在她家裡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五點左右才返回了紅衛旅社!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為你那天晚上的行蹤作證!” “好吧,”蔡文章咬咬牙,“我說實話——我那天晚上一直和李建民在一起其實是在幫助他遮掩、免得他老婆多疑、發現他在南園的那個相好!但是我那天下午吃過晚飯後就回到了旅店的房間裡,晚上哪裡都沒有去過!一直都待在房間裡的!” “不,你那天晚上並不在紅衛旅店的房間裡;”周源搖頭打斷了銷售員,“你確實是在旅社旁邊的小飯館裡吃過了晚飯;然而六點十分左右、你乘着旅店前台忙碌、後廚的陳媽過來幫忙時悄悄溜到空無一人的後院,用事先配製好的鑰匙打開了後門;順着鄉道上了公路趕到了北培,又跟蹤何婉玲和楊冬生二人進入了北溫泉公園,在東北角的石橋旁邊謀殺了二人、藏好屍體後又趕回了南園鎮——” “哈——我真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銷售員咧開嘴乾笑了一聲,“周警官可能不知道吧——從合川南園到北培北溫泉公園並沒有直達的公交車,轉車過去的話單向就超過了五十里、來回有上百里的路程!而且晚上八點以後就沒有公交車了!第二天到南園鎮的早班車也是六點半以後——我就是想殺人也去不了、趕不回來呀?!靠兩條腿走路嗎?那我就是走一夜恐怕也走不到北培的北溫泉啊!” “你說得很對——從合川南園到北培北溫泉公園沒有直達的公交車,轉車來回的話也有上百里的路程!而且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沒有公交車;”周源冷靜地點點頭,“但是——你沒有乘公交車!你是騎自行車趕去了北培、作案後也是騎自行車趕回南園鎮的!” “騎自行車?!”蔡文章一驚,“就算我是騎自行車去的,那上百里的路程、騎到那裡再趕回來也要七八個小時吧!怎麼可能第二天早晨五點鐘趕回合川縣南園鎮的旅社房間呢?再說我又從哪裡弄來的自行車呢?” “因為你騎自行車並沒有完全走公路,而是走了一條快捷得多的小路!至於你從哪裡弄到的自行車?我見過了紅衛旅社的老闆徐洪泰;他告訴我旅社裡有兩輛自行車,一些經常光顧他旅店的熟客、包括你,都找他借過自行車使用,方便下鄉辦事。五月七日那天下午,服務員趙玉芝接班時,在後門旁邊還見到了那兩輛自行車;可當她快七點去後面廚房吃晚飯時,就只看見了一輛,而另一輛卻不見了——就是被你騎走了的那輛!” “你,你說我騎車走了條小路——有哪一條小路能夠讓我那麼快就趕到北培?還能在凌晨五點以前趕回了南園鎮?”銷售員一面迴避着偵探犀利的目光、一面依舊不服氣地問道。 “李建民離開之後,你於下午六點左右、趁着前台忙碌而後面廚房的陳媽跑到前面來幫忙之際,悄悄溜到後面,推出了一輛自行車從旅社的後門出來;先上了由合川通往江北的公路,到了吳家壩時你下了公路順着一條鄉道騎去了青木關鎮的劉家村,經過狹窄的跳石橋跨過了後河;然後又轉上了去往北培的公路——這個用汽車無法完成的走法和路線使你節省了大量時間!僅用了一個小時五十分鐘左右的騎行便到達了北培!你知道何楊二人下榻於天府酒店,便先去了那家酒店的門口監視,隨後又尾隨着二人進入了北溫泉公園,在公園偏僻的東北角石橋旁邊石凳處殺害了二人、隱藏好屍體後,又騎自行車原路返回南園鎮,用你事先準備好的鑰匙偷偷打開了後面的小鐵門、進入旅社返回了108號房間——這就是你做案的整個過程!” 周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五月十五日我第一次到南園鎮紅衛旅社調查時,當徐老闆告訴我說他旅店裡有兩輛自行車、並為一些經常到他那裡住店的熟客提供交通便利時我就猜想到了你利用自行車走捷徑的這種可能!於是便從南園鎮派出所借了一輛自行車親自做了個實驗——我騎車從紅衛旅社出發,按照剛才所說的那條快捷小路,歷經一個小時四十八分鐘的騎行到達了北培,又騎了不到十分鐘進入北溫泉公園;然後循原路返回合川南園鎮的紅衛旅社,總共耗時四小時二十三分鐘!而且,在青木關劉家村跳石橋旁邊的夜攤上,我還訊問了擺攤的村民、向他們出示了你的照片,至少有兩個人都向我證實——那天夜裡的十二點左右,他們確實看到了一個跟照片裡男人一摸一樣的男子推着一輛自行車經過了橫跨後河、寬不過六尺的跳石橋!怎麼樣——你還打算抵賴下去嗎?” “你,你。。。”蔡文章驚愕地瞥了偵探一眼、目光里透着驚慌與沮喪;他低下了頭,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來。 “蔡師傅,你有一隻在峨眉山萬年寺由當時的住持善智大師開過光的佛珠手串吧?你在銷售科里的同事都知道那是你隨身攜戴的心愛之物——為什麼現在卻不戴了?”周源突然話鋒一轉。 “什麼?那隻手串啊?呃,弄丟了——我也不曉得丟到哪裡去了;”銷售員措手不及又是一驚。 “弄丟了?哼——”偵探嗤笑了一聲、拿出來一個塑料的證物袋,“你看看這個袋子的三顆烏木念珠吧——它們是從你的家裡、從你臥室里的衣櫃下面找到的,放在一隻小鐵盒裡;這三顆珠子上面刻有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中的嘛、呢、吽;但是缺少了唵、叭、咪三顆;珠子的底部還有‘萬年寺’的標註刻字——這是你那隻手串上面的念珠吧?” “啊?嗯,”想到警察已經搜查了自己的家裡、銷售員心虛地點了點頭,“這是我手串上的珠子——” “為什麼缺少了三顆?”偵探步步緊逼。 “呃,有次在外面不小心摔倒了、扯斷了手串的繫繩,珠子都掉了下來;找到了幾顆,但另外三顆珠子就沒有找到、不曉得丟到哪裡去了。。。”銷售員依然沒有抬頭、聲音卻越來越小。 “是嗎?那你再看看這個袋子裡的三顆念珠吧;”偵探突然從挎包里又拿出來另一隻塑料袋,“它們不僅也是由烏黑的檀木所制、其表面所刻的菩提葉飾文與先前給你看的三顆完全相同,底部也都刻着‘萬年寺’的標記,而且它們上面所刻的梵文漢字正是你這六字真言手串上缺失的三個字唵、叭、咪!跟我們從你家裡找到的那三顆珠子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也就是你最為鍾愛的手串!可是——你知道我們是在哪裡找到了這三顆從你那隻手串上‘弄丟了’的念珠嗎?”偵探故意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肩頭已開始微微顫抖的銷售員,“是在北溫泉公園東北角石橋邊的那條石凳下面的草叢裡、也就是你妻子和她的情人被殘忍殺害的地方!我的問題是——你手串上面的這三顆念珠怎麼會遺失在那個可怕的謀殺現場?!” 銷售員臉色蒼白;他低下頭、肩頭微顫,沉默着沒有回答。 “還有,”偵探發出了最後一擊,“我們從何婉玲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發現了血垢,而你的左手腕和手背上都有被抓傷過的痕跡,我想如果做一個對比檢查,我們會發現那些被害人指甲縫裡的血垢與你的血液特徵是一致的——也就是說、那個被何婉玲抓傷了手腕和手背的兇手就是你!她的丈夫蔡文章——” “你不要再說了!”銷售員突然抬起頭來爆發出一聲尖厲的吼叫;他兩眼爆凸、胸脯起伏,脖子上青筋直冒;面對偵探舉出的如山鐵證,他終於放棄了抵抗,“是的,是我殺了那一對狗男女!我早就曉得了那個楊冬生,曉得他勾引何婉玲與她發生了私情,所以必須要殺了他!殺了何婉玲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蔡文章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滿臉通紅、目光里射出駭人的光芒,與先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審訊室里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周源站起來倒了一杯水端到了蔡文章面前,語氣緩和地問道:“能否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選擇在北溫泉公園裡那個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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