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金星鋼筆 作者: 八峰
第三節 灌縣公安局技術科一間充滿了福爾馬林藥水氣味的法醫室里,周源在法醫盧俊和陶志永、曹飛的陪同下,圍着一張冰冷錚亮的金屬台查看了那具經過了清潔與拼接處理的屍骨。 “這個人死了多久了?能肯定是女性吧?”轉了一圈後偵探開口問道。 “至少有十個月以上的時間,但不會超過兩年;”法醫點點頭,“根據其骨盆上口和恥骨下角的形狀結構、以及頭上殘留的超過十寸的長髮等特徵,我判斷死者為女性。” “那她的年齡呢?”陶志永問道。 “從其牙齒的發育程度、骨骺閉合及骨骼表面磨損等變化情況來看,死者應該比較年輕——大概在二十歲左右!”盧俊答道。 “死亡的原因呢?從其頭骨這個部位的凹陷破裂來看——她是被人殺死的吧?”低頭查看着死者頭骨的偵探向法醫徵詢道。 “是的,”盧俊點點頭,“她頭顱左側偏後的部位有被堅硬銳物猛擊後造成的凹陷骨裂;這應該是導致她死亡的原因;陶科長也這樣認為。我還檢查了她身體其他部位的骨骼,都很正常。” “那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偵探扭頭向陶志永問道。 “還沒有,”刑偵科長搖搖頭,“我們在死者身上的衣服里和與她一起埋葬在那個掩埋了排水涵洞的土坑裡的帆布小包里都沒有發現任何證件——從那個小包里搜出來的東西都擺在旁邊這張桌子上。” 順着陶志永的手指,周源看到旁邊一張條桌上擺着從帆布小包里搜檢出來的東西——幾張餐巾紙、一件短袖白襯衣、一條深紅色帶花邊的腰系圍裙、一隻鋼筆和三十一塊五毛的零錢。 “這支金星牌的鋼筆倒挺別致的——也是死者的吧?”周源首先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那隻鋼筆、伸手拿起來仔細查看。 “應該是的——是我們從死者身旁這個帆布小包里發現的。”陶志永點點頭。 “嗯,這還不是一隻普通的鋼筆!”偵探目不轉睛地看着鋼筆繼續說道。 “哦?為什麼不普通?它不就是一支金星鋼筆嗎?我都用過這樣一支。”刑偵科長不解地問道。 “你看這裡——”偵探把鋼筆遞到了他的面前,“這筆帽上有一行鍍金的小字:成都市電視大學;筆身上還有一行摹仿行書體刻下的詩句‘待到山花爛漫時你在叢中笑’!” “哦?”陶志永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你是說——這個死者是個學生?曾經在成都市電視大學裡學習過?” “完全有這種可能,”周源點點頭,“而且這個女孩應該還有一份工作——很多電大的學生都是半工半讀的,並非全日制學習; 咦,這條圍裙是在哪兒發現的?”桌子上那條深紅色帶有花邊的腰系圍裙又吸引了偵探的目光。 “也是在那個帆布小包里發現的。”曹飛答道。 偵探拿起那條圍裙仔細查看起來、甚至還湊到鼻子跟前聞嗅了幾下。 “你剛才說——這個女孩子還有一份工作;那你覺得她是幹什麼的?”陶志永看着周源問道。 “我覺得——她是在某家餐館裡打工的女服務員。” “哦?你根據什麼如此判斷呢?” “根據你們現場勘查的記錄:這個女孩死亡時上身穿的是一件胸前帶有綠色蝴蝶的粉色圓領衫,而她小包里的這件衣物是件帶領子的短袖白襯衣——很可能是她工作時穿的,下班以後才換上了那件粉色圓領衫;而一些比較大的正規的餐館或者旅店通常要求服務員穿這種帶領子的白色短袖襯衣!” “嗯,”陶志永點點頭,“我是見過一些這種着裝的服務員;好像一些旅館和酒店裡也對服務員有如此的着裝要求?” “還有,你再看看她這件系腰圍裙——樣式簡練、顏色單一,前面還有一個口袋,裡面有幾張紙巾;圍裙上有好幾處已經發霉了的油漬。一般家庭主婦穿戴這樣的圍裙不多見,而在中小餐館裡打工做服務員的女子使用這種圍裙的卻比較多。所以我猜測這個女孩是在餐館裡做服務員的;如果是這樣,那她可能是在下班後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不幸被害。”偵探一邊說一邊又將圍裙的反面翻過來查看。 “那你覺得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女孩子為什麼會死在靠近棲雲村外公交車站的那個涵洞裡?”陶志永眉頭緊蹙。 “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個女孩是被謀殺致死的;而她被害之處就在公路邊、距離公交36路車站不遠;”周源一面說一面打開了一張地圖,“我猜想——此女要麼是晚上下班以後從其工作的地方、譬如像打工的餐館走到棲雲村旁這個36路汽車站準備搭車回家;或者她就住在棲雲村里、晚上下班後走到了靠近36路公交站這個地方,結果遇上了兇手;慘遭殺害後屍體又被兇手拖到公路路基下面的排水涵洞裡隱藏了起來,而這個舊的排水涵洞後來又發生了塌陷、且一直未能得到修復;所以被害女子的屍體才被長期掩埋在那裡、直到近期修復涵洞的工程開始才被人發現!”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陶志永點點頭目光又轉向了法醫,“那這個女孩是否遭遇了性侵?兇手是否是為了劫色而殺人?” “唉,可惜她只剩下了屍骨,沒法驗證你這個猜想!”盧俊無奈地搖搖頭。 “那兇手會不會為了劫財而殺人呢?我們在她衣服里和發現她屍骨的土坑裡都沒有發現錢包啊?”曹飛猜測道。 “應該不會是劫財,”偵探搖頭,“雖然沒有發現她的錢包,但是女孩左手腕上墨綠色的玉手鐲還在,那個可以背挎的帆布小包裡面有三十多元的零錢也沒有被拿走。” “那就奇怪了!兇手為什麼要殺死她呢?”刑偵科長皺緊了眉頭。 “先不要急於猜測;當務之急還是確定死者的身份!這個被害的女孩她到底是誰?”偵探說道。 “還有一件事;”法醫盧俊拿出另一份附有照片的報告補充道,“我在死者右手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的指骨之間發現了纏繞其間的好幾根頭髮絲——明顯與死者的髮絲不同! 死者的頭髮不僅長度達到了十至十五寸,而且發質要柔軟纖細一些;而纏繞在其右手幾根手指骨頭之間的那幾根髮絲只有五六寸長、而且要粗硬得多!我還做了切片的對比;結果也都寫在了這份報告裡。” “你是說,這幾根只有五六寸長的髮絲是另外一個人的頭髮?”偵探低頭仔細查看報告中兩組髮絲切片對比的照片來。 “是的,”盧俊肯定地點點頭,“它們雖然也是人類的頭髮,但絕對不是死者的髮絲!” “盧法醫,我從市公安局請來了一位技術刑警;他可以根據死者頭骨的結構和我們刑警的描述繪出死者的形象;一會兒還要請你協助一下。”陶志永對盧俊說道。 “嗯,除了畫像之外,還有一個途徑來追查此女的身份——這具屍骨是在距離棲雲村很近的公路旁邊被發現的;因此有必要對棲雲村乃至於整個楓楊鎮地區近年來的失蹤人口進行追查!尤其是自從去年三月份以來的失蹤人口報告!”周源建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