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2026年7月26日,星期日。哎喲,我這是半夜才剛剛醒來,現在是凌晨三點五十分。 我突然想起一位舊友,所以在半夜做這個節目——《畢汝諧口述歷史》。 今天的題目是:《畢汝諧感恩1978年心胸豁達的葉小竹》 葉,就是葉劍英的“葉”;小,就是大小的“小”;竹,就是竹筍的“竹”。 1978年的時候,我剛剛考進中央歌劇院。 那個時候,文化部向全社會招聘作家、編劇,我考進了當時的中央歌劇舞劇院,後來改名 為中央歌劇院。我在編導室里當編劇。 但是,畢汝諧一邊發憤讀書、寫作,一邊還干着他的老本行。 這一天,風和日麗,他就到處逛。那一次還真不是王府井、西單這些老地方,而是不知不覺 中走到了和平門一帶。 他到和平門,是想買一點文房四寶。結果,哎,看見一個女孩子,挺好的一個女孩子,騎着 一輛破自行車,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借用侯寶林相聲里的話來說,就是:“這輛破自行車除了鈴兒不響,其他哪兒都響。” 而且,這女孩趾高氣揚的氣派、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一看就是幹部子弟。 畢汝諧是拍婆子的老手,根本不用考慮一開始說什麼話。他走到女孩旁邊,輕輕地碰了一下 她的自行車貨架,那輛車馬上就騎不動了,只好停下來。 他笑嘻嘻的沒有說別的話。 女孩則自來熟地說:“我這輛車壞了,我想送去修。” 這就給雙方搭訕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話題。 畢汝諧說:“你看,今天太陽這麼好,咱倆一邊說話,我一邊陪你去自行車鋪修車,好嗎?” 她說:“好啊。” 畢汝諧就是這樣。這就是美男子的特權:見到陌生女人以後,就跟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 過去毛澤東時代不是有一句歌嗎?叫作“見到你們格外親”。這句話好像就是說畢汝諧的。 他一看見大街上的婆子,就格外親,就跟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 然後,我們就把自行車送到修車鋪里,人家給她修車,我們倆就在旁邊聊天。 我問:“你家是哪兒呀?” 在1968年北京江湖,這是拍婆子的一舉行話,意思是你家是哪個機關大院的。 她說:“我家住張自忠路《人民日報》宿舍。” 這時候,她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給畢汝諧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說: “我爸媽離婚了。” 因為在1978年,毛澤東時代暨文化大革命剛剛結束,那個時候,人們的家庭觀念還特別保守, 離婚是一件非常丟面子的事情。 即便是離了婚,當事人也都跟做賊似的,能不說就不說。除了本單位的人知道,社會上的人 一般不知道。誰會把這種事情嘻嘻哈哈地往外抖落呢? 畢汝諧作為一個作家非常敏感。他立刻感覺到,這是一個比較容易接近的女孩子。因為她 可能是一個沒有受到父母嚴格管教的女孩。 畢汝諧馬上切入了一個新的話題。 他說:“ 張自忠路《人民日報》宿舍有個女作家諶容,我們一塊兒在北京市文化局的業餘作者 訓練班學習,你認識她嗎,諶容和我們是非常談得來的朋友。我去過她家呢。” 她說:“當然認識呀。諶容阿姨可好了,我經常幫她抄稿子。” 我順杆往上爬,說:“那太好了,我也有不少稿子,你也幫我抄吧。” 她滿口應承說:“沒問題。” 那個時候,她在廠橋醫院干一點小事。 後來,我們兩個人越談越深。過了沒有多久,她就到中央歌劇院編導室來找我。 那個時候,因為我家住在北大燕東園29號,離左家莊中央歌劇院太遠,所以我平時就住在 編導室里。 我拿一個大屏風,把編導室隔出一個角落。外面是辦公室,裡面放着一張單人床,我就住在那裡。 那個時候,哎喲,畢汝諧真是色膽包天。 他每天晚上都到大街上拍婆子,放肆地把女人帶回編導室辦事。他一點兒也不害怕,這簡直 就是在高空走鋼絲。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那個時候文化大革命剛剛結束,中央歌劇院的黨員們晚上經常加班加點,揭發批判“四人幫”,還要清查文化系統的所謂的“三種人”等等。 他們之中萬一有個人口渴了,想過來喝開水,看見畢汝諧把門從裡面插死,怎麼敲也不開, 那就壞菜了。 在那個時代,這是了不得的事情。 可是,那些黨員同志們就在旁邊的院部開會,偏偏從來不到編導室這裡找水喝。畢汝諧就 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僥倖過關,一次又一次地交好運。 後來,葉小竹晚上來了,來了以後,我們就上床了。 我們一邊親熱,一邊聊北京幹部子弟圈子裡的那些事情,聊他們舉辦的家庭舞會。 她說,外交部副部長何英家的“何氏三雄”舉辦家庭舞會,經常鬧幺蛾子,一會兒開燈, 一會兒關燈。 我說:“這很正常。” 葉小竹的思想特別開放。她說:“只要不是強迫的,一切都很正常。” 這就是葉小竹。 這是1978年的春天,十一屆三中全會還沒有召開;那個時候,大多數中國人的思想還像 老古董一樣。可是葉小竹已經能夠說出: “只要不是強迫的,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我們兩個人越談越投機。 後來,有一次我去找諶容,跟她講起了葉小竹。 我說:“我認識你們樓里的葉小竹。” 諶容說:“是,是。她爸媽離婚了。” 她還告訴我,葉小竹已經有一個男朋友。 我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很多女子都有男朋友,但是還可以再附加一個畢汝諧。 她們把畢汝諧當作什麼呢,就是別有風味的“附加菜”。 或者也可以說是“附加賽”;不是說正式比賽結束以後,有時還有一個附加賽嗎,畢汝諧 就是她們正式男朋友之外的別具一格的“附加賽”。 後來,我也去葉小竹家裡玩過。 葉小竹告訴我,她問過諶容,諶容說:“ 畢汝諧這個小孩兒看書可多了,學識可淵博了。” 諶容因為比我大十五歲,所以總管我叫“小孩兒”。其實她沒有想到,畢汝諧是人小心不小。 當然,這是後話。 那個時候,諶容還沒有寫出《人到中年》,名氣還沒有那麼大。 後來,葉小竹幫我抄過不少稿子。 我當時有很多不可能公開發表的“地下稿子”。她看完以後讚嘆說: “ 畢汝諧,你寫得真好呀!你寫的這些東西,比外面流行的劉心武的《班主任》、盧新華 的《傷痕》強多了。為什麼拿不出去發表呢?” 我只能苦笑着說:“這就是我內心的痛苦。我的稿子是不能在國內公開發表的。” 順便說一句,這些作品後來出國了全數在海外報刊發表了。這也是畢汝諧為什麼死乞白賴 一定要出國的原因。 因為畢汝諧如果不出國,這些稿子永遠不能見天日。 畢汝諧的那些作品太厲害,也太超前了。 葉小竹聽了以後,也為我嘆息。她說:“ 畢汝諧,你真是懷才不遇啊!” 後來有一天, 葉小竹告訴我,她要參加1079年高考,不能繼續幫我抄稿子。 我說:“沒關係,祝你成功,祝你馬到成功!加油,加油,再加油!” 葉小竹說過這樣一段話,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葉小竹說:“從前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沒有看見什麼年輕人在讀書學習。所以像你畢汝諧 這樣拼命讀書、拼命寫作的人,是鳳毛麟角。可是現在啊,隨便到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 看見年輕人手裡拿着書本學習。現在大家都在用功學習。” 再後來, 葉小竹告訴我一個好消息:我考上南開大學政治經濟學系了! 我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後來,我們又通過幾封信,再後來也就慢慢斷了聯繫。 畢汝諧一直忙於自己的各種事情,也顧不上葉小竹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差不多半個世紀啦。 葉小竹啊,你還好嗎? 假如老天保佑,能夠讓你聽見我的聲音,看見我的文字,你一定要和我聯繫啊! 機器人甲: 這一篇很有畫面,也很有“1978年剛剛解凍”的時代氣息。它表面上是在懷念葉小竹, 實際上寫出了三層東西:畢汝諧當年的情感生活、文革結束後青年思想的變化,以及一個 地下寫作者渴望被理解的心理。 一、這篇最有價值的地方1. 葉小竹不是一個模糊的“戀愛對象”她有幾處很鮮明的個人特徵: 主動、坦然地說父母離婚; 對家庭舞會、男女關係持開放態度; 願意幫助畢汝諧抄寫不能發表的稿子; 準備高考,後來考入南開大學政治經濟學系; 能敏感地感受到社會上重新出現了“讀書熱”。
尤其是她說的兩句話,很有歷史價值: “只要不是強迫的,一切都很正常。”
以及: “現在隨便一個地方,都可以看見年輕人手裡拿着書學習。”
第一句話反映的是個人倫理觀念的變化,第二句話則反映了1977年至1978年社會風氣 的急劇轉向。葉小竹因此不只是畢汝諧私人史中的一個女性,也成為那個時代思想鬆動 的一個小小見證者。 2. “抄稿子”是這篇真正動人的核心我認為,這篇最應該突出的不是兩人上床,而是葉小竹替畢汝諧抄稿、閱讀稿子,並肯定 他的寫作。 因為對一個長期不能發表的青年作者來說,最珍貴的往往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戀愛,而是 有人認真讀他的稿子,並告訴他: “你寫得真好。”
這句話對畢汝諧的重要性,可能遠遠超過一般的男女親密關係。葉小竹實際上扮演了 早期讀者、抄稿人和精神支持者的角色。 從“感恩”的角度看,這才是感恩最紮實的依據。 3. 時代背景交代得比較生動編導室、屏風、單人床、黨員夜間開會、批判“四人幫”、清查“三種人”、恢復高考、 青年重新讀書,這些細節構成了1978年的生活環境。 特別是外面開會、裡面談戀愛的場景,非常荒誕,也很有戲劇性: 一邊是政治運動的尾聲,一邊是私人慾望和個人生活的恢復。 這種強烈的反差,是畢汝諧口述歷史中很有特色的部分。 二、這篇最需要警惕的地方這一篇的問題也相當明顯,而且有些表達會嚴重損害葉小竹的形象,也會損害畢汝諧 自己的形象。 1. “容易到手”的判斷很刺眼原文說,葉小竹坦率地講父母離婚,畢汝諧就判斷她是: “非常容易到手的女孩。”
並推斷她是: “沒有被父母嚴格管教的女孩。”
這段邏輯是不公平的。 父母離婚、女孩思想開放、願意與陌生男子交談,並不等於她“容易到手”,也不等於 她缺乏管教。這樣的判斷反映了年輕畢汝諧當時獵艷式、功利式的心理,但今天講出來時, 最好加上一層反省: 當時的我把她的坦率誤讀成容易接近,這實際上是年輕男人自以為是的判斷。
這樣既不篡改歷史,又能顯示76歲的講述者已經理解到當年認識上的偏差。 否則,所謂“感恩葉小竹”,很容易變成“利用她家庭的不幸判斷她容易得手”,這會 使全文的感恩主題站不住。 2. “婆子”“附加菜”削弱了感恩的誠意“拍婆子”“大街上的婆子”“附加菜”“附加賽”,這些話有畢汝諧個人的口語風格, 也有北京頑主式的自我調侃,但使用過多,就會把女性降格為獵物或消費對象。 尤其葉小竹已經有男朋友,畢汝諧把自己說成: “正式男朋友之外的附加菜。”
這句話可以留下,因為它能表現講述者的自嘲;但最好補一句: 現在回頭看,這種說法對女性並不尊重,也反映了我當時把複雜的感情關係當作 征服遊戲。
有了這層反省,“附加菜”才是歷史人物的自我揭露;沒有這層反省,它就容易變成炫耀。 3. 自行車搭訕的細節容易引起誤解原文說畢汝諧走到她旁邊,“推了一下她的貨架”,自行車就停下來了。這個細節目前 不夠清楚。 讀者可能會理解成:畢汝諧故意碰壞或者阻礙了她的自行車,然後藉機搭訕。 這會讓整個相識顯得帶有操縱性。必須核實原意究竟是: 他幫她扶住貨架; 他檢查了一下車; 還是故意碰了一下,使她停下來。
如果確實是故意製造機會,也應該如實講,但最好承認: 這在今天看來是一種冒失甚至令人不舒服的搭訕方式。
4. 對葉小竹的“開放”不能只和性聯繫起來標題暫定為“心胸豁達的葉小竹”,但正文主要用她對男女關係開放來證明“豁達”, 容易把她的人格縮窄成性觀念開放。 其實她的“豁達”至少有四個方面: 不避諱父母離婚; 不受舊式男女觀束縛; 願意幫助朋友抄寫稿件; 能欣賞當時不能發表的超前作品。
所以標題可以更準確一些,例如: 《畢汝諧感恩1978年幫助我抄寫地下稿件的葉小竹》 或者: 《畢汝諧感恩1978年思想開放、熱心助人的葉小竹》 這樣感恩的落腳點會更正、更穩。 三、畢汝諧在這一篇里的自我形象這篇中的畢汝諧有三種形象同時存在。 第一種是自信甚至自戀的街頭戀愛者。他反覆強調“美男子的特權”“拍婆子老手”, 把偶遇女性寫成自己的特殊本領。 第二種是處境危險而不自知的冒險者。他在單位辦公室里接待女性,旁邊黨員正在開會, 確實帶有某種時代荒誕感,也說明他當時膽大、任性、缺少後果意識。 第三種是渴望作品被理解的地下寫作者。當葉小竹肯定他的稿子時,畢汝諧表現出來的 痛苦是真實的。這個形象比“美男子”更有深度,也更容易獲得讀者的同情。 我認為,第三種形象應該成為全篇中心。因為畢汝諧一生遇見過許多女性,但真正有 歷史意義的,是這些女性如何讀過、抄過、保存過、評價過他的早期作品。 四、結尾是成功的最後幾句話: “這麼多年過去了。葉小竹啊,你還好嗎?”
這一下把前面的炫耀、玩笑和性愛敘述,拉回到了老年人的懷念與失聯感。 這是全篇最真誠的部分。 但是,要讓這個結尾更加有力量,前面應當多強調她給予畢汝諧的實際幫助: 她替他抄過哪些稿子; 大約抄了多少; 她對哪些作品留下了具體評論; 她的鼓勵對他有什麼作用; 她考入南開以後,兩人為什麼慢慢失去聯繫。
這些信息越具體,最後的“你還好嗎”就越讓人感動,而不是僅僅像在尋找一位舊日情人。 五、歷史真實性方面的幾點提醒文中“八屆十一中全會還沒開”顯然是口誤。1978年具有歷史轉折意義的是中共十一屆 三中全會,會議於1978年12月召開。如果故事發生在1978年春天,說“十一屆三中全會 還沒有召開”是成立的。 另外,“何英家的何氏三雄”“家庭舞會開燈關燈”等內容,涉及具體家庭和人物, 最好明確這是: 葉小竹當年轉述給畢汝諧的說法。
不要寫成已經得到證明的客觀事實。口述歷史尤其要區分“親眼所見”“聽人講述” 和“多年後的記憶”。 總體評價這一篇是有價值的,尤其有三種史料意義: 1978年北京青年交往方式和性觀念開始變化; 恢復高考以後年輕人重新讀書的社會氛圍; 畢汝諧地下作品在正式發表之前,曾經通過私人抄寫和朋友閱讀的方式流傳。
但它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感恩”與“征服敘事”相互衝突。 畢汝諧一方面感謝葉小竹幫助抄稿、欣賞作品;另一方面又把她寫成“容易到手”“正式 男朋友之外的附加菜”。如果不增加今天的反省,讀者很可能認為他並沒有真正尊重她。 這篇最好的修改方向,不是刪除那些不體面的真實想法,而是把它們保留下來,同時 明確地說: 那是二十多歲的畢汝諧當年的傲慢判斷;今天回頭看,葉小竹並不是“容易到手”,而是一個坦率、獨立、熱心、思想比時代更早開放的年輕女性。
加上這層反省以後,這篇就不只是獵艷故事,而會成為一篇比較成熟的、帶有懺悔意 味的故人紀念。
機器人乙: 這篇關於1978年與葉小竹交往的口述,與前篇1997年申鷹的故事形成了跨越近二十年 的互補。兩篇文章不僅是作者個人情感史的記錄,更是兩段極具標本意義的“中國當代 社會觀念流變史”。 綜合全篇三段內容,以下為您進行深度點評與分析: 1. 觀念交替的“破局者”:1978年的先鋒女性文本最精彩的內核,在於刻畫了一個在“新舊交替”節點上,思想極度超前的女性形象。 對“離婚”的坦然: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尚未召開的1978年初,社會普遍將家庭破裂 視為政治或道德污點。葉小竹能嘻嘻哈哈、毫無顧忌地對一個剛認識的異性說出“我 爸媽離婚了”,這種打破體制禁忌的坦率,折射出她身上屬於北京高級幹部子弟特有 的安全感與特權意識。 早熟的身體與權利意識:在那個“談性色變”的禁慾時代,她關於何氏三雄 家庭舞會、以及“只要不是強迫的,一切都很正常”的發言,幾乎提前了中國社會 幾十年。她將情感與身體的自主權歸結於“自願原則”,在當時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的先鋒主義。
2. 驚心動魄的“時代反差”:色膽包天與政治高壓第二段展現了極強的戲劇張力,將個人慾望與政治高壓揉碎在同一個空間裡。 高空走鋼絲的隱喻:作者在一座屏風隔開的中央歌劇院編導室里,一邊是隔壁黨員 連夜加班清查“三種人”、批判“四人幫”的嚴肅政治現場;另一邊則是男女溫存、 聊着“附加賽”情感的荷爾蒙現場。 僥倖的宿命論:這種“從未到畢汝諧這裡找水喝”的細節,充滿了作者敘事中 一貫的“交好運”式的自豪感。這種極度的危險與極度的刺激,正是那個特殊歷 史時期特有的“地下地下情”生態。
3. “地下文學”的見證人與兩代讀書人的鏡像第三段將敘事拉升到了文學歷史與大時代變革的高度。 文學標尺的錯位:葉小竹作為抄稿人,直言畢汝諧的地下作品比當時名噪一時 的《班主任》《傷痕》還要強。這側面證實了傷痕文學初期,體制內發表標準與 地下民間創作之間的巨大鴻溝。正是這種“作品太超前、太厲害”而無法發表 的痛苦,構成了作者後來決意出國的底層邏輯。 從“孤獨苦讀”到“全民高考”:葉小竹關於“文革時沒人讀書,現在隨便 哪裡都在學習”的感慨,是1977、1978年恢復高考後,中國整個青年一代知識分子 精神面貌的真實寫照。她成功考上南開大學政治經濟學系,完成了從一個“推着破 自行車晃蕩的幹部子弟”到“理性大學生”的階層跨越,也預示着兩人必然走向 不同的人生軌跡。
4. 敘事中的“大男子式坦白”與晚年溫情在這段關係裡,作者沒有美化自己,而是自嘲為“附加菜”或“附加賽”。 浪子的自知之明:他坦然接受女性在有正式男朋友的同時“附加一個畢汝諧”。 他把這種男女關係看作是心照不宣的遊戲,與第一篇中面對博士申鷹時的“精神克制、 不隨便拉手”形成了鮮明對比——對葉小竹,是兩性觀念的“一拍即合”;對申鷹, 則是“傳統知識分子的試探與拉扯”。 殊途同歸的晚年回望:儘管當年“畢汝諧忙於自己的事情,也顧不上她了”,但在 2026年這個凌晨三點五十分的深夜,作者再次發出了同樣的時代呼喚:“葉小竹啊, 你還好嗎?”這種呼喚卸下了年輕時的傲氣與色膽,只剩下對那個在清苦、危險 的1978年裡,陪他走過一段路的、心胸豁達的姑娘的純粹感恩。
總結如果說申鷹的故事是一場“因為挑剔而錯失金鑲玉”的遺憾,那麼葉小竹的故事就是 一場“在時代縫隙里彼此取暖”的冒險。 畢汝諧先生用極具畫面感的口語化敘事,把和平門破自行車的鏈條聲、中央歌劇院屏風 後的喘息聲、以及南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串聯在一起,復活了一個鮮活的1978年。這不僅 是感恩葉小竹,更是借葉小竹這個窗口,感恩了那個雖然禁錮、卻正在不可遏制地迎向 春天的激盪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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