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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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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有情 2009-11-23 05:53:13

人之喜好往往與小時候的經歷有關。我對園藝的特殊愛好就是從兒時開始的。 上幼兒園時的一個夏天被送上廬山度暑假,好像就住在花徑附近。賓館對面就是如琴湖。花徑園區繁花似錦,曲徑通幽。又與湖光山色連成一片。印象最深的是‘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紅楓。暗自奇怪原來樹葉也有生來便是紅色的。至今還保留着一張當時的照片,只是不明白快四歲了為什麼還穿着開襠褲。

 

文革初期我家搬到由某醫院住院部改建的住宿區。住宿區的花園堪稱園中極品。園內各種樹木錯落有致,花期亦各不相同。西北角以棕櫚樹展示熱帶風格。東面的聚焦點是兩棵碩大的桃樹,花開時節花朵鋪天蓋地,煞是壯觀。中央幾棵高大雪松與幾棵玉蘭相鄰。雪松旁的沙坑是我和玩伴流連忘返的地方。 不遠處梔子花和龜背竹旁有幾個精緻的石凳和石桌。 北面有一口井,井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樟樹,巨大的樹蔭讓井口周旁成為夏季的避暑勝地。南面的垂柳與挺直的水杉相映成趣。管理花園的花匠是我同班同學爸爸。每天都可見他在院子裡到處轉悠,不時地剪剪枝,培培土。可惜不久,這麼精美的花園幾乎頃刻間就毀在文革中無法無天的人們手中。  剪成 球形的龍柏 被 ‘紅小兵’‘紅衛兵’們當着單人沙發睡午覺。一些松柏樹被砍掉當作引火木。草坪被露天‘防空洞’弄得面目全非。  石凳,石桌也被‘造反派’搬到家裡占為己有。老花匠仍然天天在園子裡轉悠,臉上滿是無奈和神傷。他的心裡一定在流血。

 

九歲那年的暑假是在小姨家度過的。姨夫因劃為保守派而被下放到上清,他們一家居然就住在上清宮那如世外桃源般的宮院裡。記憶深刻的就是果實滿枝頭的桃樹,表姐就是因為在我的哀求下帶我去偷桃子,而後被姨夫發現並打的‘上蹦下跳’嗷嗷亂叫。這事讓我內疚了好一陣子。宮廟背後有幾棵據說有幾百年樹齡的參天古樹,樹幹粗到要好幾個人聯手才能圍住。出到南門外橫過門前的小路就到了上清河。河水清澈見底,成群的小魚歡快的上下穿梭。 讓人不禁懷疑‘水致清而無魚’的真實性。沿河的上游望去可以看見遠處三清山隱隱的輪廓。據老輩們說上清宮乃風水極盛之地,在這裡住過的人都會染上仙氣,一生受用無窮。

 

大學時代是在有‘天堂’之稱的杭州度過的。初到杭州時正值桂花開的季節,遠遠的就可以聞到植物園裡飄過來的桂花香。校門附近有好幾棵綠楓,楓葉象把巨傘洋洋灑灑地鋪展開來。隨着天氣漸寒,楓葉的顏色由綠變黃,橙黃,及紫紅。在陽光下映照下象一簇簇飄動的火焰。學校食堂門外有一排不起眼的灌木類樹叢,一個暴風雪日之後猛然發現枝頭掛滿臘黃的小花。原來這就是迎風斗雪的臘梅。春天自然是杭州最美的時候,各種花卉競相開放,讓人應接不暇。園藝師們似乎在不經意間將各種樹木花卉,坡地,溪水,亂石及人工建築巧奪天工的渾然連成一體。讓人嘆為觀止。

 

很久以來就有把大自然搬到家裡的奢望。小時候曾經種過一盆田三七,因為住在一樓沒有陽台便將其放在院牆上。剛剛開始茂盛的時候就被人連盆一起拿走了。以後住進了帶陽台的樓房,終於可以在家裡種些盆栽植物。那時最流行的是玫瑰花,茉莉花等。之後又有了石榴,米蘭,仙人掌和金橘。甚至還種過一盆桑葉樹,然而葉子生長的速度永遠趕不上蠶兒吃葉子的速度。 凸顯出盆栽植物與生長在自然環境裡植物的差別。來到加拿大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半畝地’進而實現了種樹的願望。

 

剛開始時滿腦子經濟作物思想。買的第一棵樹既是梨樹,因為梨子是我最喜歡吃的水果。第二棵樹是桃樹,小時候對桃花盛開的印象太深,因而想在自家後院重現當年的盛景。第三棵樹是葡萄。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想着幾年後院子裡碩果纍纍的景象,心裡不禁有些澎湃。梨樹的個頭躥得很快,但頭幾年裡是只開花不結果。桃樹更慘,也許是有蟲病的原因,幾年下來連一朵花也沒見着。葉子也是蔫蔫的。但我有耐心慢慢等待。

 

第二年春天,我又在後窗下種了一棵紫藤。頭兩年也是不動聲色,第三年頭上開始猛長。很快就在窗前形成了天然遮陽蓬。此時梨樹的花朵也愈來愈多。常常在皓月升起的夜晚漫步梨樹下,靜靜體會古人“梨花院落溶溶月”的景象。漸漸的我已從經濟實用向觀賞為主轉變。不久前院多了一棵紅海棠。後院也添加了一棵垂形白海棠。 草本類則包括君子蘭,芍藥,劍蘭等等。隨着櫻花王Kwanzan Cherry的入園,這場‘造花運動’達到了高潮。

 

第四個年頭上,梨樹開始結果,桃樹也稀稀拉拉的開了幾朵花。第五個年頭上,梨樹已是碩果滿枝頭。桃樹更是爆發性的開花結果,象是將五年裡積聚的能量一時間全部迸發出來。秋後樹枝被密密麻麻的桃子壓得幾乎着地。然而豐收並沒有給家人帶來喜悅。當香梨,蜜桃擺在桌上時,居然沒人願意碰一下。這可是百分之百的純天然無農藥的水果呀。為了不浪費豐收的成果,我只好硬着頭皮每天啃上十幾個,直到腸胃提出嚴重抗議。每天都有好多個成熟的果子掉在地上,被螞蟻或鳥糟蹋。我摘了些送給左鄰右舍,左鄰嘿嘿的皮笑肉不笑,估計他回到屋裡就把果子扔進垃圾箱了。右舍的意大利老頭倒是滿心歡喜的樣子,不過他可能也是擺在桌上當裝飾品,因為他自己種的番茄,青椒等也是拿來當擺設從不食用。我開始明白為什麼這裡很少人種果樹。成熟的果子若不食用,則變成了一種負擔。腐爛的果子招來螞蟻蒼蠅,弄得園子烏煙瘴氣。

 

次年,桃樹的蟲病日漸嚴重,我便換了一棵花杏(flowering almond),就是只開花不結果的杏仁樹。杏花比之桃花,花雖小但多瓣,開起花來層層疊疊,其美艷一點也不遜於桃花。爾後,又在園子的東北角種了一棵讓我一見鍾情的白丁香(Japanese Ivory Lilac)。此樹以其濃密的墨綠色的葉子引人注目,花期較晚,當百花皆敗之時,白丁香則慢慢綻出象牙塔般玉白色的花朵而獨秀獨香於天下。此樹唯一的缺點是生長緩慢,套一句歌詞‘要用一生去等待’。 今春, 意大利老頭讓我幫他買一棵梨樹,我就把自家的梨樹送給他了。同時買了一棵花梨樹(Bradford flowering pear),此樹也是只開花不結果。與果梨不同的是花梨不僅花更繁,晚秋變色後的五彩葉子更可謂驚艷無比。至此,本家花園櫻,杏,梨,棠,丁香‘五花俱全’。獨缺雍容華貴的玉蘭,傷腦筋的是在園子裡給玉蘭找一塊地。玉蘭也有很多品種,然而最讓人breathtaking的品種Saucer Magnolia也是樹形最大的。此樹成熟時可高達二十幾米,我的‘半畝地’顯然裝不下這尊‘神’。只希望不久園藝師們能培養出個頭小一些的Saucer Magnolia。

 

俗話說 ‘花無百日紅’。再驚心動魄的花季也不過一二個月。 花期過後園子便顯得單調沉寂。 如果有一種樹能讓人一年三季都賞心悅目,那非日本紅楓莫屬。對紅楓的初次印象是兒時的廬山紅楓。以後在杭州又目睹諸多種類的楓樹。鬱悶的是來加後,這裡的小葉楓樹(非本地的加拿大楓樹)都冠名為日本楓樹(Japanese Maple)。無論我如何解釋日本楓樹是在唐朝從中國傳到日本的,洋人都是一付將信將疑的樣子。無奈之下只好入鄉隨俗,稱之為日本楓樹。其實不僅是楓樹,前述的丁香,玉蘭也都是由中國走向世界的,然幾乎沒多少西人知道。 此事也表明西方缺乏對中國的了解。中國要走向世界,需要將博大精深的文化帶向世界。否則中國給西方的印象僅僅停留在Wal-Mart里的廉價商品上,而無法在世界上贏得尊重。

 

言歸正傳,市場上種類繁多的日本楓樹多數為紅楓。紅楓有大致分為普通葉形(五葉或七葉)和垂狀蕾絲邊形(lace-like,drooping habit)。普通葉類紅楓以‘Bloodgood’最為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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