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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篇纪实文学《厦漂17年,那渐行渐远的人和事》作者、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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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漂17年之:第九章 我的好基友,考研未遂阿龙哥 2022-11-03 2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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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2005年下半年去的印度,前后去了三次。2006年年初最后一次回到厦门后,老板爽约,原本约定的每个月3000元,只兑现了一半,按每个月1500元的工资结给我。我只是弱弱地问了缘由,他便马上教训了我。

好吧,既然是1500元,肯定是我做的不好。这是我的性格,我很少去怪罪谁,包括后面几年发生的几件大事,我从来都是从自己身上检讨,因为自己才是自己的最大敌人,克服或者说服了自己,我们将脱胎换骨。

我很感恩黄总和志信哥哥。他们是我们进入社会的启蒙老师,尽管用比较粗野的方式,让我领略了泉州人的彪悍和与生俱来的霸道,但这有何不可?少年人,吃亏要趁早,越是血淋淋的教训,越是接近生活的本质,越是会让人成长,百磨千练始坚强。

在我离开这个公司后不久,黄志信也自立门户了,我们本身就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壶,所以分别后就各自安好,不曾有任何的交集。朋友们说他做的很好,因为跟随黄总多年,黄总懂的他也懂,黄总不懂的,他也懂,毕竟他长期在一线,不管是国外点料,还是在东渡港、石湖山堆场卖荒料。他在采购时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看过的荒料十拿九稳,多年的码头卖料,他和水头各个工厂的采购人员打成一片。

从公司辞职的当天下午,我拉着三大箱的编织袋,走在东渡六中对面的马路上,脑袋空空,一脸的颓废。

论文答辩很顺利地过了,毕业证是贞帮我跑前跑后拿的。学校那边,我已经不再需要频频回顾了,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口袋里刚领到几千块的工资。好久没有和同学们联系了,也不知道这阵子大伙过得怎么样。

上一次回厦门是两个月前,我请客,在濠头裕立请几个同学吃烧烤。那时候大家也都刚到厦门不久,工作不好找,大伙都像无头的苍蝇,四处碰壁、到处游荡,倒是我大学宿舍隔壁的陈龙飞同学(阿龙哥),混得风生水起。

阿龙哥是福建龙岩永定下洋人,属于客家后人;学习成绩优异,2002级的市场营销,两个班级,172名同期生,他的高考成绩最高,高出仰恩大学录取线四五十分,按他的成绩,上集美大学都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报了仰恩大学。当然,仰恩大学也很好,只是进仰恩的,很多是分数考得不理想的。

所以阿龙哥是个异类,随时都是笑眯眯的,鬼精鬼精的,说话慢条斯理,有条不紊,是个人精。163公分的小个头,篮球打得超好,三分命中率很高,是我们班级的控球后卫,我在卖面包的时候,他经常找我赌球,俩人单挑,以10个球为限,他让我8个球,我每回都输,他动作太快了,我根本防不住。

阿龙哥脸蛋蛮精致的,很MAN的那种,但常常邋里邋遢的,不修边幅,衣服也穿的很随意,心态随和,与人无争,他曾说过荣华富贵都是命里带的,心情美不美丽却是自己决定的,快不快活都要过一生,眉头紧锁给谁看?

阿龙哥体格很健硕,常常光着膀子,下身只穿着一天枣红色的大号三角裤,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地在宿舍走廊走来走去。大冷天也是这样,活脱脱一个暴露狂,这一点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十五六年了,没有丝毫改变,他不喜欢束缚,很有我们竹林七贤的范儿。

大学时期的阿龙哥,宿舍就在我隔壁,不过来往不多;他很爱读书,刚入大学那会,我们都爱玩,他不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个人跑到宿舍后面的铁栏杆那边读英语,第一次英语考试的时候,他轻松地取得了高分。

阿龙哥在学校的时候还没有发胖,经常打篮球,身材管理的还不错;跟班级的同学关系也融洽。那个时候,穷的富的,只要不太奇葩,基本都可以和谐共处。

阿龙哥很聪明,超快的反应力不仅仅是打篮球的时候,面对突发状况,他也能应付自如。

2003年,大二的某个下午,徐老师正在卖力地为我们讲解市场营销的课程。

卟~~卟卟~~~卟~~不知道谁不知趣、恬不知耻的放了一长串的连环屁。

班级马上一阵骚动,我舍友赖子大声叫嚷:“他妈的谁乱放屁,站出来!”赖子是罗溪镇人,跟仰恩大学所在地马甲镇紧挨着,简称罗马。泉州到仰恩的公交车上面都写着“罗马专线”,其实和罗马没有半毛钱关系。

罗溪人就是本地人了,赖子是属于痞帅的那种,痞痞的、DIAODIAO的,人很仗义。

屁是从阿龙哥和陈子颖那边传过来的,大家都望向他们。

我们从后面看过去,阿龙哥坐左边,右边是同桌陈子颖。说迟时那时快,但见阿龙哥身子快速往左侧倾倒,双掌五指摊开,侧对着陈子颖,做了个:不要来屁的动作。

还是赖子,直接开骂:陈子颖你还要不要脸!

但见陈子颖脸唰的一下,成了猪肝色,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事后我们才知道,那屁就是死阿龙哥放的,陈子颖完全是无辜躺枪、代人受过。

阿龙哥就是贱人,好玩、开得起玩笑、土土憨憨的外表下,一肚子的坏水。“贱人”“土狗”“山炮”“考研未遂的那位”“鸟蛋”“貔貅”等都是他的外号。

大三的时候,阿龙哥也头悬梁锥刺股,发愤图强,积极备战研究生考试。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很多人考研,但考上的几率很小很小,阿龙哥这种聪明的货色,自然晓得,所以他考研的时候,就挑选了相对容易考上的江南大学研究生。

研究生考试过了一阵子,江南大学很有意思,通过邮政挂号信,给阿龙哥发了一份函,内容大致是感谢你对江南大学的什么什么什么吧。我们的班主任胡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开心极了,到处鼓吹“我们班级的陈龙飞考上江南大学的研究生了,同志们要见贤思齐哟”,胡妈授课的班级很多,高年级和低年级的都有,一下子,陈龙飞这鸟蛋,成了名人。

大概是“天怒人怨”的关系吧,报应来得太快。一周后,江南大学正式的通知函下来,才发现阿龙哥竟然是众多名落中山的考研人员中的一位,啪啪被打脸。于是,“考研未遂的那位”成了他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标签。

阿龙哥自己死贱死贱的外号一大堆,还会给班级的女同学起外号。

阿龙哥很有绍兴师爷的精准判断力,只占便宜不吃亏,每次跟我赌球,其实就是他肚子饿了,不想花钱买。我老是输,也不爱搭理他,但是他很有耐心,死乞白赖的,还动辄用激将法激我和他赌球,我最受不了他那贱样,以致于他的激将法屡试不爽。面包当然是无一落空,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它让我明白,做什么都要专注,人不是万能的,专注一处,才能发光。

泡妞也是一样。他喜欢我们班级的赵娟娟同学,赵娟娟160公分的身高,鹅蛋脸,模样可人。阿龙哥拿到她们宿舍的电话后,直接给赵娟娟打电话,嗓门超大:赵娟娟,我是陈龙飞,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赵娟娟很有个性,直接回了一句:你去死吧!

阿龙哥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做我女朋友是瞧得起你,你个村姑,不识抬举的村姑。

从此,赵娟娟就成了“村姑”。一说起村姑,我们就想到赵娟娟,这赵娟娟上辈子肯定是作孽惹到阿龙哥了,才会有此一劫。

“土狗”是因为阿龙哥很土,根本不像个大学生,很市井气息的一个人;“山炮”是因为他酒量很大、球风很稳,平日里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像土炮一样,不耐看,但耐操。

“貔貅”就有讲究了,阿龙哥很抠门、小气嘎达的。在大学大家接触不多,出了社会,他几乎没有请过客,就算是同学聚会,他也是坚持“谁号召谁买单”的原则,有时候快也买单的时候,号称喝酒不倒翁的他,也会装死装醉。这跟貔貅的特性很相似,貔貅肚大,吃得下大量的东西,能容万物,但是没有屁眼,只吃不拉。在生意场上,生意人喜欢摆放貔貅,寓意再明显不过,只吃不吐。

 我们班级88个人,一个被开除一个没来报到,实际是86个人,53位男生33位女生,每个宿舍3-5个的同学,十几个宿舍,就属我们宿舍最团结、最热闹。我们宿舍在正中央,五个舍友统统都是学霸,学习委员、课代表、班长都在我们宿舍。所以别宿舍的同学,有事没事就往我们宿舍跑。

四年下来,我们宿舍的舍友,结下了深厚的同窗情谊。

虽然大二的时候我就搬离宿舍,到学生街跟贞同居,但这丝毫不影响我跟舍友们的感情。吃吃喝喝聚聚,一场也没有落下。

Haris跟我同龄,我们都是84年的,年纪最小,加上家里贫困,都很用功读书,我们的关系最好;菜鸟蔡清泉,石狮的,温文尔雅,原本是对面宿舍的,但是和舍友不是很合得来,就搬到我们宿舍,跟我关系也很好;赖子赖正祥,罗溪本地人,很痞,爱恶作剧,但很肝胆,交代的事基本不会推诿扯淡;Miles陈振轩,长乐的,家里开矿的,超级学霸,一直是我们班长,嘴巴超能讲,但是口惠而实不至,口号上是巨人,行动上是侏儒,我们都不太喜欢他。

毕业后,我跟Haris、菜鸟联系比较多。

我辞职出来的当天,跟阿龙哥通过电话,他在机场围里,盛情相邀,他说他现在在做电话卡销售,每个月可以进账一万元;如果我没有地方住,可以先跟他一起住,等我找到工作了,自己再租一个房间。

刚刚辞职,刚好没有地方可以去,听他这么一描述,我觉得相当理想。当场答应去找他。

菜鸟听到消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阿龙哥鬼精鬼精的,你肯定会吃亏,你要考虑清楚了”。

我是个固执的人,决定了的事绝不反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偏偏又是后知后觉的,懂事以来,犯了很多的错,吃过很多亏,但我从不曾后悔过。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修炼,芸芸众生,未卜先知的有几个?只能是努力前行,不断试错,在不断实践中完善自己而已。

小时家里一贫如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七岁开始,父母长年在外打工,爷爷奶奶要照顾三叔家的小堂弟堂妹,我们三兄妹和孤儿无异,七岁的我,要养羊要喂猪,还要照顾一个五岁一个两岁的妹妹,每到傍晚,两个妹妹都会哭,在全村最高坡的我们,可谓独门独户,妹妹一哭泣,我都吓得要死,却还要假装镇定,无论多么委屈,当哥哥的我就是他们的依靠,坚决不能让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奇怪的是,贫苦的我,遭尽了白眼,早早地尝尽世间冷暖,却始终没有学会理财。

打小开始,我就喜欢看《红楼梦》、《铁道游击队》、《水浒传》、《三国演义》、《隋唐英雄传》等小人书,那时候识字不全,看书都是半看半猜、囫囵吞枣,却没想总体看下去,竟也能融会贯通。我感觉自己像极了秦琼。

抗压能力很强,手头宽裕的时候,我可以呼朋唤友,全部承担一应开支;落魄潦倒的时候,也绝不连累人,瑟瑟发抖、一个人默默抗压。始终学不会细水长流的打理财物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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