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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篇纪实文学《厦漂17年,那渐行渐远的人和事》作者、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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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漂17年之:第十九章 青涩年华,惺惺相惜 2022-11-07 05:54:58

阿龙哥没有再做电话卡销售了,他开始和我们班福建莆田的女同学林雪莲频频QQ聊天。

林雪莲名字起的好,但是长的比较磕碜,个子很小,人很黑,龅牙。但性格很好,人缘不错,每次回眸的时候,总能让我们心如止水、一脸严肃。

男同学们很过分,对照着外表,给班级四个女生取名四大金刚,还戏谑说这四位可以镇宅辟邪,太过分太缺德!

话说林雪莲同学就是我们的金刚之首,大家避之唯恐不及,阿龙哥竟然频频联系她。这得多大得勇气啊?有点邪门。

刚开始的时候,阿龙哥一直夸林雪莲单纯厚道,还神秘兮兮的。后面经不住我好奇,泡茶的时候,告诉我林雪莲发财了:向全国各地的某宝店主批发高仿鞋。

林雪莲家人就是开制鞋工厂的,早年主要是为耐克、阿迪等国际大牌代工。几年后,他们开始领悟鞋业生产的所有窍门,就不甘于仅仅只是赚取代工那一丁点的血汗钱了,就开始紧跟名牌、仿冒名牌。

随着某宝兴起,高仿鞋开始与时俱进,从线下杀到线上。

林雪莲抓住了这一波的机遇。

今天,莆田高仿运动鞋,已经名动天下”“誉满全球了。

这边简单做一下普及:

举例:耐克,耐克只有研发中心,本身没有工厂,走的是和苹果手机大致一样的路线:NIKE研发中心--材料--代工厂--回收回NIKE--分销商分到各国各地专卖店。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际鞋业巨头耐克、阿迪达斯等找到莆田的小伙伴,提供研发设计、材料、包销等服务,让PT的鞋企帮他们生产鞋子。

一开始顺风顺水,大家相安无事。

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经过十年的高速发展,PT鞋子代工企业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产量和产能都日新月异。

相比之下,鞋子的订单量却不升反降;竞争充分,导致加工利润越来越低;这个时候,市场上低廉的原料和人工成本催生了高仿鞋。仿鞋分很多种,有原厂拼装鞋,有水货,还有的是高仿鞋。

这是生产,产销产销,巨大的产量肯定需要巨大的销售支撑。销售的有个很不好听的名字:本地所有做仿鞋生意的,被当地人形象地称呼为阿冒,仿冒的,而不是假冒伪劣

高仿鞋,质量并不输给正儿八经的代工厂生产出来的鞋子。莆田这个地级市,也曾因为大量产出仿冒名牌的运动鞋,被戏称为假鞋之都

这些鞋子出来后,有一个集中批发销售的点,在莆田市的安福小区。

安福小区,位于莆田市北部的安福电商城附近。非常诡异:白天店铺锁闭、人影稀少,到了夜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几乎所有人都自觉压低了声音,在交流、交钱、拿货,附近的几条街道甚至会经常堵车,这里因此被称为夜安福

晚上9点以后,安福电商城附近的大街上,难以计数的摩托车、电动车似乎都在向电商城集结,他们戴着头盔在路上呼啸而过。

白天关着的店门陆续打开,电商城附近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眼前热闹的情景跟白天的冷清对比,让人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地方。空气中到处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摩托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在人流和车流中穿梭,马路上人头攒动,不断有人在横穿马路,汽车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街道慢慢开始堵车。

不止安福小区,在距离安福小区一公里多远的西庚小区,相同的情形同样出现。夜晚的时候,路边停放着一辆辆面包车,车的后箱里装满了阿迪、耐克的鞋盒,骑手骑着车驮着纸箱进进出出,这里大都房门紧闭,只有在有人敲门时才会打开。

这给国际巨头们造成严重的利益损害,于是,巨头们开始发威,对高仿鞋品牌发难。

查询公开报道可以发现,20165月,这座城市打掉了4家黑鞋厂,涉及阿迪达斯、耐克等多个知名品牌假鞋,总案值高达千万;201411……捣毁制假、售假窝点10处,涉案价值3.5亿余元……

各种负面新闻屡见报端,阿冒们有的被打掉了,有的转型了,有的做的更隐蔽了、甚至转入地下。

林雪莲同学确实不错,对于阿龙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学同学,丝毫不设防,天天QQ视频,几乎是手把手教会阿龙哥在某宝上销售鞋子的全部流程。

阿龙哥这种咬住青山不放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精神,还真值得我学习。后面,阿龙哥渐入佳境,在某宝上卖鞋子,每个月差不多有6000-11000的进账,相对于我那一两千的工资,自然好过太多。

说不心动都是骗人的,但要我那样去和林雪莲同学打成一片,尤其是视频,我真做不到;当年做不到,十几二十年之后也做不到。

这就是我的性格缺陷,面对一些利益和牺牲,我看得清清楚楚,也晓得怎么去做,但我就是不做,坚决不做。

比如,许多年以后,我在做智能马桶上面用到的卫浴配件的时候,面对许多拿到一点权力就胡作非为、把人性中的恶发挥到极致的研发或者采购人员,我基本上都放弃掉,我可以少做一点业务,但不能无下限地推波助澜、助纣为虐。

做了某宝之后,阿龙哥更加忙碌了,除了在电脑上和买家拉锯战,还要售后,要和林雪莲同学配合。

天天窝在房间,阿龙哥的肚腩越来越鼓,蹲在窗台上打电话,已经不是一只鸟了,而是一只短腿小蟾蜍。

阿龙哥决定搬家,不单是电话信号太差,主要5楼那位,跟我们共用宽带的那位变态,为了看片,用P2P限制我们上网,有时候直接把我们的线路掐掉。

我是无所谓,每天回到宿舍,累成狗,阿龙哥做网络生意,随时都需要上网,跟那位变态的沟通了几次,无果。阿龙哥想拿板砖敲死那孙子,我拉住了,何必呢?这地儿都是干苦力的,秀才遇上兵,哪里有理说。

两天后阿龙哥在我的帮助下,拖着大包小包,搬到了离我们公寓楼200多米远的公寓,在菜市场边上,也是同一个房东的房子,一栋7层的公寓,比我们租的那栋稍稍新一点,应该是比较后面盖的,所在地势估计比我们租的那地儿高出3米左右,因为对着路口,没有遮挡建筑物,所以空气可以流动,比我们之前租的好太多了。

我常常下班后去阿龙哥那边蹭饭吃,吃完饭一起去楼顶抽烟,抽完烟下楼泡茶,吹牛逼、聊八卦。

阿龙哥和邹小英分分合合,跟过家家一样,某宝的生意相对稳定之后,大概是厌倦了邹小英的大小姐性子,开始在某某某缘上注册账号,专钓厦门的小白领们约会。

阿龙哥个子矮小,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他身高造假,网络上他长高了10公分左右,别的倒还实诚。

我问他有没有钓到马子,他不无得意地说:多了去。

我嘲笑他吹牛,他竟然在手机上调出和上过床的女生的合影,有的长得还不赖,有一位是某宝服装模特,身材一级棒。

按理说,女生们都讨厌小个子的男人,虽然阿龙哥相貌堂堂。

阿龙哥对我的疑问不屑一顾,点上一根烟,不无得意地总结:你这就不懂了,土狗!这些女生,饥渴得要死,表面上纯纯的,内心空虚寂寞,在网上不断给她送花,然后写信,再约会,约出来,身高不是事,人家又不跟你白头到老,请吃饭,然后买点礼物,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一般都会上钩的,三次不行的,让她去死!

阿龙哥深谙人性!他说女生真正讨厌的,并不是单纯的身高,而是自以为是,不懂得甜言蜜语和怜香惜玉!

闻香识女人,阿龙哥是高手中的高手。

为了漂亮的女人,阿龙哥愿意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愿意付出我们难以想象的毅力和行动力,步步为营,直到完全拿下为止。

但是面对男同学,他则是另外一种面孔了。我常常嘲笑他如果去学变脸,估计很快就是个名角!

我们每次同学聚会,阿龙哥和我,都是活宝,我们你来我往,妙语连珠。没我俩参与的聚会,都无聊得紧,我不在乎同学们怎么评价我跟阿龙哥这对难兄难弟,比如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阿龙哥的性格,和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和众多的同学们一样,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阿龙哥一向直来直往,从不拐弯抹角,比如同学招呼我们出去,他一定会让那个招呼的买单;比如跟同学计划开一个建材店,他当着人家一家子的面说,小孩子拉屎屙尿得太恶心,除非能保证小屁孩不到店面,否则合作免谈。

阿龙哥小气,对人对己都一样,阿龙哥吃过的饭碗或者碟子,干干净净的,连蒜头和葱或者姜母都干个精光;他用过的东西,都是旧的不能再旧,包括衣服,缝缝补补的邋里邋遢。不是因为他家里穷,相反,他家里一直都很有钱,他爹一直经商,脑袋瓜活络异常,经常在村里帮人出谋划策,就像阿龙哥经常帮我分析利弊的那样。

小气已经让人难以接受,加上直言直语,加上只进不出,阿龙哥几乎没朋友,我们在厦门的同学,不下二十个,几乎跟我都有联系,常与不常而已。跟阿龙哥一样,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彼此敬而远之。

阿龙哥深知这一点,也无所谓。他很珍惜跟我的感情,对我的蹭吃蹭喝,他很包容,包括后面对深陷财政危机的我的鼎力扶持,都足够让我感恩一生。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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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外面,吃饭也好,喝酒也罢,一律我买单。但是在阿龙哥那边,我蹭饭的次数,真的多了点。所以每个星期休息一天,休息的那一天,我都会下厨,备好酒菜返请阿龙哥。

虽然有了相对稳定的工作,但我还是很穷,20075月底的时候,1300元的底薪加2000元左右的抽成,3300元。我拿到毕业以来最高的一次工资。开心的不行,当天晚上,我买了酒,买了排骨,买了一只整整6斤重的草鱼。

排骨炖玉米做汤,草鱼先煎再煮炖,在我们不宽裕的过往,草鱼一直是我们的最爱,有腥有荤,还不贵。我给阿龙哥打电话,说今天运气不错,抓到了一条6斤重的草鱼,现在在锅里炖着,叫他没事早点回来。

他说他跟一个老乡在玩,不一定会回来,叫我先吃。

不回来拉倒,我一个人吃更爽,排骨煮好了,草鱼炖好了,我开始胡吃海喝,半个小时之后,阿龙哥准时出现在我房门前,高喊着:鱼呢,我饿死了!

在锅里!我头也不抬地应答。

妈的!怎么只剩下一个尾巴,那还吃个屁啊!阿龙哥一脸的拧巴,自知理亏,只好围上围巾自己炒点菜。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两个大胃王,饭量大酒量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们不像是大学生,倒像是码头的搬运工,体格健壮,吃喝惊人。我们俩要么不买肉,买肉的时候,比如买猪蹄,我们都是一次买两个,随便放点海带、姜母,一开锅就吃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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