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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岛大侠的博客  
超长篇纪实文学《厦漂17年,那渐行渐远的人和事》作者、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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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漂17年之:第二十章 峥嵘岁月,朝花夕拾 2022-11-07 18: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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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发玉石公司,我很快进入状态,公司出口业务渐渐有了起色,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要求再三,他们又招聘了一位叫做彭爱萍的女业务员。

小彭是华侨大学毕业,三明尤溪的,家境一般般,人很厚道勤勉。到了公司之后,业务比较生疏,基本是我在带着,但是文件类的东西,整得清楚齐整,回复客户的询盘,我说她记,再由她回复,也做得有模有样。

我轻松了不少。

2007-2-27进公司,到20077月,我干了一个季度,对业务已经熟络,我们之前开会时我提的建议,也慢慢被公司逐一采纳。出口不用管,交由专业的出口代理公司处理,我们只需要对接好客户和厂部就可以,又有小彭的勤劳,海外部被我们三个人做的有声有色。

业务上了轨道,人就开始放松,放松后就常常觉得百无聊赖。我有记笔记的习惯,我特意看了20077月的4篇日记:

我的日记【一】:

2007-06-29我们又招了一个厦门华侨大学华文学院的姓彭的女孩子,扣去昨天休息的时间,包括今天在内,我真正跟她接触的时间只有2,但我感觉得出来,这个公司很快就要叫她出局,这是我的担心。

我是昨天早上接到她的短信的,昨天她值班,她说办公室的钥匙在开门的时候断了,门开不了,直到我火急火燎赶到,开了门,又给她配了钥匙,才又匆匆忙忙赶回去,累个半死,她竟然一句谢谢都没有。

今天在她下去买传真纸的间隙,郑经理告诉我她昨天很郁闷,对刚来的小吴很有意见:她带了一个男孩子过来,看样子是她的男朋友,在这边呆了好久,后来竟然在我们的沙发上睡着了,我本来想当场跟她讲清楚不能那样子做的,又怕她脸上挂不去,只好……”

有时候我们会在空闲的时候跟她讲一两句话,她通常好像没有在听一样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你说话,很没有精神……

我很担心,这位小彭很快会被辞退。其实刚毕业的孩子,哪里晓得什么人情世故,我们该多给人家机会才是。

本来,用人单位和员工是平等的,是互相选择的的,进来和离开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短短两三个月内,换了3个人,明显有点问题了。

当初郑姐在要不要让这个女孩子进来的时候,曾咨询过我的意见,同时表示了她的一些担忧的事。我是这样回答她的应届毕业生其实都差不多,我去年这个时候,还不如他们呢……”,我不是在宽慰她。

我们找了好久,面试了很多人,但一直不是很满意。

我说的是真话,的确是这样的,应届毕业生身上往往有一些共性”-害羞、不知道怎么恰当表达自己、过于计较待遇、言过其实、没有足够的耐力去做好一件事、喜欢找一大堆借口来解释自己的过错、不够尊重人、容易高估自己、不知道给自己定位(没有方向感)、喜欢问很多不必要问的东西、经常抱怨周围的环境……

相比我们面试过的人,尤其是女生,真的不会比去年的我差劲,他们的英语比我好,更加大方。我相信给他们一点时间和教导,他们很快就会比我好,可现在关键不是我说了算,尽管我挂名业务经理,我的权利依旧很有限。

没有人生下来就会走路,谁没有经过磕磕碰碰的?这个简单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又经常被我们忽视,企业经常急功近利地要求自己的员工这样那样的。结果,多数的社会经验非常肤浅的新人不是提前被唰了下来,就是主动离开,这样就容易造成了刚起步的小企业的贫血。

我们公司内贸做得很好,老板很有计划地在扩展着业务。但是,我所在的海外部,从去年成立到现在,不过8个月的时间,而在这8个月的时间里,人来又人往的,换了几莅人: 陈福贵-郑姐,李汉明-我,纪晓华-康美婷-彭爱萍,老板一下来就在抱怨海外部的效率太低,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企业真正的财富在于人才,人才的缺位必然造成效益的低下。

我不敢夸大自己的业务水平,但我也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能力,然而这样人来人往的频繁地更换员工,使我经常要一个人做一个部门的事。在过去的四个月里,事无巨细,公司所有的外贸资料,都是我一人建立起来的;人员的招聘,我一直在精挑细选着;海外部和工厂的配合,我不曾遗漏分毫;现在,新人来了,我又得一点一滴地教导他们。

最近公司频繁换人,给我极大的压力,不管我再什么努力,一个人在呐喊,回音太小,效率有限,要想突破瓶颈,得去影响或者改变老板的思维方式,可这谈何容易?

                                                               2007-07-02 香港回归中国十周年的第二天 厦门

我的日记【二】:

住的地方那么远,又乱又脏还不通风,一进门就可以闻到很奇怪的味道。

每天花在走路上的时间和精力就已经让人疲惫了,回去的时候要做饭,有时还要洗衣服,看一会电视或玩一会电脑就想睡觉,早上总是被闹钟吵醒,每个月望穿秋水的工资一会就没了、还经常要向人家借点。

衣服好久没有更新换代了,去逛街之前的时候总要摸摸干瘪的口袋,买东西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先往便宜的那边看。

过节和没过节没有多大的区别,很多时候看着热闹的地方不会激动,还常常在想人家那样做是不是够TM的傻B

在公司做事情的时候够认真,和同事的关系越来越好,好像没有以前那样旗帜鲜明地喜欢谁或者讨厌谁,不爱也懒得和家人争论什么,感觉自己并不是主角,也不再害怕会失去什么。

特别感兴趣的东西不多,美女除外,吃得越来越胖,肥肉和鲜美的鱼依然可以牵动着我的胃。

睡觉的时候还会打呼噜,半夜醒来一次就感觉不能有下次。

越来越不爱碰电话,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手机只是看时间的工具而已,害怕回家,总觉得太麻烦太没有安全感(我现在会觉得钱可以让我变的异常充实)

                                                                                                                          2007-7-5

我的日记【三】:

郑姐和小彭今天休息。

办公室今天早上就我一个人,突然感觉很落寞,尽管我一直喜欢安静,但不是这种看不见人的安静。

两个月送走了两个同事,尽管我明白这是竞争所致,老板和公司都是一个经济人,他们不会去挽留一些没有给他们创造价值的人。

原则上,我赞同老板的决策,但是,我由衷担忧,公司老是这么快更换员工,会给公司造成致命的伤害。首先是人气问题,不管老板怎么看重我,不管我有多大能耐,我一个人独舞,总觉得不会太精彩,人都是群体性的动物,团体的组合力量远远超过个体.

其次,效率的问题,炒了老员工,来了新员工,这中间需要时间去慢慢磨合,我需要时间和耐心去跟他们彼此互相适应。

最后,最重要的,是我内心的渴望,我知道自己的特性,我并不是一个很出色的士兵,但我可以做一个杰出的将军,过去的经历也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所以,现在,我急切地想找一些人,一些我觉得可以和我配合的或者说我有把握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人。

但是,我发现,在找人的过程中,有很多的麻烦和障碍,最主要是老板和我的眼光不一样,老板看的人,现在都被他自己在短期内赶走了。

我看上的人,他往往并不心仪,这很关键,如果我仅仅想当个兵,他爱找谁找谁,我犯不着顾虑重重,但是,我的目标是个将军,招一些我认为可造的人,不仅现在可以执行我的想法和决策,将来也可以是我生意的左右手和好搭档。

                                                                                                                           2007-7-8

我的日记【四】:

2007227日转行到现在,已经4个多月了。

一路磕磕碰碰地走过来,中间我做得还不错,单子不少,有意向的客人也不少。但是,真正能让我开心的,是今天我听到我们的代理公司陈经理告诉我的"你们的7200美金(这是土耳其客人给我们的30%的定金)已经到账了……"

这个单子不大也不小,但确实最最特殊的,是我做的最卡最郁闷的一个单子。

其实3月底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和这个单子的客人Slime Aksoy打交道,3月底的时候,我把他们要的样品空运到他们那边,样品是免费的,但是客人收到样品的时候,却是十方的生气。

因为DHL把运费单交给土耳其的海关,结果海关向他们征收了税率,他们尽管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交了税款,正因为这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给他们打电话,发邮件,他们就是不理会我。

4月初的时候,客人还是很不讲情面,一直叫我们赔偿他们交给海关的费用,尽管我们一再解释说那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有诚意的,要不我们也不会一开始就承诺头5个柜给他们打7.5的折扣,过后所有的产品给他们打8折,这已经是很优惠的了。

客人说他们不管,他们就是要我们赔偿,要不就干脆取消原来所有的定单,这下我有点生气了,我告诉他们的部门经理MS TOLINAY说:我们正是因为考虑到他们是我们在土耳其的第一个客人,我们才拿出那样的诚意和他们做生意。而如果我们也向他们那样得理不饶人的计较的话,估计我们以后也别做什么生意了……

这样折腾了一番之后,他们终于安静了下来,并开始和我正常地用邮件沟通了。

421号的时候,客人来邮件,要了6万美金左右的货,我给他们做了形式发票,他们很快就签字回传。这看起来好像是大喜事,这么大的单子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绝对意味着激动。

不过,很快,我就失望了。因为我们的工厂说所有抛光的产品要加5-10美金的价格,我告诉了客人,客人马上再次生气了,说我们老是出尔反尔的,说再什么抛光顶多也就2-3美金,说我们太不合理了,没有办法,谁叫我不是老板,只能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咯。

我只有一个劲地跟客人解释说抛光的技术成分比较高,我们不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材料,还用额外支付工人的工资,多加5-10美金/m2是再个正常不过的费用,就这样,好说歹说的说了半个月之后,5月的时候客人勉强同意了我们每平方多加5-10美金的要求,并一再告诉我们说不要在轻易变更什么了。

我本以为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所有的东西只要等客人的定金一到就好了,不过,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工厂打电话过来,说其中有很多东西我们不能做,只能请求河南那边的马总配合了,要不就直接跟客人说那些东西我们做不了。

太气愤了这是,我本想好好骂一下,可是,我骂谁去,谁给我骂呀?

没有办法了,只好低声下气地跟客人商量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我预料到了客人的反应:就是不回应你,那段时间,不管我怎么联系他们,他们就是不回我。

这样子又拖了好几天,在我软磨硬泡下,客人回信了,提出了很多修改的地方,除了我们无法生产的产品,他们还自格个删除了一些产品,后来我做完报价一看,货款比原来少了一半,只有3万多美金,不过我还是欣喜万分,因为至少说明客人还没有抛弃我们,我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

5月初的时候,我一再叫客人汇完款后把银行水单传真过来,可是客人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等到526日的时候,客人一下子传了2份传真,一份邮件。我们特别开心,马上叫出口代理公司去银行查查,结果等了好几天,我打电话到代理那边,那边的陈经理告诉我说根本就没有钱到,这下我们的老板李总生气了,直接打电话到代理那边问究竟,但是那边还是坚持他们没有收到钱。

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就重新认真地检查了银行水单,结果发现客人传过来的水单上的银行帐号跟我们提供给客人的帐号差了一个数字,我们的帐号后面四位是1001,但水单上的帐号是1101,说明客人把钱汇错了,很尴尬我们只好向代理那边道歉了。

道歉事小,收不到款项事大,而且我们已经把货物准备地差不多了,这节骨眼上出了这事,还真的让人头疼,之后我马上打电话到土耳其那边,跟他们的经理说明了情况后,等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毕竟从3月到6月,时间过的太久了,6月初的时候,客人又传来了一份银行水单,说是修改过的银行水单,我一看特别开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把水单传给代理,叫他们再帮我们查查看,结果几天之后,代理的陈经理依然说没有消息,还叫我别那么着急,我tm的那时真是火呀,但我还是没有地方发火呀……

真的没有办法,我只好打电话,写传真,终于在6月底的时候拿到土耳其那边经理MS TOLINAYMSN,通过MSN,我们及时地交流着,她把修改后的银行水单传给我看,一直说钱真的真的给我们了,叫我们再去银行看看,而我则一直说我们真的真的没有收到钱。那天李总来厦门这边,比我还生气,叫我直接给客人打电话说我们不跟他们做生意了,尽管我也很生气,但我还是建议李总说我们再等等看。

今天下午一上MSN,我就故意问TOLINAY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运东西过去,她认真地说先等我们收到钱再说,我看她说的真诚,就再次厚着脸皮打电话到代理,还好,这次没有叫我失望,陈经理很兴奋地说钱已经到了,被银行扣了30美金就是了,而之前之所以没有查到,是因为那笔钱因为上次汇错的原因,土耳其方面是用转的,结果代理他们就没有及时发现。

该死的,这中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太不顺了,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错,大家都有错吧。回过头来想想,还真的有点庆幸,庆幸自己一直坚持着不生气、不放弃,才有今天单子的完成。

                                                                                                                                2007-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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