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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篇纪实文学《厦漂17年,那渐行渐远的人和事》作者、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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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漂17年之:第二十四章 初识华安,残酷职场 2022-11-10 08:17:49

七八月份,是毕业生的求职高峰期,也是我们招聘的好时节。

2007629日,我们把彭爱萍招进公司,做我的副手,这位女生也是来自农村的,沉默寡言,似乎很吝啬自己的言语,不必要说的话,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不是她有城府,而是她确实老实,不知道什么去说话。

除了傻里傻气的,把男朋友也带到公司来之外,其他的,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经过一阵子的观察,看得出,彭爱萍的英语底子很扎实,人也勤快。一件事情没做完,她都不起身的,哪怕吃饭时间。

我们开始对彭爱萍刮目相看了。

到了八月份,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郑姐也慢慢喜欢上了小彭,有事没事会约小彭一起去逛SM、吕厝天虹等商场,吃饭的时候,也会叫上小彭一起,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容易啊,每一个乡村出来的孩子,多年寒窗苦读,初到社会,求得一份职业,是多么的不容易。

看来小彭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应该会被留在公司。

一年多以后,我创建自己的公司和品牌,开始明白一件事:对于东家而言,品行和忠诚远胜于能力,特别是小微企业,几乎是免费培养人才的黄埔军校,人来人往,能觅得一位有德行、忠诚、有能力的业务员,太难太难了。也难怪某发玉石公司在用人这一块,反反复复,不断面试不断刷掉人,乐此不疲。

到了八月份,展会过去5个多月,展会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该下单的基本已经下单,国内的该签订合同的也签约得差不多了。

我们进入良性循环,海外部也得到了李先生和厂部一批管理人员的认可。

我进某发玉石公司的时候,虽然有一定的石材从业经验,但是卖荒料和卖成品完全不搭噶,是两个概念。卖原材料简单多了,只要蹲在码头就好,嘴甜脚利落,守株待兔就是了。

卖成品,开展业务的过程中经常涉及到加工细节问题:这东西怎么加工的呀?跟瓷砖比有什么优势?你说独家就独家啊,有没有什么认证啊?这一款一平米能装几片呀?每片的重量是多少?一个小柜可以装多少平米啊?这种产品退税的时候是13个点还是5个点啊?……

形形色色的客户,形形色色的问题。死记硬背的已经完全消化掉,剩下的就是去厂里实地学习了。

那时候厦门到华安县的高速路还不是专门一条的,从厦门出发,在海沧上高速,沈海高速入口漳州/漳龙/龙岩漳龙高速华安/漳州(西) 拐出来,记得每次必经过漳州劳教所,后面再走208省道,经过沙建等地,一路蜿蜒曲折,全程开下来,一趟差不多要3个小时多,有时候赶上清明节或者国庆节,路堵的水泄不通。

从劳教所方向进去,走不久,我们会沿着九龙江沿岸走,九龙江很长很长,沿着208省道走,一直到华安县城,九龙江水波粼粼,一路相随。

华安地貌以山地(中山和低山)丘陵(高丘和低丘)为主,占全县总面积的95.5%,台地平原仅分布在南部,占4.5%。华安地势西北高,东南低,由西北向东南呈阶梯状降落,依次可见中山、低山、丘陵、台地有规则的排列。地貌大致可为4个山地区,3个大谷盆地,2个濒江带和1个台地平原。最高山峰是东北部的福鼎尖,海拔1503米,最低处在丰山镇碧溪村,海拔仅15米。

九龙江两岸,山岭耸峙,群山重叠,树木苍翠,河流纵横交错其间。 每次开车经过,神清气爽、好不惬意。

风景旖旎,但不熟悉道路的人,都不敢分心,去华安的老路,沿着弯弯曲曲的九龙江绕啊绕,千米一大弯,百米一小弯,加上本地开车的又凶悍无比,时不时超车,开车的人,确实不是太好受。

华安县地属南亚热带北缘,为南亚热带与中亚热带过渡地带,西北高东南低的地貌对冬季冷空气南下起着阻隔作用,使其强度大为减弱。中部九龙江贯穿南北,夏季暖湿的海洋性季风入侵,气候具有温和多雨、四季常青、自西北向东南热量分布递增、雨量分布递减、立体分布及灾害性气候频繁等特点。

时不时就可以看见程度不同的小坍塌和小滑坡,所以开车要十分的专注。还有就是雨,华安的雨下得毫无征兆,不起风也不打雷,猛地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有时候小雨,有时候瓢盆大雨,都是没有任何可预见的,非常神奇,有时候去一趟,开一会,下一阵雨,再开一阵,晴空万里的,再开一阵,又稀里哗啦下个没完。

几乎都是山,沿途平地很少,很少见到炊烟,据郑姐介绍,华安绝大多数为汉族,也有畲族、高山族等21个少数民族,是著名的侨乡和台胞寻根谒祖的府地。

我们海外部没有配车,下去工厂很麻烦,要么搭坐李先生的顺风车,要么包车下去,包车来回是500元,这在当时,已经是非常的昂贵了。所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客户如果没有提出要去工厂参观,我们甚少包车下去,有下去也是坐李先生的车子。

我第一次下去,就是坐李先生的车子,想起来蛮好笑,之前很少坐过私家车,坐上车的时候,我连安全带都不知道怎么绑,一阵手忙脚乱的,好尴尬。

李总看车超级凶猛,车子开得飞快,超车更是惊险刺激,坐在副驾驶坐的我,吓得半死,右手死死地拉住手把,脚面踮起,抵住车垫,生怕飞了出去。

原来我是那么的怕死,一路风景,几乎都顾不上欣赏,只是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忐忑不安的,把心提到嗓子眼,几个小时之后,顺利到达华安。李总的车技一流,我的担心完全多于。有了这一次教训,后面坐李总的车子,我都会坐后座,坐的次数多了,竟然也可以在后座安睡如斯,看来信任一个人,需要时间的慢慢磨合才行。

车开到华安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工厂下班了,我们没有过去,直接去了板栗山下面的街道吃饭。

沿街的店面看起来都不起眼,就是普通的民房。但是吃的东西却令人印象深刻,因为大多数都是野味:穿山甲、野猪、山獐、有斑鸠、竹鸡、锦鸡、野兔、果子狸、竹鼠、鹧鸪、九龙江溪鱼、石旱(一种类似青蛙的动物)等。

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这么偏僻的小山区,县城看起来也普普通通,没想到吃得这么有名堂,很多野生动物被明码标价着卖。我们吃得比较普通,每次到饭店,九龙江的溪鱼是最爱,可做汤可入菜,石旱每次都会点,据说非常珍惜,清热解毒的,还有一些野菜:苦菜、蕨菜、藤茶、草笋、红菇、金线莲,都是纯天然,无污染。

吃下去的才是自己的。对于我这个肉食类老饕而言,只要吃得好,再苦再累都没事。

厂长李永松,时年42岁,大家叫他阿永,在三月份的厦门石材展上见过,比我大18岁,跟老板同龄,但是在辈分上要叫老板娘阿姨。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一见如故,因为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电话来电话去的沟通,不下数百通,阿永很能干,也勤快,很有耐心,我在阿永身上,学习到了很多九龙壁相关产品的知识。阿永很佩服我的归纳整理能力,因为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说,但是文化低,叫他写点什么,比杀了他还难受,我们年岁差了一大截,但都是以兄弟相称。我们算是忘年交吧。

我和李永松搭档两年多,处理了很多棘手的问题,我走后一阵子,李永松打电话给我,说某发玉石公司后面招的都是傻子。整个海外部没有一个可以很专业、顺畅沟通问题的,叹息说我走了海外部其实也垮了,这是后话。

饭后我去了位于农械厂内的工厂,工厂太简陋太破烂了,300平米左右,十几个个人,石灰滚滚,机器的声音淹没了正常的沟通,卫生很差,到处是污水,屋顶是石棉瓦的,四面墙,到处都有破洞,感觉随时会坍塌一样。

说实话有点失望,这跟老板口中的全球首创中国第一家异形玉石马赛克工厂,对不上号,我以为我走错了。

厂房小、杂、乱,连个厕所都没有,我们都是扶着墙小便,如果是女客户到来,内急的时候不是要尴尬死?

阿永跟我一直是默契满满的搭档,所以到了厂里,李先生一下子就走开了,让阿永带着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们俩自己沟通就行。

我很庆幸自己遇到了阿永。一个永远保持着农民本真的大哥,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藏着掖着。相比李先生的深不可测、郑姐的安静内敛,阿永,让我感觉到亲人般的亲切。

我在华安待了三天,阿永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收获很大。因为阿永忙的全是厂里的事,材料、机器、工人争端、矿山、打包,都是阿永一个人在跑。跟着阿永跑个两三天,厂里的实际情况我已经掌握个七八了。

白天跟着阿永到处转,晚上入住邮政宾馆,一家开在铁轨边的宾馆,干净实惠,好像一个晚上60元。只是太吵杂,附近是菜市场,路对面就是铁轨,火车一开过,库恰库恰地很吵,好在白天我跑的地儿多,实在累,每次不管外面有多大动静,我都可以贴床就睡,三分钟进入梦乡。

好奇、好吃、好喝的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华安到厦门的汽车巴士,有四个班次7:1511:1514:1517:15

715实在太早,肯定赶不上,再说厦门也没有那么火烧眉毛的事情,李先生叫我中午再走。那天我们十点多就去吃饭了,还是溪鱼,多肉的部分做成红烧和清蒸,鱼头和 鱼刺做成乳白的汤汁,还是清淡爽口的石旱,味道呛口的蕨菜,一盘叫不上名字的杂鱼,是配饭的绝妙好菜。

吃饭的期间,接了彭爱萍的电话,说是有几个人看到了我们在招聘网的招聘启事,打电话到海外部,问我什么时间回厦门,她好跟人家回复面试的时间。我说下午就回去,不过最好还是放在第二天,因为我是手头上有一点事情要消化一下。再说了,华安三天,我还有点心猿意马,得好好收一下才行。

我的日记【七】:

面试的次数多了,其实也是走过场,重复着一样的问题,重复着一样的流程,我现在基本可以轻车熟路,不用郑姐作陪,单独面试求职者了。

一连数日面试下来,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求职者,很多,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在交谈的过程中,无形地提升了我的英语水平和应对能力,也加深了我对当前厦门工作环境的进一步了解。

回厦门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两天的时间里,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两位年纪稍大的求职者,第三天来的那位35岁了,有很丰富的外贸经验,英语水平不错,有在体育用品方面出过不少的单子,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薪资要求是试用期1800人民币,试用期过后加抽成。

第二天来的是从上海某中学出来的,工作了4年,做过销售,主要时间还是在上海那边教书,学的是旅游英语的,口语比较一般,没有相关的外贸从业经验,感觉一般,薪资要求是试用期1500,过后1500加抽成。

我突然感到很难受,前者工作了10来年,后者也工作了4年多,现在重新出来找工作,薪资要求放得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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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正是因为他们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他们才会知道我们这边的工资底线”-1000-2000+抽成,表面上,一切都很合理,双方可商谈的余地很大,合作的可能也有。不过,我们看不出他们的优势所在,我们担心他们能否改变、是否油条,毕竟,他们对石材的了解不是很直接,或者说只了解一点点,即专业不对口。没有这方面的客户,一切得从头再来;另外,那么多年的工作经历或许让他们形成了固定的思维,至少可以说我们在塑造或改变年纪小的求职者的把握上更有信心。

因此,要不要让他们过来,我们是很为难的,毕竟,我们聘用他们的成本要比年龄小的人多很多。

当然,这主要是站上公司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换个角度来看,要是若干年之后,我也要象他们那样去求职(这不是不可能),也要遭受人家的质疑,那该是如何的心情?

现在的环境,比以往更加讲究竞争,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弱者已经越来越被忽视,强者越来越被关注。所以再正常不过的是,如果今天你不紧张地做好随时进步的规划,明天你就可能被淘汰出局,危机随时随地存在,机遇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珍惜、争夺。

这个社会越来越崇尚自由,崇尚自我选择,企业和个人,自然也不免俗,今天我坐的这个位置,随时可能更换,这不是在杞人忧天。84年出生的我,暂时还不算老,但是,一两年之后,我的年龄优势将不复存在,8586年的甚至87年的都将随时替代我,将我轰出局。

很欣赏前三星董事长的一句话除了妻儿,一切更新,亲人是我们心中最最柔软的牵挂,我们得去进一步呵护,同时,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好了应该做的,她是不太可能随时失去的,但是,工作是讲究能力的,老板都是经济人,效益比情感更重要,今天你不去做好一件事,明天就有人来做你不想做的事。

你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做出成绩,让老板离不开你,或者说至少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离开你,也只有这样,你才有资本和老板去谈论改善待遇的事,你才有可能改变你的处境,哪怕是跳槽。

生存如此不易,我提醒自己要悠着点。

                                                                                                                                                     2007.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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