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學除了有頂級的藝術博物館和自然博物館之外,還有一個著名的玻璃花博物館。 第一次送兒子到哈佛大學念書時,在幫他購買了生活用品、整理完宿舍以後,才抽出一點時間去參觀。心想不就是玻璃花嘛,小時候家裡買過很多玻璃花做裝飾用。 誰知道,進了玻璃花展廳,差點沒有驚掉下巴。這哪裡是裝飾用的玻璃花?這是用來做教學和科研用的、比真花還要鮮艷逼真的花! 
(圖片來自網絡 – 自己照的相比之下有負玻璃花的美麗) 局部放大了再看看: 
第二年再送兒子回學校時,就準備充分多了,在玻璃花博物館花了好幾個小時。 
兩次進博物館都看到門口坐着一位老者。雖然兩次是不同的老者,但兩人都是七十多歲的模樣,坐在那裡不說話,一旦向他們問問題,他們立刻起身極其熱情地講解,對博物館的自豪和對製作者的崇敬溢於言表。 哈佛玻璃花博物館起始於1886年。當時的植物學教授喬治.古戴爾(George Lincoln Goodale,1839-1923)一直在探尋更好的教學模型,來取代不夠精細、無法反映細微之處的紙質或蠟制模型。 古戴爾教授看中了遠在德國、具有悠久玻璃製作歷史的帕拉斯卡家族 – 老帕拉斯卡(Leopold Blaschka,1822-1895)和他的兒子小帕拉斯卡(Rudolf Blaschka,1857-1939)。 古戴爾教授有個家境富裕的學生瑪麗.維爾(Mary Lee Ware, 1858-1937),為了紀念父親、哈佛1834屆畢業生查爾斯.維爾,她和她的母親伊麗莎白.維爾同意出巨資幫助古戴爾教授。 從1886到1936年,帕拉斯卡父子用五十年的時間共為哈佛製作了四千四百多件藝術與科學相結合的玻璃花,包含了八百多種不同的植物,全部收藏在哈佛玻璃花博物館裡,被稱為科學界的藝術奇跡和藝術界的科學奇跡。 在老帕拉斯卡1889年寫給瑪麗.維爾的信中,他不無幽默地說“許多人認為我們有一些秘密工具,能夠把玻璃轉瞬間擠捏成型,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有一種感知。我兒子魯道夫有比我更多的感知,因為他是我兒子,而這種感知是一代一代遞增的。我常和人們說想要成為玻璃設計製造大師的唯一途徑就是,你必須有一個優秀的、熱愛玻璃的曾祖父。然後你的曾祖父必須有一個同樣優秀、同樣熱愛玻璃的兒子做你祖父。然後你的祖父必須有一個對玻璃痴迷的兒子做你父親。這樣的話,作為你父親的兒子,你就可以試試你的手了。如果你沒有成功,那一定是你自己的錯。但是如果你沒有這樣的祖先,那就不是你的錯,是你祖先的錯。” 老帕拉斯卡去世以後,小帕拉斯卡(即老帕拉斯卡口中的魯道夫)繼續為哈佛製做玻璃花直到1938年。那年小帕拉斯卡已經八十高齡,正式宣布退休。 退休第二年小帕拉斯卡便告別人世,他的工作間、工具和材料交由妻子的外甥繼承。 這些遺物從二戰的炮火中倖存下來。1993年哈佛大學把它們全部買了下來,包括下面這張放着工具的桌子,以紀念帕拉斯卡父子。 
近些年有個流行的詞叫玻璃心,形容那些敏感、易受傷的小心臟。其實用玻璃形容這種人心是對玻璃的玷污。事實上玻璃可以非常柔軟,也可以非常堅硬。如果非要用玻璃形容人心,也應該是對心臟的讚美,就像讚美讓世人驚嘆了一百多年的哈佛玻璃花一樣:歷春夏秋冬,皆清澈透明;任歲月滄桑,終不變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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