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正在家伺候那個自稱是Baby的Toddler吃飯,小傢伙不管老媽趕着五點要去見一個第二天要出遠門的朋友,磨嘰個沒完,就是不肯好好吃。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邊從魚眼往外看,看見是對面的韓國人家的老太太。我們搬來兩年多了,和她家一句話沒說過。路上偶然遇見,她也不說英語,我對韓語一竅不通;她好像記不住我不說韓語,總是執着地對我講韓語。她家的其他人我遠遠見過,但彼此都沒說過話。也本來不想看門了,那一頭白髮還是激發了我的部分同情心,我打開了門。 老太太講着韓語連比帶畫地讓我明白她沒有鑰匙,給關門外了,要問我借電話用。就在和她“講話”的時候,小傢伙乘機鬧革命,企圖兩次從High chair越獄,都被我心急火燎地鎮壓了。 我趕緊拿出手機給老太太,把大門虛掩一條縫,讓她在外面打電話,給她一些私人空間;更主要的是我要給自己留些私人空間和臉面,家裡被小傢伙弄到亂的不行了,有損國人形象。 剛回到小傢伙身邊,告訴他:“沒事,好好吃飯。”,老太太就進來了,又是一陣比劃,看不清我的手機鍵盤。我拿了筆給她,讓她寫下號碼,我幫她接通了。聽她開始講電話,我舒了口氣。預備送客了。 事情變得很有趣,她沒有告辭,在我家轉悠開了。走到廳里看我的後院,說實話,我渾身不舒服。小傢伙變得異常興奮,不肯吃飯了。老太太徑直向我們臥室走。我追上她,拉住她,問她要幹什麼。 又是一陣韓語和比劃,她背過身,用手一個勁指自己的屁股。我就是覺得一陣惡,推她去洗衣機旁的小廁所。沖馬桶的聲音響過兩次,她終於出來了。又走到廳里,到處看,還是講着韓語。我把小傢伙放到他自己的房間,對老太太說:“抱歉,我有事不留你了。”。她還是繼續轉悠。 我拿起她給我的號碼,撥通了。對方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你的鄰居。” “奧。” “你媽在我家。” “我知道,她給我打了電話。”她的聲音很平淡很冷靜:“我在上班,我有朋友五點半送鑰匙給我媽”。 “我五點有事,一會得走。” “哦,你有事嗎?五點半之前嗎?”她倒奇怪起來了。 什麼意思?!別人的事不是事啊? “你媽不懂英語,不知我的意思,請你翻譯一下。”我也變得平淡又冷靜了。 “不管怎樣,謝謝你了。請讓我媽說話。”
老太太還給我手機,我收了線。老太太用英語說了謝謝,走向門口。我趕緊說再見。關上門,我長長地吐了口氣。
又過了幾天,出門遇到了另一個鄰居B。B指着韓國鄰居家對我說:“那家的老太太進不了門,現在在J家裡打電話吧。一個多星期前,她在S家裡呆了一個多小時,打了電話也不走。又不說英語。。。不知她的門有什麼問題。” “啊,前幾天,她也去我家了。”我只有苦笑。 誰會是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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