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叫了出租把她送到家門口。他先下了車，她隨後爬了出來。他張開雙臂，擁她入懷，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他說：“OK，自己小心點。”她說：“我 會的。”然後就是再見，她離開了他的身體，轉過身去。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輕輕地在手心上吻了一下。

    她穿過馬路，看見他重新鑽進車裡，走了。

    離開的那天，是個星期四，天下着雨，是一年的霉雨季。清晨她醒來，接着馬上就莫名地開始哭泣，無法自制。

    在機場辦妥了一切手續後，她坐在候機廳里等着上飛機。打他的手機，占線，隨後又給他發了個message，告訴他她即將離開，但並不指望他回。兩分鐘後， 電話鈴響，是他的聲音。她告訴他說：“我在機場，在等飛機，馬上就要走了。”隨後又聊了些不着邊際的事。她儘量想讓自己顯得輕鬆，他也沒有了那天晚上的溫 情，於是再次道別。

    有時她想，也許他就是個在夜間才柔軟的動物。

    下午四點，飛機準時起飛。她終於離開了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離開了父母，親友，留下了一段沒有結局的情緣。

    ……

    十多年後，在大洋彼岸，一個偶然的機會從朋友那裡聽說他要結婚的消息，在莫名的衝動下，她撥了那個多年以前的手機號。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她一 時語塞，握着電話，不知說什麼。他在那頭“餵”了幾次，也沉默了。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說：“是你嗎？”她抑制不住湧上來的淚水，輕輕地掛斷了電 話。她嘆了口氣，轉身看去，後院裡丈夫和孩子們在BBQ，催她去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