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知不是個能長久安心做stay-at-home Mom 的人。 當初因為大寶，毅然辭掉工作，放棄了老闆早半年前promise的promotion，舍下了辛苦兩年built up起來的項目，帶着四、五個月的身孕，搬到了LG的城市，也算一併結束了牛郎織女的生活。對我來說搬家已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身上24小時背着半個西瓜的分量，從州的一端搬到另一端還真是挑戰。記得是兩年多前的那個周末，雖說只是初春，那個城市的空氣里已經瀰漫着夏日的味道。LG請了假飛來，將我不多不少的全部家當，包括一隻大冰箱，花了大半天時間，都塞進了租來的moving truck里。我去leasing manager那裡辦退房，交鑰匙，鎖上門出來， 已是夕陽西下。我們一人一輛車，頂着落日餘暉，向我們的新家奔去。 差不多午夜時分，駛到家門口，LG掏鑰匙開了門。我剛要抬腳進門，被LG 一把揪住，托起，將我和半隻西瓜一起抱進門檻。我一時忍不住，不顧將鄰居吵醒的危險，開始放聲大笑。 從此我開始了長達兩年的煮婦生活。期間大寶出生，新爸新媽手忙腳亂；剛安定一下慢慢適應了新的生活節奏，我又開始去修課充充電，同時也在注意當地的job market。正當我還在琢磨未來工作的取向，卻發現二寶已經不知不覺地闖入了我們這原本就繁忙的生活里來了。於是停下找工作的步伐。那時有一門課是三堂一系列的，我不想半途而廢，掐指一算，如果一切順利，二寶應該在大考後落地。於是我白天照顧大寶，料理家事，晚上和周末的白天帶着另一個日益長大的西瓜去上課，全當胎教。就這樣又是半年一晃而過。好在功夫沒有白費，我所有的成績都是A，有一門 課 還是全班第一。我們那個白髮蒼蒼的教授老先生在每一次中考後都會獎一支鉛筆給考第一名的學生，一學期的五支鉛筆我拿了四支，還有一支因為比那同學低了一分而痛失。LG看我跟他show off我的“戰利品”，無可奈何地搖着頭笑了，說：“差不多得了，別把自己累傷了。再說太過爭強好勝會招人嫉恨的。”也許吧，不知是太累，還是兩個孩子離得太近，到最後一門課的期中考那天，二寶便迫不及待、拳打腳踢地出來了。算下來，足足早了八星期。我當時躺在產床上給我們老師發email，說我不能去考試了。老師倒很通情達理，她自己有三個小孩，回信叫我不要擔心，什麼時候都可以去補考。二寶出生後立即轉到醫院的Special Care，以前在電視裡看到的放小baby的暖箱，現在就放着我的二寶。看着他又瘦又小，才四磅多，還接着各種監護儀，插着胃管，我開始擔心現在的一切會不會影響他以後的成長發育。好在醫生護士都很敬業，24小時都有專人照顧。就這樣，我和LG每天晚上往醫院跑，送奶，換尿布，換衣服，再和二寶親熱親熱，看着他一點點強壯、長大，用的藥一個個停掉，胃管拔掉，每餐越吃越多。在監護室呆了五個星期後，醫生終於批准他出院，不過回家後還是背了三個星期的監護器。這時爸媽已經把開了多年的托兒所關掉搬來和我們同住，幫我照顧兩個孩子。我的課也終於上完，沒受生孩子的影響。 兩個活寶日益長大。眼看着大寶從坐到爬，從顫顫巍巍地扶牆站到滿地跑，從老把“媽媽”叫成“爸爸”到現在看到我會說“回來啦。媽媽坐坐。”；二寶也在牙牙學語，第一個說的是“狗狗”。看着他們的成長，我深感這兩年做全職媽媽的收穫是無價的。工作沒有可以再找，但失去見證孩子們最初的成長是無法彌補的。不過，生活是現實的，我們日益增多的家庭成員，光靠LG一人負擔是不夠的。再者，雖然做母親有做母親的快樂，我還是不想完全放棄自己的事業，或者說我不想放棄工作帶給我的獨立感和自信。於是，在二寶四五個月大時，我開始再次投入找工作的行列中。 受經濟影響，找工作的過程比我想象的要長。一開始我為了省事兒，託了recruiter幫我找，結果不是temp就是contract，而且好的match不多。有的職位去interview了，要麼沒有下文，要麼雇主改注意不找人了。讓我也開始疑惑，是不是自己實力不夠？要麼離開工作時間太長了？以前找工作是一找一個準的呀，沒見費那麼大勁的。後來想想覺得是不是找recruiter有問題？這種幫人找工作的服務都價格不菲，而且是用人單位出，人家是不是覺得招個人太貴？我決定自己找。上網查，發簡歷，還真有幾個公司回。一來二去挑中了現在的公司，離家遠一些，但畢竟是個permanent的位置，實在不行，再換，騎馬找馬總比光腳走路強。更重要的是，讓我多少找回了那種獨立感。也許我真的不適合長期在家做煮婦，我想即便家裡有條件可以衣食無憂，讓我有選擇的話，我還是會去工作，當然就不一定和老闆為工資討價還價啦。什麼事情都有得就有失，全職媽媽，得益最大的是孩子們，家裡也可以照顧得妥妥貼貼。回想起來，小時候很慶幸老媽是做老師的，放暑假寒假有人陪。孩子是需要人陪的。我真的非常佩服那些事業、家庭兩不誤的女強人們，我們很多人為了一樣多少得犧牲另一樣。不過，如果我一定要做出妥協的話，我想我會在事業上讓步。我有一個表姐，四十多了，工作是步步高升，收入也豐，但不要孩子。一有時間，兩口子滿世界玩，我就看看她貼在網上的遊記照片解饞。還有個朋友，有一個女兒，十來歲了。她從生了孩子以後就沒再上過班，每天忙於相夫教女，樂此不疲，說這就是她下半輩子的事業。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軌跡和生活方式，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對我來說，家庭是我的麵包，而事業是我的鹽，少一點，生活也許會少些味道， 但沒有麵包我就會餓死啦。 此文獻給萬維里所有工作和不工作的媽媽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