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戴過了馬路,走進學校門口。此時,一輛小車從裡面開出來。馮校長和李佑坐在裡面開心地聊着天。 李佑:“校長,咱們有校友錄嗎?沒有的話,咱們得弄一個,咱們學校有這麼多像我這麼傑出的校友,不讓那些師弟師妹們膜拜一下怎麼行?” 校長忍不住笑了:“啊,說起來,咱們學校還真出了不少好學生。對了,那個陳越怎麼樣了?” 他們說笑之際,戴戴的裙角從他們的車窗旁邊飄過,兩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 陳越家。陳越看着垃圾桶,猶豫再三,一咬牙拎了起來,出了門走到垃圾口,猛地將垃圾倒了下去。看着空空的垃圾桶,陳越有些虛脫地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一個手裡牽條大狗的中年男鄰居看到:“你沒事吧?”陳越不好意思地張開眼睛,笑笑:“沒事。”轉身朝家門口走去。 曉洋家書房,曉洋在網上查找着什麼,她抄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請問你們學校98級計算機專業的李佑,木子李,保佑的佑,您知道,後來畢業到什麼地方就業了嗎?” 曉洋抱着一線希望打電話到李佑的學校去打聽。 “不清楚,那麼多年前的畢業生。”電話里傳來的是公事公辦的聲音。 曉洋失望地掛了電話。 陳越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覺得有些發燙。手機響。他拿起一看,是青雅:“哦,青雅啊,什麼事?” “David,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對勁。是不是病了?”青雅着急地問道。 此時青雅正在男人免進。曉洋就坐在她的身邊。 為了避開酒吧里的吵鬧,青雅急急忙忙地跑出門外。曉洋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搖了搖頭。 不一會兒,青雅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曉洋,你幫我結賬,我男朋友感冒了,晚飯都沒有吃,我得去看一下。”她看了一眼手錶,匆匆地跑出門。突然又轉回來:“曉洋,幫個忙,開車送我過去,好不好?離你家不是很遠。” 青雅在陳越家樓下下了車,關上車門,跟曉洋告別。 曉洋看了一眼公寓,自言自語:“地段不錯,房子不錯,但應該不算什麼大富大貴。真難為青雅這位公主了。不知道她那位神秘的帥哥是不是比陳越還帥。” 她啟動車子,匯入車流。 星期天,李佑接到了青雅的電話:“李佑,幫我勸勸他,他都燒了幾天了,就是不不肯去醫院。”青雅又着急又委屈地求助。 “什麼?這傢伙。好的,我過去看看。”正在家裡整理材料的李佑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旁邊的大字典下壓着那張被陳越撕了又揉的合影的一角。 就診室里李佑和青雅陪着陳越在看病。醫生唰唰地寫好了診斷書和藥單,遞給陳越,一邊說:“扁桃體有點發炎,我開了抗生素,吃足十天。” 陳越伸手去接,藥單從他的指縫裡滑落。陳越呆了一呆,彎腰要去撿,醫生已經撿起來,再一次遞給陳越。陳越笑了笑:”不好意思。“他伸手去接,手指有些不聽使喚,勉強接住了。 醫生臉色沉重地看着陳越:“你是不是最近經常拿不穩東西?手指不怎麼靈活?” 陳越的笑容僵在臉上:“好像是的。” 醫生看看他們三人:”你最好去神經科查一查。“ 陳越不以為意地笑笑站起身:“改天吧。” 青雅着急得問醫生:“您懷疑有問題?” 醫生:“檢查了才知道。” 陳越自己已經往門外走去,青雅追上來:“我去神經科掛號,今天就去看吧,好不好?” 陳越搖頭:“過幾天感冒好了再說吧。今天真的有點兒累了。” 三人走到電梯口,電梯門開了,他們進了電梯,門關上。另一側的電梯開了門,穿着白大褂的戴戴走了出來。 一早,戴敏琴穿戴整齊準備去上班。出門前,她想了想,進了戴戴的房間,找出一本相冊。一邊一頁一頁飛快地翻看着,一邊自言自語:“怎麼就沒有跟男孩子單獨的合影呢?”她放下一本,拿起另外一本打開,突然笑了,相冊上戴戴和文林笑得很單純。她取了出來,放進了包里。 李佑坐出租車來到了戴敏琴工作的單位。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問坐在門邊的女孩:“請問你們這裡有個叫戴敏琴的,50歲左右的大媽嗎?” 女孩疑惑地問:“你誰呀?” “哦,我是她女兒學校的,我們要做一個校友錄,想聯繫一下她女兒。” 女孩指了指辦公室里的一位女士:“就是那一位,你等一下吧,她正跟我們主任說話呢。” 李佑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兩個女士正在談話。一胖一瘦。 李佑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裝模作樣地拿出一張表格來捏在手上。耳朵卻豎起來,聽着對方說話。 瘦女士陪着笑臉:“主任真是對不起。我也一直逼問她,人家小劉哪點兒不好啊?你猜怎麼回事。人家自己早就有了對象了。” 這個會計部門女性眾多,立刻有幾個喜歡八卦的圍了過去。 “哦,真的?哪裡的?怎麼連你這個當媽的以前都不知道,還讓大家給介紹對象,你這不是耍我們嗎?”主任挑高了聲音,明擺着不相信。 “唉,是她們高中的同學。真的,當初我看她們年紀太小,堅決不同意。人家瞞着我這麼些年,我是一點沒想到,她也因為這個一直不敢跟我說,怕我生氣。這事兒都是我自己啊做得不好,主任,真是對不起。”戴敏琴拼命解釋。 主任說:“哦?高中?”語氣中還是透着不信。 戴敏琴掏出照片:“我就知道您肯定不能信,所以連照片都帶來了。” 主任:“哦?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主任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長得很普通嘛。我看不如人家小劉呢!” 旁邊的人也都很好奇,探過頭去。李佑心裡一沉:“多半是文林了。” 一位滿頭捲髮的同事說:“好面熟。他叫什麼名字啊?” 一位穿紅衣的同事也說。“我也覺得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另一位同事也說。“你們都面熟?很有名的人嗎?叫什麼名字啊?”主任很是吃驚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戴敏琴滿面通紅,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她原來的想法是拿照片說服主任相信女兒是早有對象,不希望直接拒絕小劉讓主任太下不來台,完全沒有想到辦公室里會有認識照片上孩子的人。事實上她也不知道那孩子叫什麼名字。幸好,這時那位滿頭捲髮的同事突然叫起來:“想起來了,我兒子公司的文老闆!沒錯,你看,你看,這右臉上有一個牙印子。” 李佑雖然之前猜到是文林,可是這時候聽到確認,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開心:“原來人家這麼多年都在一起。告訴陳越,他這回該踏踏實實跟人家青雅了!” 另一位也想起來了:“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你那回生病,他跟你女兒一起到醫院來過?” 戴敏琴這才想起好像有這麼回事,點了點頭。主任見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終於相信,不過也好奇到底是什麼金龜:“這人什麼人啊?”滿頭捲髮的阿姨笑得頭上的捲髮都在顫:“巨信公司的小開。”“什麼?” 辦公室的同事都涌了上去,連之前門邊的女孩子也跑了過去:“我看看我看看。戴老師,對了,有人找你。”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看向門口。 戴敏琴順着她的眼光看過去,門邊空無一人,她尷尬地問:“誰呀?” 女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人呢?剛才說是你女兒學校的什麼人。”辦公室眾人還在興奮地議論文林,只有戴敏琴臉色尷尬,騎虎難下。 李佑回到家,直接進了書房。他拿出那些資料,翻看着,皺着眉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目光落在那張壓在字典下面的,撕壞了的照片上。腦子裡一會兒想起陳越那天撕照片的樣子,一會兒又想起辦公室里的一幕“巨信公司的小開”。他把照片抽出來,看了半天,又把它壓在了字典下面。 陳越沒有上班。高燒差不多退了,人覺得還比較虛。他靠在床上,手裡拿着那本相冊,盯着空着的那一頁,手指習慣性地在停留在某個地方。白色的頁面在他眼裡逐漸放大,一片空白。 18歲的陳越穿着校隊的球衣,興奮不安地在練習投籃,他不時地將眼光看向那兩個座位,座位上空無一人。李佑終於來了,他走得很慢,不敢看向陳越。陳越走過去, 在他耳邊低聲地問:“你怎麼才來?看見她們了嗎?”李佑不敢直視他,含混地說道:“哦,沒看見啊。”杜教練在嚷嚷:“李佑,你怎麼這麼晚才來,趕緊熱身!”李佑趕緊跑開,繞着場子慢慢地活動身體。 體育館裡的時間指向了三點。那兩個座位仍然空空如也。陳越有些焦躁地發了球,比賽開始。 時間一分分過去,那兩個座位依然空着。觀眾議論紛紛:“怎麼回事?今天陳越完全不在狀態啊。”“就是啊,最後一場比賽,可別毀了一世英名!”“這小子怎麼了?精神一點都不集中。”“啊!啊!唉!”人群發出了一震惋惜的聲音,陳越的球居然被對方斷了,對方打了一個漂亮的反擊,進球了。教練叫了暫停,低聲跟隊員們交代着什麼。在場邊的李佑滿臉焦急。陳越低着頭,情緒低落。 好容易中場休息,元培的學生揚眉吐氣:“今天可真過癮。”“就是就是,原來他們那個傳說中的大帥哥,中看不中用啊。” 陳越又一次看向那兩個座位,仍然沒有人。李佑實在忍不住了,跑過去拉起陳越,對教練說:“我們去上個廁所。” 廁所門口排着大隊,李佑拉陳越進了安全出口。李佑對陳越嚷道:“她們不會來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怕影響你情緒,看來不跟你說不行了。” 一陣門鈴聲傳來,將陳越從回憶中驚醒。他將相冊放在枕下,出去開門。 李佑走了進來,手裡拎着一堆東西,一看他臉色不好,嚷道:“小白臉,你這回可真是太蒼白了。趕緊的,躺着去吧。沒吃中午飯的吧?早飯呢?” 陳越笑道:“喂,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女朋友呢。早上吃了點,中午還沒吃,你給我送飯來了?” “是,我們公司自由,中午我就溜出來了,我可是無時無刻不掛念你啊。你可別到時候娶了媳婦忘了朋友。” 陳越手機響,他接起:“哦,青雅啊。放心吧,李佑在這兒呢。李佑給我買了。啊?哦哦,行,沒事。嗯嗯。”陳越掛了電話。坐在餐桌旁,看李佑忙碌着取出外賣的飯菜。李佑一邊叨叨:“你剛退燒,吃點清淡的。這個海鮮粥,還有涼拌青筍,小蔥豆腐。我嘛,就來點實在的,紅燒肘子。” 陳越取了碗碟,李佑:“還是那麼講究。”兩人坐下吃飯。 李佑看着陳越,欲言又止,似乎無意地問:“青雅來電話,說什麼?” 陳越笑:“她說不放心,要過來看一看。” 李佑呆了一呆,隨即嘆了口氣,拍拍陳越的肩膀:“我說兄弟,你太有福了,好好珍惜吧,啊?” 陳越低頭一笑,低聲道:“我知道。” 青雅果然沒一會兒就來了,手裡拎着大包小包。陳越連忙接過來。李佑站起身,隨手抹了抹嘴:“行,你來了我也該走了。”陳越說:“這麼快吃好了?”青雅也說:“你急什麼?”李佑笑:“我可不想看你們的真人恩愛秀。BYEBYE了。” 從陳越家出來,李佑抬頭看了一眼陳越的公寓,上車後,將包扔到一邊,包里滑出來戴戴的家長登記資料複印件。他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我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李佑啟動了車,很快消失在公寓大門外。 青雅滿面笑容地走進曉洋的婚紗工作室里,興致盎然地觀看着婚紗。 曉洋看見她,走過來:“你不是說要讓你那位選嗎?怎麼沒見他過來?你不至於防我防到這個地步吧?我看帥哥看得太多了。” 青雅不好意思地賠笑:“不是啦,他生病了,剛退燒。我先過來看一看。要是有照片拿回去給他看看。” 戴戴推門進來,曉洋有些意外:“袋子?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戴戴笑:“沒事不能來嗎?我想你了。”走過來攬住曉洋的腰,把頭靠在她的肩上。 青雅有些吃驚:“你就是曉洋嘴裡時常提起的袋子?” 戴戴笑:“嗯,你呢?是那位有個大帥哥未婚夫的大美女?” 青雅聽了很得意:“不錯!哈哈哈。” 戴戴笑:“聽說你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曉洋呢!我不是你們圈子裡的,能告訴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