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李佑,曉洋急匆匆地跑來找戴戴,想告訴她球票是陳越的。但是,戴戴家樓下,花園裡,她看到戴戴在文林的懷裡。曉洋停住了腳步,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慢慢地離開。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陳越疲憊地回到家裡,李佑在家裡等他,已經喝得半醉:“陳越,你回來了?我就是一個混蛋,是不是?我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你恨我嗎?我等你回來,把我從這樓上扔下去。” 陳越不理他自己進了臥室,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李佑拍着門:“你出來,打我一頓吧,打我一頓,我心裡還好受點兒……。” 陳越無力地坐在床上。腦子裡浮現出小區花園的一幕:文林將戴戴抱在懷裡,而戴戴沒有拒絕,柔順地靠在他的懷裡。他低下頭,捂住了臉。 李佑在外面嚷嚷:“我要彌補我的過錯……”。 屋內,陳越聽見,抬起頭,苦笑着對自己說:“彌補?怎麼彌補?當初是誤會,而現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十年,戴戴愛上了文林,而我已經被判了死刑……。”陳越仰面倒在床上,淚水從眼角滑落。 醫院的院子裡,李佑跟在戴戴身後:“你就幫幫忙吧……” 戴戴腳步匆匆朝前走:“你找別人吧。” “別人不是醫生。” 戴戴停住腳步:“我真的不方便。” 李佑死纏爛打:“怎麼不方便了?就是照顧他幾天,我不是要出差嗎?” 戴戴轉身繼續往前走:“我……你找曉洋吧。” 李佑拉住她:“是因為文林嗎?” 戴戴不敢回頭:“不是!”戴戴走進大樓的門。 李佑突然在她身後大聲地喊:“他跟青雅分手了!” 這句話果然停頓了戴戴的腳步,她立刻回過頭來看着李佑:“你說什麼?” 李佑看到戴戴的神情,覺得有了希望:“他跟青雅分手了!他們分手了!” 戴戴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扭頭繼續朝里走去。 李佑急了,追上去吼道:“到底為什麼?” 戴戴看着李佑:“你當我是傻瓜嗎?他們剛剛才照了婚紗照!” “那是分手紀念。真的,我沒有說謊,所以,青雅才立刻回了美國!” 戴戴看着李佑滿頭大汗,一臉真誠,終於遲疑了。 陳越躺在床上。也許這幾天太累,也許是一次次的死刑診斷,也許是昨天看見的那一幕深深地刺激了他,他覺得渾身酸痛乏力,只想躺在床上,閉着眼睛,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突然,他聽到戴戴細細的聲音:“陳越,聽說你病了……我……” 陳越睜開眼睛,看見戴戴站在自己的床前,他看着戴戴好像不認識她一樣,突然笑了:“戴戴,我就要死了,你……會為我流淚嗎?” 戴戴詫異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說。戴戴輕聲道:“現在,感冒發燒不會死人的。” 陳越一驚,坐了起來,才發現剛才不是夢,他看着戴戴難以置信地:“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戴戴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我,我,李佑讓我來照顧你,他,他要出差。” 陳越呆了片刻,突然冷了臉,翻身躺倒,背對着戴戴:“李佑真是多事!一點小感冒而已。你走吧!” 戴戴站在床前,不知道該怎麼辦。眼淚不爭氣地想流出來。她不想失態,轉身向臥室門外走去。 聽着戴戴的腳步聲離開房間,陳越才轉過身來,發了一會兒呆,突然跳下床,跑出門外,走廊里空無一人。他掩飾不住地一臉失望,關上門,慢慢走進屋裡。一抬頭,卻竟然發現戴戴在廚房裡呆呆地站着,看着他。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走過去:“你在這裡幹什麼?” 戴戴像做錯了事的孩子:“我……看看你有沒有吃的。” 陳越不耐煩地:“我撐死餓死關你什麼事?你走吧!” 戴戴不明白陳越對自己的態度怎麼會和醫院裡一百八十度的不同,這麼粗暴:“你跟青雅吵架了?心情不好?”戴戴試探着問。 陳越冷冷地:“我跟青雅吵不吵架關你什麼事?你怎麼還不走?” 看着這樣的陳越,戴戴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委屈地拿起自己的東西,朝門口走去。 看見戴戴委屈的神情和傷心的眼淚,陳越低了頭,不敢再去看她,怕自己忍不住將她就此攬進懷裡,再也不肯鬆開手。 陳越趕走了戴戴,怒氣沖沖地抓起手機給李佑打電話,電話里傳來關機信息。他生氣把電話扔了出去。自己則虛弱無力地躺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敲門的聲音。 陳越拉開門,戴戴站在門前。手裡是一袋吃的。 “你……你又來幹什麼?” “我給你送點吃的。” “送給文林去吧!我不需要!”陳越把門關上。 門外久久沒有聲音。陳越拉開門,門口放着那袋吃的。他嘆了一口氣,彎腰將袋子拎在手裡,一抬頭,看見戴戴站在面前。 “文林向我求婚了。”戴戴突然沒頭沒腦地說。 “恭喜你!”陳越怒氣沖沖地想把門關上。 “我拒絕了。”戴戴低着頭。 怒氣一瞬間跑得無影無蹤,陳越的語氣再也冷不起來:“你,你不是喜歡他嗎?他條件那麼好,為什麼要拒絕……。” “我是喜歡他。”戴戴飛快地說。 聞言,陳越的心猛地一抽。 “但是……我……我不愛他。”戴戴依然低着頭,聲音低低的,但卻清晰無誤地傳入陳越的耳中。 這句話像突然打開了一道閘門,陳越的心瞬間歡快流淌,難以抑制的笑容出現在他的嘴角。他看着戴戴低着的頭,發現強忍歡笑比強忍悲慟還要艱難。 戴戴終於進了陳越的屋子。 也許是剛才一番折騰,現在終於鬆弛下來,陳越覺得有些昏沉沉的。戴戴看着他的臉色,知道他燒得不輕,忍不住勸道:“你先去躺着吧,我給你量一下表。吃點藥,發發汗,好不好?” 戴戴說得小心翼翼地。陳越也不再堅持。 陳越躺在床上,戴戴端着水,用一個小盤拿着藥進來。兩人都不太敢看對方。戴戴端着水站在床前,遲疑着。 陳越想要坐起來,卻渾身酸軟,戴戴見狀,心痛戰勝了羞澀,立刻坐在床邊,放下手中的東西,伸出左臂將陳越半扶了起來。 戴戴猶豫了一下,用手指夾起盤子裡的藥丸,小心地餵進了陳越的嘴裡。陳越滾燙的嘴唇碰到戴戴冰涼的指尖,兩個人都是一陣心動 神移地恍惚。戴戴慌張地移開了手,滿面羞紅,有些發抖地遞了水杯過去,陳越就着喝了,她匆匆地放下杯子,想要將扶着陳越的左臂抽出來,又遲疑了一下,有些 捨不得。 上次她病了,陳越送她到醫院,恍惚之中她是記得的,只是昏昏沉沉又以為在夢裡。現在她幾乎是抱着陳越,兩個人靠得如此之近, 她能感覺到陳越發燙的身體。戴戴的心狂亂地跳着,不知所措。她抱着陳越,覺得像做夢一樣的幸福。她的臉幾乎已經碰到陳越的臉,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嘴唇就會 碰到他的臉上。但是,她不敢。 陳越又何嘗不是意炫神迷。戴戴抱着自己,身後的柔軟和溫暖,還有淡淡的藥香,都已經令他難以控制自己。更何況剛才餵藥的時 候,自己的嘴唇吻到了戴戴的指尖。現在,只要他一側臉,就可以吻上思念了十年的女人。但是,吻了之後呢?跟戴戴在一起嗎?自己的病怎麼辦?那樣會毀掉戴戴 的一生……。陳越的腦子裡飛快地轉過無數的想法,混亂不已。他有一種衝動,乾脆坦白地告訴戴戴自己的病。他一咬牙,轉過頭來,剛要張嘴,卻看見戴戴粉紅色 的嘴唇就在自己的鼻尖底下,微微地張着喘氣。他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瞬間忘記了想要說的話,嘴唇不由自主地慢慢靠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