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戴戴不知不覺地來到陳越家的公寓樓下,終於還是沒有勇氣上樓,她轉身離開。黑暗處一個男人的眼睛盯着她來,又看着她走。 戴戴走出了一段路,又轉回身來,慢慢地走到公寓大樓的後面。她坐在小花園的長椅上,呆呆地看着大樓上的燈光。 陳越家對門的鄰居牽着大狗從戴戴面前經過,那狗好像認出了戴戴一樣,朝她汪汪地叫了幾聲。戴戴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那條狗笑了 笑,抬頭看了看狗主人。狗主人沖她點點頭:“等陳越?”戴戴淡淡地笑一笑,搖搖頭:“就是在這裡坐坐。”大狗已經不耐煩往前走,狗主人也匆匆離去。看着他 們的背影,戴戴想起跟陳越的兩次擁抱,臉上露出了溫柔又憂傷的微笑:“為什麼他那麼狠地趕我走,我還是不相信他……現在不喜歡我。” 時間一點點地溜走,大樓的燈光一戶戶地熄滅。陳越家的燈始終不曾亮過。戴戴不死心地一層層地數着上去,突然意識到所有的樓層都是漆黑一片,她自嘲地苦笑:“我真傻。每間都黑着燈,我還數。我就是一個傻瓜。” 戴戴敲敲自己的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第二天吃過晚飯,戴戴坐了車,又到了陳越家的公寓。 司機問:“停這兒?” 戴戴猶豫了一下,想起那條狗,對司機說:“繞到後面去吧。” 司機依言將車開到後面。 戴戴不下車。 司機:“到了。一共36塊8。” 戴戴伸出頭,看了看陳越家的窗口,依然漆黑一片。她苦笑着:“走吧……” 司機吃了一驚:“去哪兒?” “回醫院。”戴戴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司機驚訝地從後視鏡里看着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載了個精神病患者。 陳越在接受周教授的複診。 周教授:“這個病其實現在的方法也就是對症施治。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我可以給你開幾個方子,你吃吃看。有沒有緩解的作用。從現在看,你的病情發展很快,你這裡沒有什麼人吧?最好還是呆在北京,這樣生活有人料理。” 陳越低着頭:“您的意思是,我很快連生活都無法自理了?” 周教授嘆了一口氣:“年輕人,這個病誰也沒有辦法。我要是想騙你錢,就留你在這裡死馬當活馬醫。這樣吧,我有個要好的同學,在北京,你以後到他那裡去診斷,我呢,從這邊給你開方。你看,中不中?” 李佑本來滿懷希望而來,聽教授這麼說,比陳越更無法接受結果,他“噌”地站起來,握住教授的手:“教授,不可以這樣,一定有辦法的,針灸什麼的,您不是這方面的權威嗎?……” 陳越一把抓住李佑:“夠了!我們走!” 護士們涌了進來。 教授看他們情緒激動:“我那個朋友醫術也很高明,我也是一片好心……。” 陳越看着他:“謝謝了。不必了。我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砸錢是等死,不砸錢也是等死。教授,謝謝您。現在,像您這麼有醫德的人不多了。” 李佑紅着眼睛:“醫德有屁用,醫術呢?權威!狗屁!” 教授本來被陳越感動了,被李佑一罵也有些生氣了:“你罵誰呢?!這病神仙也治不好!” 陳越拼命克制自己:“教授,別生氣,我的朋友。他有口無心。他……只是比我還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陳越說完給教授鞠了一躬,拼命地拉着李佑轉身出門。 教授看着陳越的背影也是滿眼惋惜,他看了看病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醫院宿舍的床上,戴戴閉着眼睛卻怎麼也睡不着。她想起陳越一再拒絕自己的樣子,也想起那個吻:“他真的回美國了嗎?會回來嗎?要不要問問李佑?他是不是真被我嚇跑了?”戴戴很懊悔那天的衝動。 李佑和陳越臉色灰白地從機場坐出租回城。李佑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一看,嚇了一跳。陳越看了他的反應,探過頭來,看見屏幕上顯示:戴戴。 陳越看着李佑:“你知道該怎麼說。” 李佑把頭扭向窗外,狠狠地切斷了電話。 陳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戴戴聽見電話突然斷了,覺得奇怪,又撥一遍。 李佑的電話再度響起。 陳越:“別掛了。” 李佑無奈地接起電話:“喂!” 戴戴有些猶豫的聲音傳來:“是,是李佑嗎?” 李佑:“是我。” 戴戴:“你出差回來了吧?” 李佑這才想起之前的謊話:“嗯。” 戴戴:“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李佑:“我……剛剛回來。” 戴戴:“哦,那你一定不知道他……陳越去了什麼地方了?” 李佑抬頭看見陳越死死地盯着自己,結結巴巴地:“我……知道。” “真的?”戴戴的聲音里有些驚喜。 李佑艱難地:“我……他跟我說了。之前我對不起。他回美國了,……跟……青雅又和好了。我……唉,我也是……” 電話里久久沒有戴戴的聲音。 李佑心裡難過,覺得對不起戴戴:“戴戴……你,你別難過……都怪我……。” 戴戴聲音半天才傳來,顫抖中帶着哭腔:“謝謝你……我明白了……我……掛了。” 電話掛斷。陳越扭開頭,看着窗外,滿眼是淚。 李佑也掩住眼睛,壓抑着哭聲。 戴戴放下電話,跌坐在床上,傷心得難以自已。 有護士進來:“戴大夫,該出門診了。” 戴戴背過身去,擦去眼淚:“哦,我馬上就去。” 文林再度接到孟暉的電話:“他回來了。” “你知道他去哪裡了?” “去了河南。應該是去看病的。不過這麼快回來,應該是失望而歸。” 文林嘆了一口氣:“她……還是每天都去嗎?” “是。” 文林沉默半響:“知道了。謝謝!” 文林坐在辦公室思索着,然後眉頭一展,撥通了曉洋的電話:“曉洋,我想請你和戴戴今天吃頓飯。” 曉洋哈哈地笑着:“對不起,我有事。” “什麼事?不能推一推?” “相親。” “你要相親?” “是啊。我也思春了。” 文林苦笑:“曉洋……。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要求,我給你介紹。” 曉洋呆了一下,突然有些誇張地:“哦,你要介紹,那太好了。讓我想想。錢越多越好,人越帥越好。我是認真的哦。” 文林笑:“知道了。給你介紹個比我有錢的行嗎?今天就介紹。” 曉洋這回真的傻眼了:“為什麼一定要今天?我怎麼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文林一凜:“你多心了。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你們聚一聚。” 曉洋猶豫了一下:“可是我那邊都約好了。” “不給我面子?”文林的語氣中似乎藏着深深的失望。 曉洋心一軟:“好吧,你介紹的人可別讓我失望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