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釣魚島,日本的戰略誤判和中國的戰略勝負手 1月10日,中國10余架軍機抵近釣魚島並進入所謂的“日本防空識別區”,引發日本軍機的應急起飛警戒,釣魚島局勢陡然升級,中日兩國的軍事摩擦概率大幅度提高。 中國軍方的這一舉動可以看作是對前幾天日本媒體“日本政府擬討論向進入釣魚島的中國飛機射擊警告”報道的回應,雖然日本官方隨後否定了該報道,但是顯然中國政府無意去琢磨日本媒體和官方這齣“捉放曹”曲目的用意,中國用出動軍機的方式告訴日本:愛咋咋的,老子不信邪。 一,日本在釣魚島問題上的戰略誤判 日本正在為在釣魚島“國有化”問題上的戰略誤判買單,這個戰略誤判體現在如下幾方面: 1,日本沒料到中國最高層政治權力的新老交替完成的如此平順。日本政府對釣魚島的國有化設想從2012年7月份開始提出,到2012年9月份實施,這個時間段正處在中共十八大前的關鍵時期,且中國正處在由於薄熙來案而引發的政局動盪中。日本的如意算盤是利用中國權力交替的空隙和政局動盪的間隙,以圖造成一種既成事實來逼迫中國接受釣魚島“國有化”的結果,但目前看來日本的這個算盤打的大錯而特錯,中國的政治體制在面對這意外的巨大外交挑戰時,表現出了驚人的一致性和耐受力,其政策反應前後實現了無縫對接,讓日本無機可乘。 2,日本高估了美國這一戰略後台的支持力度,或者說,日本低估了中美兩國全球戰略利益的交集。自釣魚島“國有化”後,美國針對釣魚島局勢的表態和動作口惠而實不致,在日本多次追問並近乎乞求後,美國關於《美日安保條約》適用釣魚島的政策宣示才姍姍來遲,並保留了一個“不介入釣魚島主權爭議”的尾巴,並且要求中日謹慎克制的處理釣魚島爭議,亦即美國在釣魚島問題上對日本的支持並不是無條件的。美國這一不情不願的的舉動隱含了中美兩國在全球戰略利益上的巨大交集,這個利益交集包括了經貿關係、歐債危機、朝核問題、中東局勢等方方面面,釣魚島甚至是日本自身的利益已經涵蓋不了這些利益交集的體量。 3,日本誤判了中國行使實力的決心。一是日本在判斷目前中日兩國國家實力的對比方面出現了嚴重的錯誤,這個錯誤源於面對中國趕超日本的態勢,日本從國民到政客普遍保持的鴕鳥心態,日本至少在心理上還沒接受近代以來中國國力第一次超越日本的現實。二是日本沒有準確判斷出中國的外交政策即將出現重大調整,誇大了中國對“發展機遇期”的追求,日本在“國有化”方針確定後急急忙忙的更換大使,就是對這種錯誤判斷的補救,而中國既往的“韜光養晦”策略 給了外界太多的“優柔寡斷”觀感,面對中國在“國有化”後的強硬措施,不知所措的日本與同樣不知所措的菲、越等南海小國眉來眼去,與其說是相互壯膽,還不如說是相互請教。 但是,日本至少判斷對了一件事,那就是,隨着中國經濟的持續發展和社會政治格局的逐漸成熟,中國遲早要趕超日本,只不過日本對這個時間點的判斷出現了嚴重錯誤。在“過了此村就沒了此店”的心態驅使下,日本政客固有的冒險傳統再一次發揚光大,從而匆匆忙對釣魚島進行“國有化”。 熟悉二戰史的人都知道,日本在二戰中有兩次重大的戰略誤判,一是“南下”與“北上”,結果日本選擇了南下,從而使自己與美國的戰爭不可避免;二是低估了中國政府的抵抗決心,從而在中國戰場上的兵力投入上犯了“添油戰術”的兵家大忌,李宗仁曾深刻的指出日本的這一重大戰術缺陷,這是由於日本戰略上的誤判造成的。日本的這兩次戰略誤判使自己陷入滅頂之災,差點亡國滅種。現在,在中國崛起的歷史進程中,日本又一次在對華戰略上因為一個小小的釣魚島而再次陷入被動。真所謂歷史的重演第一次出現的方式是悲劇,第二次則是喜劇。 中國要牢牢的把握住這一戰略機遇,讓日本欲罷不能,進退失據,並刺激日本把這齣喜劇繼續演下去,時間越長越好。這是中國全球戰略的關鍵一步,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步。 二,日本已成為中國實施全球戰略的主要牽制 中國的全球戰略很清楚,就是走向世界,成為全球性大國,並成為全球秩序的重建者和維護者,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同時,造福全人類。而成為全球性大國,則意味着中國必須具備全球性的經濟行為能力,全球性的政治干預能力和全球性的文化傳播能力,而所有的這一切離不開一個基礎,即全球性的力量到達能力。 中國要實現全球性的力量到達能力,關鍵一步是要能夠自如的出入第一島鏈,否則中國只能被困在東亞大陸。從中國的經濟重心和安全縱深看,處於這一島鏈的最關鍵位置是台灣,其次是日本。由於台灣與中國大陸同文同種的特殊關係,隨着大陸經濟的持續發展,對台灣“磁鐵效應”越來越顯著,台灣成為中國前出第一島鏈的障礙的可能性逐漸降低。盤點第一島鏈上的各個國家勢力,除美國外,能夠對中國突破第一島鏈形成牽制和障礙的,唯有日本。 另外,中國全球戰略的基石在於確保周邊安全局勢的穩定,否則,中國的發展始終受制於此,這個歷史教訓在上世紀六十年代與前蘇聯的交惡中已顯現。從國家力量的組合看,這個周邊安全局勢包括六個戰略方向。北方,主要是蒙、俄;西方,主要是西亞諸國;西南方,主要是印緬;南方,主要是東南亞諸國;東方,主要是台灣、日本;東北方,主要是東北亞。其中,北、西、西南處於中國的陸上邊界;南、東、東北主要處於中國海洋邊界。用一句話來概括目前中國的周邊安全局勢是,陸上相對平穩,海上波濤洶湧。而具備全球影響且最不穩定的地區,首推東北亞。東北亞集結了全球經濟實力前三位的國家,美、中、日;集結了全球軍事實力前三位的有核國家,美、俄、中;另外還有韓國這個地區強國,朝鮮這個美國最頭痛的國家。東北亞一旦出事,全球都難以承受,中國自然不能例外。 目前中國走向海洋,戰略東出和南下的態勢已經很明顯,因此中國的安全利益與東北亞秩序的穩定更加密切相關。而東北亞有兩大亂源,一是朝鮮,二是日本。 關於朝鮮,中國以抗美援朝數十萬將士的傷亡以及戰後巨額的經濟政治援助,才換來這個安全緩衝地,幾十年長期經營的結果,對其控制不在話下,如有需要,朝鮮將是一顆重要的戰略交換棋子。而日本則剛好相反,從戰略上來說,日本之於美國,恰恰如同朝鮮之於中國。日本之亂在於其與周邊國家現實的領土之爭和死不悔改的歷史態度,還有就是其羊癲瘋般離奇的政權更替而導致外交政策上的搖擺不定。所謂“東北亞秩序的穩定”,不是說東北亞能夠一直平安無事,而是東北亞一旦有事,中國必須確保事態是有利於自身的安全利益的,這需要中國在東北亞事務中牢牢地占據主導地位,而日本正是挑戰這個主導權的急先鋒。 因此,中國要自如的出入第一島鏈,要保持東北亞局勢有利於自身的態勢,從而確保自己海洋腹地的安全,實現自己的全球戰略目標,關鍵是搞定作為美國最大馬仔的日本。 三,釣魚島的戰略勝負手,斗日本看美國 對中國的全球戰略心態最矛盾的國家是美國。一方面,就如前文提到的,中美兩國目前已經積累了巨大的利益交集,今後利益交集的體量可能還會更大,美國特有的多元文化所帶來的戰略前瞻能力和政治智慧,本能的感知到中國的溫和遠非前蘇聯的咄咄逼人可比,中國崛起具有歷史的正當性和必然性,從而試圖以一種建設性的方式來對待即將到來的中國時代,G2的提出,反應的就是美國的這種建設性態度;另一方面,中國異質性的政治制度、不同的價值觀、另類的文明形態和獨特的思維行為方式,又使美國難以準確判斷崛起後的中國對自己意味着風險還是機遇。日本是對中國太熟悉而不願看到中國的崛起,美國則是因為對中國一知半解而心存疑慮,前者是羨慕嫉妒恨的陰暗心理在作怪,後者則包含着率直的着急。因此,美國的種種矛盾舉動,包括“重返亞洲”的戰略舉動,看似頗有敵意,其實具是某種未雨綢繆式的提防,未必就是真心為了遏制中國。 但是,中國的戰略行為不可能建立在對別國的善意判斷之上,中國同樣需要未雨綢繆。美國是真遏制中國也好,假遏制中國也罷,中國在戰略防備上應該作好美國試圖遏制中國的準備。目前階段是中國發展的重要機遇期,中國不能表現出與美國直接對抗的姿態,現在的日本就為中美兩國相互戰略摸底提供了一個良機。這是因為日本的個頭夠大,對日本的動作很能夠體現中國的戰略決心,另一方面,日本又和美國夠鐵,很能夠檢驗美國圍堵中國意圖的成色。 因此,中國應該利用日本在釣魚島上的愚蠢舉動而得到的戰略主動為契機,經濟軍事雙管齊下,經常性的敲打日本。一是讓日本的資源和精力長期性的消耗在釣魚島問題上,從而牽制和削弱日本的經濟恢復能力;二是,日本走馬燈式的政權更替導致其在國家發展規劃缺乏長期性和連續性,這是日本經常“戰略短視”的要害所在,這說明,在國家發展戰略上,日本的政治體制確實存在着致命的缺陷,中國應該瞅准日本的這一體制軟肋,以釣魚島為槓桿,經常性挑動日本政局,讓日本的這種政治走馬燈遊戲不停地玩下去,從而削弱日本的國家行為能力,三是利用釣魚島是二戰遺留問題的藉口,聯合韓國、俄羅斯等一切曾經與日本有過歷史交惡的國家,從政治上擠壓日本,讓日本在政治上成為“正常國家”的努力成為泡影,降低日本的政治影響力。在釣魚島問題上,中國斗的是日本,觀察的是美國的反應,中國在釣魚島上的真正博弈對手是美國,而不是日本,中國對此應該心知肚明。 從服務於自己的全球戰略的角度,中國在釣魚島上的對日動作,目的是把日本政客和國民的心態從長期俯視中國調整到正常的角度,從而使日本知難而退,在中美兩個大國的戰略夾縫中保持適當的距離。中國應該讓日本認識到,只有保持這種合適距離,才符合日本自身的最大利益,以日本的小聰明,它會遲早明白這一點。 目前的態勢顯示,一個為中日關係疲於奔命的日本根本無暇他顧,比如日本開始竭力緩和與韓國與俄羅斯的關係,這反而更有利於東北亞地區的穩定。在這一過程中,中國當然也有代價,但是這個代價是中國走向世界所必然要付出的。中國針對釣魚島的一系列經濟、軍事和政治能力的消耗,看似同樣代價巨大,但實際上這是中國實施全球戰略的順帶結果,它根植於中國國家實力的自然外溢中,並不帶有“勒緊褲腰帶”般的勉強。 以釣魚島為契機,衝出第一島鏈,經營好東北亞,這既是中國全球戰略的第一步,也是中國全球戰略的勝負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