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夏天的周末,俺經常看到年輕的男主人在院子裡轉悠。今天這兒多了幾株開紫花的馬薄荷,明天那兒多了兩棵碧綠的側柏,眼見得院子欣欣向榮起來。接着在九月里的一天,前院和街拐角那片地上的野草除了,土重整了,草種子撒上了。過了沒幾天,籽發芽了,草色遙看近卻無了,綠油油起來了,密匝匝得喜人啊。
小白房子在拐角,上學放學總有幾個孩子或騎車或走路經過。灌木一去,孩子們哪管私人領地公有領地,騎着車子嘩啦啦從拐角的草地上碾過。之前雜草叢生時,坦克開過,估計也沒人會注意到。可如今嫩綠嫩綠的細草上自行車啪啦一下,幾個深深轍子一目了然,由不得年輕的主人心疼了。俺看到自行車轍子的第二天一早,一條細黃色的繩子,儼然出現在房角和靠人行道的高高的松樹之間。橫空懸着的繩子兩尺來高,剛好擋到自行車的車把,沒看見的話撞上去,正好來個平沙落雁勢。俺很有些心驚肉跳。
俺知道俺家小伙子楞頭青一個,一般走路騎車都不拐彎,直到騎到走到不能再騎再走,才會拍下腦袋,噢該拐了。俺從來沒看到過他在那兒抄過近道,可是萬一呢?
當天晚上俺就想要不要去敲門說說看。後來怎麼折騰折騰就忘了這事。昨天下午俺早早去跑步,折回時恰好經過小白房子,看見男主人在後院耙樹葉子,黃繩子還在綠草落葉上晃悠。俺喘着粗氣說了聲嗨布萊恩,沒多想接着往回跑,快到家時,才猛然想起繩子這茬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想着和小伙子去說說。
俺折了回去。俺說,嗨,布萊恩,您這新草長得真喜人啊。布萊恩說,是啊,花了五個格蘭得呢。俺說,您這肯定值得啊,俺家前院前年給grubs吃得焦黃,俺一家人折騰了幾個周末,撒了種子,如今長得癩痢頭般, 看着不爽啊。
您這黃繩兒是幹嘛呢? 俺接着明知故問。
小伙子立馬義憤填膺,說,這草地花了我五個格蘭得。有小孩子們,不僅僅小孩子,還有大人們,不顧這是私人領地,就騎車壓過去了。
俺又問,這繩子會不會是safety hazard啊?
小伙子說,他們這是侵犯私人領地! 如果他們不小心摔了,讓他們知道啥叫侵犯他人私人領地的後果!
俺趕緊說,您完全沒錯兒,他們這麼做是不好,不過這條繩子還是挺危險的,到了晚上多半無人看得見,如今剛改了時間,天黑得更早了,萬一。。。要不您在這插個牌子,是不是更管用? 萬一有人傷了,不說他們糟糕,您自己也會惹麻煩的啊。。。
俺苦口婆心勸了會兒,發現小伙子一點兒也聽不進去,只好灰溜溜不了了之道了別。
俺很想暴力一下,找把扇子敲醒他。萬一有人傷了呢。。。
但願不會吧。但願俺只是杞人憂天。不過俺還是把俺家小伙子叫到跟前,反覆交待,千叮嚀萬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