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一朋友舉家搬去波特蘭,話里話外對住在那兒的肆意的喜歡,讓俺的心直叫囂,搬去波特蘭,搬去波特蘭。
打開谷歌地圖,將整個美國地圖剛剛好舒展在整個屏幕上時,西北角的波特蘭就在招手,在這呢在這呢。東邊緬因州靠海的地方,也有一叫波特蘭的地方。俺去年路過。湛藍的海,平靜的港口,伊利沙白岬的燈塔和白房子,是東海岸一串明珠里的一顆,悠悠並幽幽放着光。不很遠的白山區里,各個總統峰林立着,如爬完這個還沒過癮,可以接着爬另一個。夏末早秋去的話,爬累了剛放下背包,觸入眼帘的就是一顆顆飽滿的野藍莓。摘幾顆放嘴裡細細咀嚼,品味着它如品味人生。
不過俺更想搬去住的是西邊的波特蘭。微拉美特河,從城西南往城西北,匯入城北由東往西的哥倫比亞河,潺潺流淌着,歡快且隨意,和記憶中故鄉的河重疊在一起,在晚霞中泛着鱗光。在晴朗的日子裡,天際處往北可以看到聖海倫峰和更遠的雷尼爾雪山。東邊呢,傍晚的天空下,則是鍍了一層金色的胡德雪峰。
那兒有無數的山可爬,無數的小溪可流連,無數的大小瀑布濺起的晶瑩的水花可以讓人一整天發呆。冬天裡車子開出不遠,胡德雪峰下就有不錯的滑雪場。在大山里穿梭滑行的暢然和偶而失重的感覺,是一種極致的愜意。
還有山坡上小徑邊瘋長的黑莓。
採黑莓不需要高智商和情商,只需要一雙巧手和兩顆紅心,小心和耐心。四月底五月里的黑莓叢,星羅棋布着黑的青的紅的果子,挑着那些黑得發紫的摘取,一會兒也就有了一小桶。摘個十磅八磅,談笑間也就搞定。穿了長袖的話,一般不會帶傷回家; 如短袖短褲作戰,偶爾枝葉彈過,皮膚上留下紫荊棘花,是參與和做了點事兒的驕傲。
收穫來的果實拿回家,淡鹽水泡去看得見看不見的蟲子,或生吃,或做派,或榨汁。俺朋友還用黑莓做酒。
嗯,還可以到海邊去挖竹蟶。沙灘上找到美人臉上酒窩那樣的小圈後,拿一個像充氣墊的打氣筒那樣的鋁管子,對準了酒窩壓下去,到底後用牙醫拔牙的勁兒拎起來。散開的沙子裡多半乖乖躺着一個竹蟶。竹蟶放在手上,遮住大半個手掌。
俺腦中這樣描繪着,一個聲音高叫着,搬去波特蘭,搬去波特蘭。
其實俺心裡還有一個小九九。要是得了不治之症,俺要向那個十幾天前還活着的梅娜德姑娘學習,喝下紅丸子藥水,坦然而有尊嚴地進入永眠。十幾年前,“死亡大夫”被關進監牢,俺還憤憤不平了幾天,想,這啥世道啊,讓人好死都不成。
好死或賴活,波特蘭都是好地方。
胡德雪峰(圖片轉自維基 Mt. H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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