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吃胶皮兔的童年趣事 我长大懂事后,奶奶无数次给我讲过我童稚时,烧吃胶皮兔的逸闻趣事。每次讲罢,都引起我开怀大笑,笑得直流眼泪,直不起腰。她最后一次给我讲这个趣事,清楚记得是1979年11月18日前后几天。那时恰逢我去河南郑州、济源洛阳一带出差,顺便拐弯回老家探亲,给奶奶祝95周岁生日大寿。这是我与奶奶最后一次见面,享受祖母给予的疼爱欢乐。 故事趣闻发生在1937年春季的一天;那时我刚4岁半。旧历年前夕,在洛阳当店员的三舅,买了一个橡胶材质的玩具小兔,做为春节礼物,送给我玩。那兔子小巧玲珑,十分可爱。抓挪它时,就会发出吱吱叫声,很是逗人、有趣。晚春的一天,我玩腻了,就模仿起大人烧火做饭,在锅灶里,像烧‘足足’那样(河洛地区土语。‘足足’的形状类似布鞋底。是用白面加进油盐的一种烧烤食品。做饭煮红薯米汤时,顺便放进灶火里烧烤,饭熟了,‘足足’也就烧烤熟了),把小皮兔塞进锅灶里,手拉了几下风箱,用烧火棍在灶火灰中,拨弄了一会儿,以为兔子就烧熟了。于是把沾满灶灰的胶皮兔,从灶火眼里扒拉出来,小手提着,跑向奶奶。嘴里不断嚷着:烧熟了,烧熟了·····央求奶奶给剥去兔皮,以便我好吃兔肉。这自然引起在场的家人哄堂大笑。奶奶说:傻孙子,它不是真兔子,不能烧着吃。当时我幼稚天真,哭闹着,怎么也弄不懂,为什么这皮兔不能烧吃的道理。从此留下了我童年馋嘴兔肉一大轶闻趣事。 每当奶奶对我讲起这件趣事,我就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感到不好意思,害羞。我小时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可爱的顽童形象,就活灵活现,浮现在眼前。每每忆及,就有说不尽的亲切温馨、好玩、富有情趣。 二.记忆中的第一次吃糖(2002.5) 我最早吃糖是何年何月何日,在何处?爷奶爹娘生前从没有告诉过我。所以我这里所说的第一次吃糖,只是我记忆中最早的一次;并不是我平生实际的首次。 我清楚记得1939年过年,正月初二是雪后的一个好晴天,我和兄弟姐妹,穿着新衣新鞋,跟随爹娘坐着牛车,去舅家串亲。上午,兴高采烈的到了韩义庄舅舅家,欢度农历新年。在那里,见到了舅表、姨表兄弟姐妹十几个顽童。这是一年我们难得的一次大聚会。在院子里跑跳,在屋里戏耍玩闹。正当我们疯耍的时候,大舅召唤我们,分发压岁钱。与此同时,还额外给我们每人发了两块糖三角(因糖块不是圆形方形,而是不正规的细长三角形),一粒是纯甜的,一粒是带有薄荷麻味的。刹那我们就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因那时一年也吃不到一次块糖,唯有春节去舅家才能吃上)。我迫不及待地先把纯甜的一块迅即放进嘴里,另一块紧握在手心。真甜呀!那甜,甜透了我的童心,甜得我笑逐颜开。真是甜在嘴里,美在心里,笑在脸上。又恐糖在嘴里融化得太快,嘴舌不敢快速蠕动,渴盼那糖块能慢点融化。可不大一会儿,它即含化完了。第二块,就舍不得全放进嘴里,而是拿着一端,把另一端放进嘴里嗦一下,舌头舔一下;而后再嗦一下,舔一下。如此反复,好让那糖甜麻味,多多地久久地逗留于嘴中。这一天吃的什麽馅扁食(即饺子),吃的何种肉菜,全无丝毫记忆;唯有这两小块糖三角的甜味麻味,永远留于心田。 80多年来我每忆及那次吃糖,那糖的甜美就像又回到我的嘴里,甜在我的心中。难忘的这次吃糖,勾起了我多少春节亲情温馨美好的回忆呀。以后我也曾多次吃过糖,但都淡忘了。唯独此次,永恒地铭刻在心底。 长大到天津工作,生活独立了,有机会,也有钱买糖吃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在天津吃过美国的糖,苏联的糖,上海大白兔糖,冠生园的中华老字号产的糖,·····以后更吃过奶牛糖,咖啡糖,橘子糖······再以后还吃过巧克力糖,各种酥糖,形状滋味各异,不计其数。但都水流般的过去,唯独这次吃糖,令我永远难忘,至今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