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民大學女學生林希翎,原名程海果,原籍浙江金華溫嶺,1935年生。13歲(48年)參加革命,16歲(51年)參加抗美援朝,在25軍當文工團員。18歲(53年)被保送上了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 1955年因崇敬林默涵、李希凡、藍翎三人評《紅樓夢》的文章,所以就在三人中名字中,各取首、中、尾各一字,正式改名:林希翎。 1956年中國青年報發表《靈魂深處長着膿瘡---記青年作家林希翎》,醜化她的的形象。為此她寫了《一個青年公民的投訴書》,予以反擊。並得到人大校長吳玉章、團中央第一書記胡耀邦的支持肯定。胡耀邦譽她為“最勇敢、最有才華的女子”。迫使中青報公開檢討、道歉說:報道失實。並在中青報上頭版刊載了《批評應該是實事求是,與人為善》的文章,承認錯誤。 1957年6月剛21歲的她,因響應黨的號召,在人大、到北大積極鳴放,就民主法治、胡風案發表尖銳批評意見,道出人民心聲。剎時成為:勇敢的化身。又因為她在主辦的《廣場》上刊載了人大新聞系學生、共產黨員吳昊的大字報說:“貴族化產生官僚主義,物質生活脫離群眾產生官僚主義,··合作化太快了,統購統銷太死了···老百姓吃不飽··”。她當即被誣衊為:‘反黨急先鋒,戴着天使般的假面具···’當時人大新聞系學生黨員沈粹奉命主持批辯論會,安排林希翎在會上第七個發言。可左派學生卻不准林發言,為自己辯護;更不許其念赫魯曉夫的揭露斯大林罪行的報告。紛紛上台搶奪她手中的麥克風。這時主持會的沈粹說了句:“你們搶麥克風,還把林希翎趕下台,還講不講民主?”沈粹就因為這句話被打成右派,1968年2月開出黨籍。1957.6.30日人民日報發表長篇通訊《毒草識別記》率先點名批鬥了林希翎。隨即她和北大的學生譚天榮又被毛主親自欽定為大右派,開除學籍,作為反面教員在校監督勞改開了在大學生中抓右派的先河。 林希翎被判15年徒刑 官方以林在勞改期間不悔罪,還到處喊冤,於是在1958年7月21日夜將其秘密逮捕,關押。一年後林希翎被判15年徒刑。(竟株連九族,把她老母從上海抓來開了萬人批鬥大會,然後貶到寧夏農場勞改終身。林父1948年赴港定居謀生,才逃過一劫。當得知長女被打成大右派、反革命後,就再也不敢回家,與家人來往了)。關押在北京草嵐子監獄。直到1969年又轉移到浙江金華勞改農場服刑。1974年刑滿釋放,安排在金華農場農機廠當工人。時年38歲,方與同廠工人洪鐘結婚。1975年鄧小平主持中央工作,她上訪無果,被遣返。在服刑勞改期間,她不敢亂說亂動,老老實實接受刑法、思想改造。 奇在她是全國不被平反的六大右派之一 1978年3月她見中央大量平反冤假錯案,認為中國的改革開放春天到了,是吉祥降臨的象徵。於是給剛降生的二兒子起名:春臨。這時,她不顧親人的反對,又於1979年到北京上訪申訴。當年四次全國文藝代表大會在京召開,她被特邀參加。事後被安排在人民文學出版社任特約編輯。但好景不長,她又被趕出北京,回到金華文聯工作。 當時正是‘改革派’同‘凡是派’激烈搏鬥的時候,林案成了敏感問題。當時人大副校長對林說:‘胡耀邦批示:改正有利。而我看:實際對你有害。你不相信嗎?你若不找胡,問題或可解決;你找了胡,問題就麻煩了。’從此胡耀邦不能再過問林案。再加上鄧小平認為:反右是正確必要的;必須留下幾個樣板,以證明反右無錯,錯在只是擴大化了(註:實際是為尊者諱)。故而1979.7月人民大學黨委對林案複查後結論是:不予改正。1980年5月13日北京人民法院駁回林的上訴,維持原判。其理由是:林希翎污衊:我國的社會主義是封建社會主義。公開煽動要從根本上改變我國的社會主義制度。因而在通知書中說:“以此證明:毛主席說林希翎是戴着花崗岩腦袋去見上帝’的正確性。”(註:其實這是‘凡是派’的觀點。毛還說過:‘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但他的反右、文革,掃除的不僅不是害人蟲,而且恰恰是民族文化精英)。這就是對林希翎的最後定案。 1983.5月林希翎最後一次上書《我的大聲疾呼---致中央黨政領導的一封信》。卻石沉大海,不與理會。無奈她主動與丈夫離婚,帶着兩個孩子遠赴法國謀生。1990年赴美國探望親朋時,突遭車禍。回法國後辭職,靠無業者社會福利基金生活。 她晚年在法國還與朱隆基總理合影留念 2002年朱隆基總理訪法時,林受到朱總理的接見;林代表旅法華僑華人在《歐洲時報》發表祝詞,祝朱總理訪法成功。她與朱隆基(註:1957年朱總理也被打成右派,1978年才改正)、副總理吳儀還有合影留念。 她遙祭胡耀邦獻上《八有八無》輓聯 在胡耀邦逝世20周年時(2007年5月),林遙祭胡,在法國特擬一聯《八無八有》為:“無私、無愁、無怨、無悔、無辜、無奈、無仇、無敵;有心、有肺、有情、有義、有肩、有骨、有膽、有識!”無疑這也是林的一種自我評價。 你知道中國有個林希翎慈善基金會嗎? 2009.9.21晚11點半林希翎在法國病逝,享年73歲。死時與她最後一個通電話的是林希翎慈善基金會秘書長朱毅;他聽到林的微弱聲音說:‘能不能讓我回北京’就咽氣了。遠在北京的朱毅趕緊接着問:‘大姐!大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已無任何回應。這才知林希翎話未說完,就與世長辭了。遺憾的是她:的祖國卻始終未向她敞開溫暖的懷抱。 最後的留言寄語 直到2010年11月故舊親朋400多人,在家鄉金華溫嶺給她立了墓碑,上刻:‘青山有幸埋忠骨。’並在墓碑上刻了林希翎的生前的擲地有聲一段話:‘我看到的是一種愚昧的幸福,很少有所說的智慧的痛苦;可惜我至今不能愚昧!我恐怕與任何當權者都難以合作,是一個永遠的批判者。幸運地是在民間我有大批的朋友志同道合者。感謝上蒼,在我九死一生之際總會派出天使將我救出死亡低谷。我也無怨無悔,願將身上的十字架,背負到最後一刻。’用以表明:她一生的所有的痛苦,皆因為她的智慧。 她的兒子---樓信達,終於將她的骨灰放進墓室。她骨灰總算回到了祖國。 母校人大的給她追思會說說了什麼? 人民大學友好也為她開了追思會。主持追思會的正是當年因她而被打成右派的沈粹。在會上沈重複當年林說的話:‘民主!民主!就是人民先要有發言權!’出席追思會的人民大學紀委書記王前(註:王前乃劉少奇的前妻、是現任人大校長聶真{聶元梓的哥哥}的妻子)說出:‘如果林希翎不平反,我的骨灰也不進八寶山。’ 因林希翎而受到牽連的眾多冤案 當年林希翎恰風華正茂,有激揚文字,愛指點江山,要人才有人才,要口才有口才,她出於對黨地熱愛,所以才提意見說:‘胡風的30萬言書,基本是正確的,胡風是冤案,肅反擴大化了。社會主義國家應民主,我們這裡為什麼不民主呢?我將這樣的社會主義,叫做封建社會主義。資本主義國家部長、總統,選民都可以罷免。···我就大膽給黨提點意見。因此被扣上惡毒攻擊黨的帽子,打成極右派,首開先河,被專政。’ 當時在北京各大學對她表示同情的學生176個人,也被打成右派。受她牽連受處分、開除的全國大學生有兩多千人。她請教過的兩個著名法學教授譚惕吾(全國人大法制委員),黃紹紘(全國人大常委、法案委員)也被打成大右派。她的未婚夫、團中央書第一記胡耀邦的秘書---曹志雄,也被打成右派。人大校長吳玉章因為保護她無效,不得已又抱病與其長談,以示慰籍。後又叫外孫----藍其邦代表他去看望林;結果藍也被打成右派。當時的內務部長謝覺哉(最高法院院長)委託秘書吉世霖代為看望林,表示關心;結果吉世霖也被打成右派,開除黨籍,勞動改造,弄得妻離子散,母親自殺。中共中央辦公廳秘書(曾是葉劍英的秘書)因在中南海接待站,聽林希翎喊冤,把林的喊冤內容,如實上報了。結果,被打成右派,下放到農村勞改,慘遭迫害,導致其妻和子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