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腐，準備好了嗎？ 十八大之後反腐的聲音高漲，據云短短三周已有十幾個高官落馬，網上也是一片叫好聲。其中如“淫官”“表哥”等都是微薄揭露導致停職查辦。一時間似乎將會掀起反腐運動。果真如此，自然是大快人心之事。 但是中國官場之貪腐積重難返，又不能不使人擔心，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動真格的會堅持下去？鐵腕之如朱鎔基尚且無可奈何，面對強大的阻力，會不會最後又落得像蔣經國打虎的下場。我們並不懷疑習李王新班子確有反腐之心，正因為群眾的期望很高，不禁要問： 反腐，準備好了嗎？ 當前的反腐，不是簡單地偵破幾個刑事案件的問題，其實是一次整黨，而且比共產黨有史以來的任何一次整黨，或任何一次運動，任務都要繁重，因為共產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腐敗。如果是動真格的話，把它稱為一次大戰役絕不為過。那麼當然應該做充分的準備。 首先，有沒有後顧之憂？例如軍人放暗箭，老人掣肘，親屬拆台？ 普遍認為，習近平比胡溫上台時的處境好，這大概是事實。習的軍隊的淵源比胡深，或許可以放心。 十八大胡的裸退據說是阻斷了老人干政，不過這還難說。“干政”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如果某元老“以關心的姿態”“去了解情況”，“以知情人的身份”“去反映情況”，甚或“以一個普通公民的身份”去干某件事，又當何處？能阻止嗎？如果一切元老的活動都必須在元老院內公開，讓元老們自己去評判，或許能抑制某些干政活動，可惜中國並沒有元老院，也沒有這種潛規則或明規定。 至於親屬拆台更是一個難辦的事。一個人官到了一定高度，用不着主動撈財或受賄，就會有內資或外資的大公司“合法地聘請”（實則贈送）他的子女一個高薪的職位；子女還在抱屈：“老百姓可以（發財），為什麼我不可以？”諸如此類，又如何處？胡錦濤還明智，趕快讓兒子從商界轉到學界以避嫌。中國沒有明確的避嫌法，能自覺避嫌的不多，經不住利益誘惑的卻不少。據悉習李的獨女都還年幼，在求學階段，尚無斂財之嫌。然而習李還有十年任期，女兒學成勢必求職，能否抵擋得住送上門來的高職高薪的誘惑，還是一個考驗。 當然我們希望習李王新班子能真正無後顧之憂。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勇往直前，否則就得像魯迅先生說的側着身子戰鬥。 戰鬥第一個問題就是，對敵情是否有足夠的估計？目前貪官之多已不是什麼秘密，還包括軍隊內部的腐敗。朱鎔基和吳官正都曾嘆息而無奈。清除腐敗的後台，和後台的後台，肯定是更棘手的問題。在中紀委的檔案里早就有大量的材料，真要清查並非難事，但要判定合法或非法和如何處理卻非易事。也許關鍵是要等出手的時機，或者說是否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或者說是否已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總之真要徹底反腐是一個戰略的問題，這個問題太大，牽涉太深，暫且按下不表。 且看看戰役的問題。最近幾件網上熱傳的貪官被查皆源於微薄的爆料，同時也爆料調查的人還沒有來，被揭露的貪官早已布置應對措施，銷毀證據，讓可能被調查的下屬統一說話口徑，即作偽證，甚至威脅舉報人，等等。就是說紀委還沒有準備好，他們已經先準備好了。 這裡至少提出兩個問題：第一，等到網上熱傳已經廣為人知之後再去調查，不是最佳（當然比不去調查好），大量舉報並未上網也應受到同等重視；第二，法律應該強調偽證罪、毀證罪、包庇罪、恐嚇罪，並明確懲處的力度，至少要對掩蓋罪責者有所威懾。 網上又爆料紀委已調查蘭州“表哥”，稱所有高級表均無問題。其實這更暴露出體制的嚴重問題。紀委受同級黨委領導是極其荒謬的事。紀委在同級黨委領導下，怎麼能監督同級黨委成員，更遑論監督其上級---黨委書記。 紀檢按照其性質本身既容易得罪人（如果正直的話），又容易被人巴結籠絡，包括賄賂腐蝕（既得好處，又不得罪人）。所以紀檢本身腐敗也不乏先例。如果不是要案，或影響太大，或有上級強調，則經常和稀泥，最後來一個“事出有因查無實據”了事。即使上級空降調查員來也難免事倍功半, 因為地方的事，地方最清楚，空降的人，人生地不熟。俗話說：強龍圧不倒地頭蛇。 王岐山和中央如果真想讓紀檢發揮作用，第一件事就要宣布各級紀委只受上級紀委領導，不受同級黨委領導，而且不能同樓辦公。這當然是一項體制改革，如果說全面政治體制改革有一定難度，這一項小的改革應該先行。不同樓辦公是避嫌所必需，以防拉拉扯扯的關係。美國遠不是中國那樣講人情的社會，尚且有許多避嫌的法規，中國更應該強調避嫌，並擬定避嫌法。 反腐還不能不考慮會有什麼後續的效應。如果對網上的爆料動真格，毫無疑問，爆料會如井噴，中紀委是否有思想準備接受鋪天蓋地的舉報？是否有足夠的人力處理?如果立刻降溫，自然又會使人覺得是在作秀，缺乏真誠。 最近釋放了幾千上訪人員，自然是好事贏得讚譽，但是不等於他們的問題已經解決，他們繼續上訪又怎麼辦？難道還是發回原籍，由當地官員處理（等於讓被告處理原告）？或者再次把他們拘留起來？你問信訪辦如何處理，他們也許會說：我們既沒有足夠的人力去調查事實真相，也無權處理官員的問題。最後還是推皮球，無人負責。然後是又一個循環。 凡此等等，中紀委思想準備和人力的準備都做好了嗎？ 最後還有善後的問題。真反腐，應該被撤職的官員不是小數，那麼需要新的官員候補，甚至需要加蓋監獄（當然絕不要蓋堪比高級旅館的高官監獄）。是否準備了足夠的候補和監獄？當然這已經超出紀委的職責範圍。但是，如果又說官話“貪官只是一小撮”，那麼虎頭蛇尾的後果就是必然。 不得不再問一句：反腐，準備好了嗎？ 山脊匹夫 2012-12-16 （歡迎轉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