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羅蘭散文 北雁高飛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讀到羅蘭的散文。 我一般不在辦公室吃午飯,喜歡出去透透氣。在餐廳里遇上誰,就和誰聊聊,如果碰不上談得來的同事,就一邊吃飯一邊看看書。我通常不讀小說,因為小說不是隨時隨地都能放得下的。雜誌散文之類的東西比較合適。 一位台灣同事說,她的媽媽有一本羅蘭散文集。我很高興,請她有空帶過來。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羅蘭的名字。 書拿來了,是那種簡易的小冊子,薄薄的,紙張的品質也不太好。不經意地翻開第一篇《廟里的日子》,開始讀: 到“寨上女子完全小學”去教書的那年,我十九歲。 戰爭像洪水,逼得一切河川改道。 我從未想到我會到這樣一個鄉下地方去教書。 短短三行簡約的文字,把故事氛圍、人物心情活脫脫地呈現出來。尤其是那句“戰爭像洪水,逼得一切河川改道。”,令我拍案叫絕。我想我的眼睛一定亮了。 利用午休時間讀太慢,我把散文集帶回家,迫不及待地讀完第一遍,然後靜下心來細細地品第二遍。 我喜愛羅蘭的每一篇散文,無論是述說生活點滴還是描寫心情的剎那。她的作品文字明潔而寓意深遠,極富思想與哲理,字裡行間都流溢着對人生透徹的感悟,對生活陽光向上的灑脫。 摘取幾段我最喜歡的章節: 《看雨,讀詩》————下雨天,整個的俗世都被洗滌着,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 最好是開開門窗,讓雨絲飄一些在你臉上,在藤幾竹椅上。飄進那麼一絲涼爽,一絲清新,一片屬於自然的綠意。 在落雨的日子裡,如能讀幾首詩,那你會覺得連心都經過了一番洗滌。 這時候,你意識中將沒有車輛,沒有行人,沒有生活的灰砂,沒有名利權位。你回到自然,回到簡樸,回到清新,在雨里。 《漫步》———我喜歡漫步,不管是獨行,還是與良友為伴……我選擇朋友,是選那懂得在漫步中尋夢的。因為我自己喜歡在漫步中尋夢。 而到了現在,長長短短,寬寬窄窄的世路已不知走過來多少之後,我始領悟,我在漫步中所要尋找的,不是夢,而是那個太容易迷失的自己。 如今,我仍然喜歡漫步,但我已無緣再找到可以陪我漫步的友伴。所以,我總是踽踽獨行,在清晨,在黃昏,在深夜,在風季,在雨天。 在這孤獨的漫步里,我並不寂寞。我有千萬種思緒為伴,也有那真正的自己與我做心靈深處的懇談。 《為了寂寞》———我抽屜里,有上百封“不會寄達的信”。 朋友總怪我不給她寫信,她不知道,我寫了,而只是不會寄出。為什麼寫了而不寄出? 我知道,信上那寂寞的感覺,那古怪激動的情感,那牢騷、那夢囈,事實上是只能寫給自己看看,說給自己聽聽的。寄給朋友之後,朋友也不見得了解你,即使了解,也不見得能安慰你,即使能,也許你那時已經不需了解和安慰了。或者你本來就不曾需要過了解和安慰。因為,事實上,你很少可能由別人那裡得到安慰。 《寫給秋天》———生命的過程註定是由激越到安詳,由絢爛到平淡。一切情緒上的激盪終會過去,一切彩色喧譁終會消隱。如果你愛生命,你該不怕去體嘗。因為到了這一天,樹高千丈,葉落歸根,一切終要回返大地,消溶於那一片渺遠深沉的棕土。到了這一天,你將攜帶着豐收的生命的果粒,牢記着它們的苦澀或甘甜,隨着那飄墜的落葉消隱,沉埋在秋的泥土中,去安享生命最後的勝利,去吟唱生命真實的凱歌! …… …… 羅蘭散文特別感染我的另一個原因是作者那質樸平易的親切。就像我手中的這本小冊子,表面上看起來毫不起眼,裡面竟包容了一個深邃奧妙的世界。 以前讀到好小說,會對作者很崇拜,但那也只是崇拜而已。這一次卻不同,我竟開始想象羅蘭的模樣,甚至她說話的語氣和腔調……我沒有料到自己會痴迷到這種地步……很慶幸我歪打正着地與羅蘭散文結緣,慶幸又找到了一位人生道路上結伴同行的良師益友。 在網上找到羅蘭的照片。 摘自網絡的羅蘭簡介: 羅蘭,原名靳佩芬,1919年生於寧河縣蘆台鎮。羅蘭生長在書香氣息濃郁的家庭,對文學與音樂有濃厚興趣。19歲曾在鄉下任教。遍讀《古文觀止》、《紅樓夢》、唐詩宋詞等,就連《辭源》也當作小說細細研讀。曾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考入天津女師院音樂系。1948年4月,大學尚未畢業,隻身闖蕩世界,去了台灣。毛遂自薦當上台灣廣播電台播音節目主持人。 從事音樂教育及廣播工作多年,為一成功的作家、廣播節目主持人及教育工作者。著有羅蘭小語、散文、長短篇小說多種。1969年獲中山文藝獎。 羅蘭文選 - 散文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