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Tony的父親來找我,滿臉的愁容,我一看就知道了個大概。 “你幫我勸勸他吧,他跟我說過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的話他會聽的。”宋先生求我。 “這是他的夢想,對不起,宋先生。” “也許你不知道,那種工作是成天要在野外的,颳風下雨,懸崖峭壁不要說,灰熊野狼一大群的,萬一有個閃失。”他的眉頭緊皺着。 “宋先生,Tony是一個有理想和抱負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還是祝福他吧。” 他嘆了口氣,視線投得很遠,兩眼看上去一片迷茫。 “你不用擔心,他懂得照顧自己。”想着Tony即將離去,我的心頭也酸溜溜的。 “林,我的話他不願意聽,你替我多關心他一下,平時多給他打打電話,提醒他注意安全,多穿點衣服,每頓必吃……。”他不斷地說着,我就嗯嗯地答應着,天下父母心。 我和Tony 又去打了一場羽毛球,他故意輸給了我。 “你沒有必要做得這麼明顯吧?” “我這些天特興奮,沒有睡好,再說,你跟我學了大半年,水平提高了。”他說。 “那謝謝教練了。”我笑道,“對了,你父親叮囑我要時刻提醒你注意身體。” “我把他給我使用的東西還給了他,還跟他道了謝。” 他認真地說,我笑了。 “走前幾天我能不能住在你那裡?”過了一會兒,他問我。 “讓我考慮一下。” “求你了。” “你睡廳里。” “遵命。”他高興地跳了起來。 離開前的第三天,他讓我去接他,四個大箱子把我的車塞得滿滿的。 “一個箱子是給小妹的,一個箱子是給你的,我只帶走兩個。”他說。 “給我的?” “寄放在你這裡的,裡面都是Mountain Equipment Cop和Sportscheck收集來的東西,你缺啥的話,就自己去裡面找。”他笑道。 他像上次住我那裡一樣,每天變着花樣做飯,我從他的箱子裡找出來一個充氣的camping墊子,在廳里為他鋪上,他無奈地嘆着氣。 我陪他去買禦寒的衣服,要替他結帳,他不讓,我說反正我要送他一樣禮物,就讓我結帳吧,他說他要其它的禮物。我仔細地想了想,想起了他說過男人不怕多一雙運動鞋,我還笑過他,說不是所有的男人,恐怕只是你吧。 我下了班去sportscheck給他買了一雙他喜歡的newbalance的運動鞋,是最新的款式,他打開的時候眼睛發亮。 星期六,我陪他去密市跟小靜告別。 “小靜,哥不在這裡,你要聽小林哥哥的話,有什麼事要幫忙或者出主意的,找小林哥哥。” “我會的。”小靜望了望我,掛着兩行眼淚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要專心讀書,不要打工,除非是跟你的專業有關的工作,還有,不要談戀愛,等畢業了,身份搞定了,有的是時間談。”Tony 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Tony推了我一把,小靜也樂了。 回來的路上,我開始笑話Tony管教小靜,他卻很認真地說他最怕小靜不好好讀書,浪費時間,也浪費他耽誤學業辛苦打工賺來的錢,我不再開他的玩笑。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今晚上讓我睡你的床吧。”臨睡前,他問我。 “行,我睡廳里。”我爽快地答應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倆睡在一起。”他糾正道。 “這不行。”我立即否決。 “求求你了,我們倆睡一起又不是第一次,我每次都是循規蹈矩的。”他嬉笑着,又道:“你看,今晚上是最後一夜,以後我就不能每個星期陪你打羽毛球了。” 我心軟了,想想他前幾次確實很守規矩,便同意了。我們談了很多,誰都沒有睡意。 “你和Calvin,誰是1,誰是0?”他突然間問道。 “1和0是什麼意思?”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他驚訝道,“1是進入的一方,0是接受的一方。” “我們倆都不怎麼喜歡這種做愛方式。” “那肯定是有過,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1。” 我不去睬他,覺得這種話題很無聊。 “0肯定不舒服,我不能想象自己被壓在身下……。”他自言自語道。 “你fucking真囉嗦,睡吧。”我打斷了他。 “要是和你的話,我願意做0。”他輕聲地說道,身子貼了過來。 “深更半夜的你胡思亂想什麼。”我用力地推開了他。 “想跟小林叔叔調情。”他呵呵地笑着,大言不慚地說道,我轉到另一邊繼續睡覺。 “你說,我這輩子要是再也遇不到像你這樣讓我心動的人怎麼辦?”過了一會兒,他問我。 “會的,一定會的。”我安慰他。 “要是多年以後,你還是一個人,能不能接受我?”他問我,手臂搭上了我的胸口。 “不能。”我拉開他的手臂,轉過身去。 “為什麼?我不好嗎?其實你並不討厭我。”他也側了身貼了過來。 “接受一個人,並不是不討厭就行了。” “要有愛,是不是?”他緊緊地貼了上來,我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在我的頸脖間縈繞。 “是的。”我移了移我的頭,讓開一點距離。 “要遇到一個愛的人不容易,那麼一個人的時候肯定會很寂寞,心理和生理上,都會很難受,算了,得不到最愛的,找一個不討厭的也行。”他乘勝追擊,索性把臉貼在我的頸脖之間來回地摩梭着。我覺得很舒服,沒有動,他就更大膽地把手按在我的胸口輕輕地撫摸起來。隔着體恤衫,我能夠感覺到他手心裡的熱度,身上的血液開始往那個方向涌去。 他的呼吸聲變得急促,嘴唇在我的頸脖之間肆意地遊走,我有點茫然,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被迅速地拖入了欲望的陣地。他的勃起強勁有力地頂着我的腰際,我有着酥軟的感覺。當他翻身上來吻住我的雙唇的時候,我頓時清醒了過來,使勁地推開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有控制好。”他跌坐在我的身邊驚慌地說道。 “你要再這樣,我就去廳里睡。”我警告他。 “對不起。”他又陪了個不是,然後輕手輕腳地在我的身邊躺下,呼吸聲依然急促,我也是。 “不行,我得去趟洗手間。”過了一會兒,他說。 洗手間的風扇開着,我估計他在打飛機,其實,剛才我也是很想要的,如果他再堅持一下,我可能就豁出去了。 “我的床上功夫不一般,你不和我做愛,這輩子會後悔的。”他回來躺下的時候開玩笑地說道,我故意用鼻子大大地出氣,他氣得重重地捶了我一拳。 我第二天中午給他做了海鮮意大利通心粉,他吃得眼淚一大把一大把的,我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愛哭的男人,他擦了一把眼淚說: “我只是在你的面前哭,不知怎麼的,特捨不得離開你。”然後又是眼淚嘩嘩地流。 “到了機場可不能這樣,人家都看着呢,一個大男人,多丟人。”我遞給他餐巾紙,他嘴角歪了歪,擠了個笑容出來。 我陪他辦好行李託運,才發現他穿着我給他買的新運動鞋,擔心他下了飛機會冷,他說不會的,眼睛又開始發紅。 “快走吧,等會兒又要發大水了。”我笑道,剛說完,他眼角的兩粒淚珠就掉了下來。 “好了,走吧,多保重,到了給我發短信。”我過去抱抱他,他把我抱得緊緊的。 “那我走了。”他在我的肩頭擦了擦臉,鬆開了我,我望着他消失在入口處,心裡悶得慌。 和Tony相處是很愉快的,可惜我對他產生不出愛,其實除了Calvin,我對任何男人都沒有愛的感覺。這段時間在gay酒吧里上班,見的都是這類人,我發現自己對他們沒有一點點的興趣,也許我真的像Calvin說的那樣,不屬於這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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