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珊開口，姚歡的媽媽就帶着幾分急迫問道：“我們姚歡，在學校還好吧，學習能跟上趟嗎？”

看見姚歡側着腦袋看着自己，林珊笑了笑，沒有作聲。

“小孩子到樓上去，聽什麼牆角，這裡沒你的事。”姚歡媽媽不耐煩地瞪着姚歡，用土話呵斥道。

姚歡也不高興地瞪她媽媽一眼，慢吞吞地上樓去了。

“這孩子，”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姚歡媽馬上換上了笑臉：“真讓人操心。”

“姚歡是個愛學習的孩子，雖然她的數學底子不怎麼好。”

“她哪裡只是數學底子不好，你是她的老師，瞞也瞞不過你，這孩子，智力方面有點缺陷，對吧？”

林珊有些吃驚地看着她，這姚歡的媽媽穿着俗氣，口音土氣，但說起話來，直奔主題，給人一種很突兀的感覺。一般的父母，如果自己孩子真有智力方面的問題，說起來會掩掩遮遮，至少會有幾分難受吧，可是，姚歡媽媽卻一臉淡然，好像是說別人家的孩子。

風，把窗簾吹得嘩拉作響，林珊突然覺得泠颯颯的，她不自覺地抱了抱肩膀，朝窗外望了一眼，這個看似華麗的屋子裡，似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保姆梅姐走過來，把客廳落地推拉門關上，轉過身來，瞥了一眼姚歡的媽媽，那目光是冷冷的，像刀子一樣尖利，絕對不是一個保姆看雇主應該有的目光。

姚歡媽媽突然噤了聲，掩飾什麼似地端起茶杯來，卻沒有喝，失神地看着茶杯。

“孩子智力方面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應該在智力開發上下點功夫。所以，需要家長配合。”林珊也端起茶來，啜了一口。

“嗯，一定一定。”姚歡媽媽在喉嚨里格格笑了起來：“林老師你說吧，如果需要買書，我們買就是了，需要參加什麼班都可以報名參加，沒有什麼問題的。”

“我指的不是這些，不要誤會了，智力開發不是多買兩本參考書或多參加幾個補習班都能解決的。”看姚歡媽媽皺起眉頭，林珊知多說也無益：“說白了，就是無論孩子做什麼，你多給她點鼓勵就好，這個不難吧？”

“不難不難，我以為需要什麼大不了的學問呢。不過，這孩子平時毛病多，老鼓勵她，恐怕就不會改掉壞毛病了。她會總是認為自己事事都有理呢。”

“鼓勵也有個技巧問題，她做對了事，你就誇誇，做錯了事，當然不要誇了。不過，你只要欣賞自己的孩子，看到的基本都是孩子在做好事，誇她的機會是很多的。愛孩子，欣賞自己的孩子，這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呵。”

“欣賞？呵呵……這個，我會的。”姚歡媽媽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要等個長途電話，有空什麼時候過來吃頓便飯，梅姐做得一手好川菜。”

站在一旁的梅姐，臉上也堆出笑來，趕忙寒喧：“林老師，請改天一定過來賞賞我的廚藝。”

下樓來，林珊還在揣度這有趣的一家人，突然梅姐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手裡拿着林珊的圓點羊毛圍巾。

林珊記得自己解下圍巾放在了挎包上面，怎麼走的時候卻只顧拎走挎包卻忘記了圍巾呢？看看這走神的程度！

接過圍巾，林珊道謝剛要轉身就走，梅姐卻堵住了她的去路：“林老師，你能答應課餘輔導輔導姚歡嗎？她太需要你這樣的好老師了。”

林珊想拒絕，梅姐着急了：“你要不幫她，歡歡要毀了。”

林珊抬眼看她一臉的急切，眼中隱隱有淚，有那麼嚴重嗎？不由得心裡格登一聲，沉吟了一下，低聲說：“我盡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