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關係,有時接觸較多美國的猶太人。不少年長的猶太婦女,被賦予了“猶太媽媽”一種特殊含義。而她們聽到我這個長着東方面孔的人半開玩笑地叫一聲“我的猶太媽媽”時,經常逗得她們哈哈大笑,所以“日久生情”,其樂融融。她們有時還真以“媽媽”自居,當我有個頭疼腦熱不能上班時,她們會每日給我一個電話,問寒問暖,使我感動不已。而她們對歷史和人生等等的認知,也讓我從她們身上學到許多東西。
有一次,一位年過七十好幾的猶太媽媽給我講了一個故事,實在令我的表情停滯,內心震撼。。。:
那是在人們熟知的納粹瘋狂絞滅猶太人的悲慘時期,有一位猶太人的婦女懷抱着剛滿三個月的女嬰,混雜在人群里,但不幸的還是被納粹黨衛軍發現了,把她從人群中拖了出來,這位婦女自知難逃被殺的劫難,情急之中,她把懷抱中的女嬰高高舉起,用盡全力把女嬰甩到了人群中的一位白人男子身上,並口中高喊:“不要忘記你是猶太人!” 隨即,黨衛軍的槍聲響起,這位無畏的媽媽倒在血泊里,而那位接住了女嬰的白人男子也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個三個月大的女嬰,在虔誠的基督教的白人家中撫養長大,而白人的養父母時刻教誨這女孩不要忘記自己是個猶太人,終於有一天,那個曾經只有三個月大的女嬰終於回到了成年的猶太人行列。。。而這段故事也在猶太人中廣為傳頌。
此時此刻,我為那位年輕的猶太母親的悲壯而震撼,也更敬佩那位白人父親的勇敢俠義,特別是那種超越宗教信仰和人種文化的狹隘而表現出的慈愛仁厚,讓我為之動容。。。
順着這位“猶太媽媽”的故事,我問她:“你有沒有聽說歷史上有一位中國人曾經幫助過猶太人?“ 她說:“當然記得,他是最具良心的外交官,我們永遠記住他的名字,我們還告訴了下一代。。” 我們所指的是何鳳山,1938年至1940年擔任中華民國駐維也納總領事,他在任職期間,勇敢地向猶太人發放通往中國上海的簽證,挽救了數千名猶太人的生命,在耶路撒冷紀念碑上為其刻下“永遠不能忘記的中國人”。
我又找出一本書給老太太看,是我幾年前在上海浦東機場的書店裡買的,名為《猶太人在上海》,中英文對照,還有許多歷史照片。
“猶太媽媽” 一邊親了我的面頰,一邊笑着說:”我的寶貝中國女兒,你怎麼越來越甜美了呢?。。“
大愛無疆。愛,融化着為生存而逐漸建起的堅壁。是任何暴力無法剝奪的人類共同信念和美好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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