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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 想念父親
   

想念父親(一)

作者:朵朵

  和爸爸分別已經五年了,這個分別在世人看來是永別……而我多想還能見到他,多想他是在天堂等我。 

  我和他從小就感情很深,我是家裡最小的,兩個姐姐小時候,爸爸在外面求學,媽媽回到老家獨自帶兩個孩子,用一份教師的工資支撐一家的生活,內里的艱辛更不必說。等爸爸回來的時候,兩個姐姐都不怎麼認識他了,他就這樣錯過了父女感情培養的“黃金期”。 

  到我出生的時候,家裡的條件好多了,爸爸對我也尤其關照。他知道怎麼陪我玩,縫一根細線在在沙袋上,踢的時候就永遠不會掉下來;或者做個鞦韆給我,在大門下把我悠得快上了天。他知道我生性羞澀,又是同齡小夥伴里年紀最小的,在外面也沒有哥哥護着我,就創造所有的條件,為我樹立“威信”。他買來皮筋給我,我好能呼朋喚友來玩;冬天的時候,他在我家門前的雪地上鑿出工工整整的方格,又大又好,吸引小朋友到這來跳格玩。每次下雪,他還興致勃勃地把堎里的雪掃乾淨。

  相似的事在我上大學的時候也做過,那年他出差到我所在的城市,買了很多好吃的東西給我同宿舍的姐妹。那幾年我心情不好,有點抑鬱,雖是班級的團支書,對人很冷淡。他雖然看不到我在外面是什麼樣子,從我對人對事的冷漠態度,可能也估計到了。他走後,宿舍的姐妹都羨慕我有一個好爸爸,那麼和藹、善解人意。其中一個告訴我,他趁我不在的時候,跟她們講,我是一個很特別的孩子,從小和別人不一樣,如果做事任性,請大家不要計較,原諒我。 

  我驚訝的是,他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或表現過,我生性“古怪”。我很感激他,從沒有給我感覺我自己不一樣,一直對我好象我是最“正常”不過的孩子。

  小學一年級的家長會上,他聽到一個家長看着展出的作業本,指着我的說,這個小孩做的很好,就是字太難看了。他回家就在屋裡煙囪凸起的地方用水泥給我做了一個“黑板”,每天教我練粉筆字。有這樣的訓練,不出幾個月,我的字就練得有模有樣,學校的老師開始向我索要字帖,他們好拿到高年級做展示,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三年級。

  三年級老師的作業出奇地多,我的字也漸漸潦草,大不如以前。有一天爸爸注意到了,問我為什麼不好好寫,我告訴他作業多寫不完。他就給這個班主任老師寫了一封信,我相信他一定盡力措辭委婉,還是惹得老師不高興了。那一年,她把我從學習委員轉成文娛委員,雖小我也覺得是把我“邊緣化”了,這件事我沒有告訴爸爸,怕他再寫信給校長,我的日子可能更慘了。好在,到四年級我們又換了班主任。

  後來我的字也慢慢恢復,越寫越秀氣。一天,老爸看着我的字嘆了口氣,說:“唉……你的字越來越像女孩的了,沒有了大氣,成不了大家。”我頗不以為然,我才不想什麼“大家”。

  寫字看似一件小事,卻使我一直在給班級做板報,做團幹部。中學的老師多了份欣賞,到了大學,導員在對新生毫無了解的情況下,定睛在我的身上,看到我做過板報,就欽定了支書給我當,這個中間當然也有其它的原因,相信是我無意間表現得很自立,年齡又是年級最小,長相最老,好象很成熟。其實,我知道他後來肯定後悔了,我不但大學四年不肯寫入黨申請,還對他視同空氣、沒有諂媚和笑臉,叫他這個剛剛畢業的導員很不爽。

  大學的女同學個個在中學時是班長,都很能幹、自覺,不用人催促,讓我這樣一個性情淡泊、不願意命令別人也不願意被人命令的人領導,反倒沒有了爭競和摩擦。我想如果她們中間任何一位坐在我的位置上,都會有人不服和挑戰她。我“無為而治”,對權力實惠不屑一顧,跟她們倒有渾然天成的默契。我談不上一手好字,比較起來她們還算折服。我深深知道,這些都是父親的功勞。

  我兩個姐姐的字極其像我,她們從來沒練過也沒人教過,只有我生性愚鈍,凡事需要培養,也更覺得是父親的一番苦心。

  他經常誇我誠實憨厚,我卻心中暗暗羨慕那些靈巧投機的人。八九歲的時候,有一次表姐到家裡玩,我們玩撲克的時候她偷藏牌,大人都笑她伶俐可愛。我忍不住效仿被爸爸看到,他當場就狠狠地批了我,那一次他那麼生氣,估計這件事我到死都不會忘了。他定的規矩是,不能撒謊、不能投機取巧,不能有半點虛榮。

  與普遍的擔心相反,大事小事都不屑於撒謊的我,沒有被餓死,在工作上很風順,一直有同事和上司的信任;現在做生意,有的是客戶的信任。在國內時,打破了同事之間,尤其是外企同事之間不能做朋友的“潛定律”,到哪都交了一堆朋友。

  爸爸每次教導完我,轉天都會再狠狠地誇我一下。用媽媽的話說,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她略帶嫉妒地說這是批得越狠,越增進感情。

  說過的,當然要一一做到。那年冬天,我們小學和一個公社合作,鼓勵小學生在寒假拾糞肥。當然現在看起來,這是個混蛋政策。東北的冬天零下到30多度,那種冷是不管穿幾層棉褲,都會在你出門的一剎那,變成透心涼,徹骨的寒冷。我的同學手腳被凍傷很普遍,皮膚指頭變形紅紅腫腫的,終年消不掉。當然現在氣候變暖,比以前好一些了,但還是很冷。

  非常湊巧,一個親戚剛好在那個公社,他帶到家裡來幾千斤的“糞票”,告訴我不用辛辛苦苦去做,免得受累受凍。然而他的好意,卻被爸爸拒絕了。

  當時我也有力不從心之感,手無縛雞之力的我,怎麼完成幾百斤的任務呢。爸爸說,這事不能作假,他來幫我,叫我一百個放心。那一年的冬天就是這樣深深地烙在我的腦海里了,在北方寒冷的小城,馬車還很普遍,也能經常有附近的農民趕着牛羊經過,馬路上的糞不難找到,凍在路上也不顯髒,空氣冷得可以凝結任何東西,當然也沒有味道。開始時,爸爸讓我在前面拉着爬犁,在踩實光溜的雪地上拉着很輕鬆,他拿着鍬在路上鏟,我每看到一坨牛糞,就是一份驚喜,像尋寶一樣過癮。慢慢爬犁上的筐越來越重,爸爸就換成他來拉,給我特意帶了一個小鏟來鏟糞。他在前面拉着爬犁的背影,一直刻在我的心上,讓我在燈下在這樣的夜晚,潸然淚下。

  不出幾天我們就完成了任務,我還和爸爸多做了很多,記得學校也表揚了我,我還挺驕傲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不知道如果我拿的是親戚給的幾千斤糞票充數,當時會是什麼心情,今後會怎樣做事。

  不要虛榮,也是他首先做到。我和大姐相差十歲,她16歲上大學時,我剛好6歲上小學,她當年是全市的理科狀元,並且是附近十二個縣市的第二名,只比一個重讀的男生少兩分。這裡面有爸爸不小的功勞,姐姐天性聰穎,從來就沒考過第二名,最後一年(她在快班,高中只念了一年)代表學校參加省競賽,爸爸沒有讓她報她的最強項物理,而是她的最弱項化學。化學老師在競賽前給她單獨上了很多小灶,結果開竅了,她以最弱科拿到了本市唯一一個獲獎成績,全省化學競賽第九名。她的化學也是這樣由最弱項變成了強項;她物理高考是滿分,如果拿物理去競賽,肯定名次更好,然而化學就沒有提升的機會了。

  姐姐被當作名人,被她的母校“稱頌”了很多年,隨着我漸漸長大,大人口裡的“大學苗子”從習以為常的恭維變成令我反感的負擔。我特意選擇了後來被定為省重點的一中,沒有到媽媽的初中,也沒有到姐姐們“鋪墊”得很好的高中,想全憑自己“打天下”。其實混得也不錯,可惜高三緋聞纏身,我一直情緒低落,闌尾炎又拖着沒手術,借病不肯好好背書。文科不背,就只能靠數語外這幾個靠底子不靠功夫的主分拉,成績還好,運氣好的時候還能進前三名,可是到報志願的時候就有點忐忑了。那一年,是唯一一次先報志願,後考試 -- 考驗自信和撞大運的時刻一起來到。

  爸爸見我心高氣傲,就幫我報了一排財經院校,沒有層次,沒有墊底。也就是兩表的第一志願進不去,後面的也是同一檔次,會錯過所有錄取機會。從專科起一律空白。他知道我沒使勁,說大不了就重念一年吧。

  為了把一個墊底的省內院校去掉,我們還特意修改了志願。就是這個在老師看來“扯淡”的志願,把我送到了較理想的學校和專業。高考發揮並不好,這個學校大家都沒敢報。入學的時候,老師說了這樣一句話,今年錄取分數線低,但是敢報咱們學校的說明有點底氣和實力。我也是在父親的大手筆和自己的醉生夢死中,稀里糊塗地上了大學。

  和我成績不相上下的同學,去了我刪去的那個省內院校,我驚訝於為什麼是她一表第一志願,我那聰明犀利的朋友告訴我,他爸媽怕她落榜丟人。也許面子和虛榮在大人那裡,也是過不去的坎……而我的父母在這方面,可能更有理由顧全面子,幫我調低標準,他們卻沒有這樣做。

  家裡沒有男孩,父親曾經把我當男孩培養,我本來就爭強好勝,他恨不得用“武士道”精神武裝我,當我後來慢慢覺察,這種只爭第一的執拗會叫我越來越走極端時,刻意調整自己很多,父親也看到我越來越淡泊,也沒有過多干預,他也可能意識到一個女孩子煉成一個男孩性格也不是一件好事,也就聽之任之了。

  父親一生是個追求完美的人,凡事做得完全,他曾在文革時很講方法地救下一個被打斷胳膊的人,私下受那人妻子之託,說服造反派頭頭停止揪斗,把送他到醫院。當時藥物短缺沒有麻藥,醫生只能活生生把腫得跟大腿一樣的胳膊掰斷,父親說他從窗口往裡看時,淚流滿面,幸好當時沒有旁人在場,否則他這個“地主崽子”也會惹上麻煩。而事實上,他在那個瘋狂的年代一併救下了兩個人,一個是可能被殘害致死的人,一個是可能被追討的殺人犯。

  他經常在過節時因想念國外的姐姐而忍不住落淚,後來他卻鼓勵我出國。還是那次到大學看我,他趁機到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查找出國政策,沒有文件複印,他用一上午的時間,把牆上的廣告欄里的政策,一字一字抄下來給我,他說等回來時,因為仰頭太久,脖子都酸了。

  看他那麼辛苦,我深深地被感動了,才真正開始預備出國考試,雖然在大四考完又放棄了,也墊下了底子,為以後去外企和日後的出國也做了準備。

  多年以後他到海外來看我,也錯過了最依靠他的兩個人,二叔和舅爺重病在床的最後時光,我能感覺到他對他們的歉疚,我知道他在衡量之下,不想失去和我們團聚的機會。想起那是最後一次我們有機會在一起呆一段,六個月的時間。他來美國很多次,那兩次純粹是為了陪我。

  之後我回國看過他們一次。那一次沒有啟程就禱告怎樣給家人親戚傳福音,我也很熱切的利用一切機會,在各個親友聚會上提到信仰,我知道他們不會馬上接受,但是走前神給了我一句話,一定要說出: “如果,在危機時刻,沒有人能幫你,能救你,求告主耶穌的名。”

  爸爸一直反感我傳福音,他在大家面前沒法駁我的面子,我走的前一天家人一起包餃子,沒信主的大姐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倆在來來回回一問一答的時候,爸爸突然摔門而去。旁人問我,二姐和媽媽都是信主之人,在他身邊可以傳道,為什麼你回來就幾天還要惹他不愉快呢。我說了兩句話:“如果是這樣,身邊人的話更不會聽了,我遠道回來,還有點希望;“我不知道下次回來,人還在不在了”。我說第二句話的時候,想的是父親快80歲的姐姐,我的姑姑。

  然而,走的卻是父親。在我走後的第二個星期,他就心臟病突發,毫無預兆地離開了我們。我不知道在那一瞬間,他有沒有想起我越過幾萬里送到的那句話,有沒有真的求告主耶穌的名,但我真的希望 -- 那時,有主耶穌的憐憫在他身上。

  獨自在家的那幾天,我一個人在浴室的地上,像小孩子一樣大聲地哭,我不能接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我的爸爸;我不能眼看着,在全世界找不到爸爸的身影

  之後,我經常在美國的街上,華人本來很少的地方,看到某個人很像他,我經常在夢裡問他過得好不好,我甚至想生一個男孩,一個不應該相信輪迴轉世的基督徒,希望有個孩子能承載他的靈魂,從小,從小把他帶到教會主耶穌的面前。

  他一定覺得我不夠愛他,更愛神,而不顧及他的感受。可是,他哪知道,我愛他想在天堂里認出他,永不分離。

  我一直不明白如此善良的他為什麼要拒絕主的救恩,我不明白給了我那麼多父愛的他,為什麼要拒絕天父的愛,我到最後不能釋然的是,我仍在尋找他,卻不能確定能不能尋見。

  爸爸,你在天堂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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