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封城日記》四十九
2020年5月4日 周一 晴20度 陳湃 今天是五四青年節，祝世間所有的青年人節日快樂！儘管青春離我遠去，但青年人之雄心壯志仍未離。有首歌說：“革命人永遠是年輕，他好比大松樹冬夏長青。他不怕風吹雨打，他不怕天寒地凍。他不搖也不動，永遠挺立在山頂。”我們老年人也要像曹操說的那樣：“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今天與廣雅中學的五位老師，群聊了一個多小時。我玩微信四五年了，今天才第一次試過群聊，以前也不知道群聊是什麼？由於群聊，觸動了我在廣雅工作時的回憶。 離開廣東廣雅中學名校快半個世紀了。說它是名校，因為它是清朝兩廣總督張之洞創辦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歷史，不管在民國時期，還是今天的新中國，它都是全國著的名校，只是在文革中遭到摧殘。1969年我從北越戰場轉業回廣雅中學任教時，它剛好複課鬧革命。具體情況，有我下面兩闋浣溪沙詞可以說證明： 一、初到廣雅 北越戰場回廣州，雅園零落使人愁。教工半數是“蛇牛”。 日日巡邏監學子，天天操練抗蘇修。課堂安靜即師優。 二、七零年升任連長 重擔肩挑力上樓，行軍教學兩籌謀。師生百事掛心頭。 建校蟠溪荒歲月，學農南海守溪流。四年灑淚別神州。 所謂“課堂安靜即師優”。當時文革學校停了數年，現在剛複課，學生坒業後還要分配到農村，無心向學者的人很多，他們常在課堂鬧事，所以誰能管好學生，誰就是好老師。全校30多個班中，只有兩個班主任能管好學生，上課時鴉雀無聲的。而這兩個老師都是華僑。一個是牛高馬大的印尼華僑老師，另一個就是我。學生怕那個高大威猛的老師，是怕他扭肚皮。聽說那位老師在文革中扭過一個人，他只在你肚皮上一扭，就傷及腹內的板油，兩三個月後，就不知不覺中死去。呵呵傳說得比孫悟空還厲害。而我，卻用懷柔策略，同學生打成一片。根據毛主席說的：領導者的責任，是出主意和使用幹部。 我把班中的紀律之事全部交由班委會管理，學生管學生。班委會中由聽話的好學生與跳皮不聽話的學生組成，我極力樹立班委會威信。有時出操等由班長指揮。如有學生鬧的事，由班委會去做他們的思想工作。我只管班委會，這樣工作起來很輕鬆。我有時出外，宿舍也由同學幫我住守。因為我能管好學生，只做了一個學期的班主任，學校就把我升為四連的連長。 當時為了備戰，學校實行軍隊制度，把全校師生編成6個連隊。每連有6個班，每班有60名學生，班主任相當於排長，學生就是兵。行軍教學等全由各連自己安排，連隊像是一個小學校，連長與指導員，好似校長和支部書記。故有“行軍教學兩籌謀。師生百事掛心頭。”之語。別人的連隊有指導員，我們四連的指導員郭乃正，可是他經常不在，學校常調他去搞分配，絕大部份時間，只有我這個光棍司令。經常要帶學生步行約百里，到從化縣的蟠溪去建分校；去南海縣的泌沖學農。泌沖前面就是一條白沙河，全連師生洗衣服，洗澡等都在那裡，但又怕學生去游泳被溺斃（五連曾有一學生發生事故而溺斃）天天派人去守溪流，忙得不可開交。我結婚時才准休息三天婚假；妻子近臨盆十天才從分校回家照顧。好在全連的老師都團結如一人，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使四連成為先進連隊。直到1973年，中央有文件下達，回國讀書的華僑學生，可以返回海外原居地工作。校支書親自到我家通知我這喜訊，他建議我回當地國工作。他說柬埔寨快解放了，戰後那裡更需要教育與醫務人材，你是老師，夫人是醫生，最適合不過了。你們在國外工作，對社會的貢獻可能比在國內更大。他還表示可為我辦理申請出國手續。難得遇到這樣一位的好人，他說的也合情合理，我離柬埔寨13年了，也應該回去做一些工作，所以我同意了。 廣雅別的華僑老師出國，只過學校、教育局、公安局三關，幾個月即可成行。但我與內子的申請手續，卻要加上僑辦和廣州組織部兩關，搞了近一年才批准放行。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我不是黨員，又不是幹部，為何要過五關？為何要通過組織部？更與僑辦有何關係？最後，我才於1973年11月，帶着一家三口，向着深圳羅湖橋頭的五星紅旗，敬了一個軍禮，灑淚離開學習與工作了13年的祖國。 此後我於1989年和1996年兩次回廣雅參觀，學校面貌已大改觀： 三、1989年去北京參加國慶後南下廣州回廣雅 護校污河無影蹤，雅園瑰麗展圖宏。書聲遠播盪秋風。 東亮會刊贈我手，溢余校致掛吾胸。郭兄家宴最香濃。 我回廣雅時，學校剛好紀念完校慶100周年不久，原來是輔導員的麥冬亮女士現在升為學校黨支書，她親手把校刊送給我。曾是“牛鬼蛇神”的老師尹溢余當上校長，他把鮮紅的廣雅中學的校徽重新掛在我胸前，承認我仍廣雅教師，隨時歡迎我重回廣雅工作，便我很感動。不過當年我出國時，除了要過五關外，廣州教育局還有一個條件，只同意我停薪但要留職，希望我能再回來工作，所以學校沒有幫我辦理離職手續，也沒有發退休金給我。我是空手出國的，口袋中只帶上外匯局批准我們三人兌換的15元港幣離開。出國了，一人只准兌換5元港幣出境，現在想起來，真有點不近人情。想不到我當年的最佳拍檔，四連指導員郭乃正老師現在是副校長，當晚他特地設家宴歡迎我。我對他開玩笑地說，這是一頓“憶苦思甜”的飯，我很高興。 四、九六年再訪廣雅 校舍重新展艷容，難尋昔日舊痕蹤。教師居室賽皇宮。 桃李逢春枝葉茂，園工瀝血蠟燈紅。名黌此日更聲隆。 此際的廣雅已大變，一排排的平方房教室，已變成教學大樓，大飯堂不見了，學校關照我住的小別墅，現在已成為宿舍大樓。老師們只花四萬元人民幣，就可買下近一百平方米的住房，裝修得似皇宮那樣輝煌。報上說現在廣雅高考錄取率已達100%。 更可喜的是：離別已47年的廣雅，現在還有五位當年我們四連的老師與我聯繫上，組成一個五寶的微信群，互通信息。我希望能找到更多的廣雅四連的老師加入，組成一個多寶群。 晚上看了2019乒乓球世界盃混雙許昕劉詩雯對日本石川佳純？決賽，中國隊得勝。現在是抗新冠時期，沒有賽事，中央台只好炒冷飯。不過溫舊知新，看看也好。 法國今天疫情： 累計確診人數已經達到131863例（包括海外省），比昨天新增576例；25201例死亡，比昨天新增306例；治癒51371例，比昨天增加587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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