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二部之梨园谋杀案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二节

“你们说我杀了人，总要有证据吧。”康林低头看着地面，沉默起来。

“我们当然有证据，”周源站了起来，掏出一支烟点燃：“你既然不愿意交代，那我先来说说你们合谋杀掉刘荣的事情。剧团的这个刘荣书记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为一个阴险猥琐的好色之徒。我们通过调查了解到，自他调到京剧团来工作后，利用手中权势，暗地里与剧团演员王小瑛通奸，还多次调戏剧团里的其他女演员，包括剧团的女主角、当家花旦薛丽。而剧团里正当红的男主角、当家小生马小钧也是正在热烈地追求薛丽。你与马小钧本为同门师兄弟，出道后的名气原来比马小钧还大，后来因训练时不慎受伤，脸上留下伤疤，只好改学花脸武生。马小钧出名之后，不仅飞扬跋扈，而且举止轻佻，薛丽对他从敬而远之发展到由衷厌恶。而且薛丽心里一直暗恋着另外一个人，就是你——康林。你平素为人慷慨仗义，热心助人，剧团上下对你是交口称赞。你心里也厌恶马小钧，尤其是发现他为追求薛丽而不择手段，甚至在公开场合调戏薛丽。遭到薛丽严词拒绝之后，马小钧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怏怏作罢，不敢有过分举动。然而，刘荣对薛丽的欺压则完全不同，他手中握有大权，习惯以权谋私、欺压良善。薛丽出身贫寒，从小刻苦学艺，从农村宣传队到县剧团，因为表演非常出色而被调到省京剧团，尽管她表现优秀，演技出众超群，但身份却一直没有得到转正，档案关系也一直被压在县里。刘荣以为薛丽办理调动和转正为借口，屡次调戏并强迫薛丽与之苟且，均被薛丽拒绝，刘荣老羞成怒、便威胁薛丽，如果不从他心愿，便休想办理转正和调动。薛丽虽然怀恨在心，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她找到你与你商量，你二人一拍即合，计划乘周末团里演员走台排练时，杀掉刘荣，然后嫁祸马小钧。

你们事先了解到刘荣有让伙房赵老馆每天晚上十点左右给他屋里送夜宵的习惯。为了造成马小钧当天晚上不在众人视线之内，十月十一日下午六点左右，当杜宝生打好饭菜准备给马小钧送去的时候，你与夏金城在食堂门口拦住了他——让他填写一张参加文艺轻骑兵下乡巡演的表格，就在夏金城帮助杜宝生填写表格之时，康林你却趁二人不注意时将一包泻药倒入了马小钧的饭菜里，马小钧吃后果然肚子疼痛又开始腹泻，只好缺席当天晚上的走台排练；而在当晚排练的九点半左右、薛丽佯装脚踝受伤，让你和殷晓霞扶着她离开排练厅到了练功房，殷晓霞随后离开，而康林你却迅速穿上你事先从马小钧房中偷来的夹克衫和棒球帽，溜到西厢房，伪装成送夜宵的赵老倌敲开了房门，然后用马小钧的匕首杀死了出来开门的刘荣；可是你却不曾料想到：当晚在谋杀现场、也就是刘荣居住的西厢房内卧室里还有一人，即夜来与刘荣幽会寻欢的王小瑛。你乔装行刺之时，王小瑛正缩在床上被窝里，你在门口击杀了前来开门的刘荣，却没有进屋，也没有发现隐藏在卧室里的王小瑛。你离去后，王小瑛大嚇之下从刘荣卧室的后窗翻出、溜出后门仓皇逃离，却在现场留下了她的耳环。而你在杀人之后，躲在西厢房南屋下，黑暗中你左边的裤腿和衣袖等处还蹭上了窗户下沿新刷未干的油漆——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你裤腿上蹭上的油漆；你等到厨房送夜宵的赵老倌出来看见了自己背影、达到嫁祸于马小钧的目的之后，便迅速溜到月门旁边的树丛里换下了衣服，然把马小钧的夹克衫和帽子埋藏进了厨房旁边的煤渣堆里，准备等风声过去之后再伺机取走销毁，做好这一切之后，你才潜回了练功房——你看看这个吧，”

周源停下来，把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你可能没有想到，我们的警犬第二天就在厨房后面那个煤渣堆里发现了被你埋藏的这些东西——看看吧：这里面就是你盗取并穿戴在身上冒充马小钧的夹克衫和棒球帽，看见左边袖口蹭上的那块油漆迹印了吧？跟你那天左边裤腿蹭上的油漆渍印是一样的；还有这帽子里面的几根头发丝，粗黑短硬，根本不是马小钧的发丝——而是你留下来的；怎么样，是不是我说的这样？你还不打算承认吗？”

“唉，你们全都知道了，”康林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慢慢露出了绝望的凶光：“没什么好说的了——是我杀了刘荣！”

“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那样杀他都是太便宜了！” 武生演员咬牙切齿地说道。事情被挑明之后，康林反而变得镇静下来，他扭头看着窗外随风飘动的银杏树叶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