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山城連環案

作者： 八峰

第五節

“等等——什麼一男一女？你們倆說什麼啊？”一旁的姚亮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

“哦，姚隊——你大概沒有仔細看我們發給市局的通報吧？”李雲生扭頭瞥了一眼市局派來協查的刑偵隊長：“我們在報告裡說過：根據現場的痕跡判斷，前天夜裡在四逸村殺死了村民謝友良的可能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嗯，我記起來了，那報告上好像是這樣說的，” 姚亮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又回頭看着周源問道：“那另外的兩組腳印呢？應該包括這個死者的吧？”

“對，”偵探點點頭：“另外兩組腳印中、其中一組就是這個死者黃大軍的鞋印，你看他腳上穿的是麻編的草鞋，留在泥土上的痕跡很清楚也很特別，尺寸大小也相符合；而另一組嘛，三十四碼左右，從底紋上看應該是一雙淺腰的膠鞋，我想是個女孩兒留下的。”

“女孩兒？你為什麼如此肯定呢？難道不會是個子矮小的男孩嗎？”姚亮反問道。

“單就鞋子的尺寸和底紋形狀來看確實有你說的那種可能，但是結合到我們剛剛在屍體旁邊草叢裡發現的那幾件明顯是屬於女孩子的物件，我認為這組鞋印就是那個女孩子留下來的。”周源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那你認為，當時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怎麼解釋會有四個人的出現？這個黃大軍又是如何被殺的呢？”李雲生看着偵探問道。

“好吧，那我就根據所觀察到的線索來演繹一下，”周源沉吟了一下說道：“昨天晚上十點左右，挑夫黃大軍從江邊返回鎮子，在這偏僻的鄉道上遇上了一個年輕女孩，他見四下無人便心起了歹意、將女孩強行挾持到了鄉道東邊這片竹林後面的草地上、意圖強暴女孩，卻被剛從謝友良家裡出來、正好經過這裡的那一對男女發現，於是他們也從坡上下來、繞到這竹林後面制止了挑夫的暴行；最終殺死了黃大軍，救了那個女孩。”

“不可思議！你怎麼可能從現場觀察到的幾個鞋印就推理出這麼多的結果來？”姚亮眉頭緊蹙、搖着腦袋問道。

“姚隊長，我從現場觀察到的，可不僅僅是這幾個鞋印！”周源瞥了姚亮一眼，“死者脫掉了上衣，其下身長褲也是脫下來的，額頭與臉上還有幾處被抓傷的痕跡——應該是那女孩在掙扎時用手抓破的；草叢裡的口紅、發卡、髮帶等物也是在掉落在地上的，女孩子身穿衣服的紐扣也被撕扯下來了兩枚；當然，現在一切都還只是基於觀察的推測，只有找到剩餘的三個當事人、那個被救的女孩和救她的一對男女，我們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按照你的推測，那對男女救人之後呢？他們又去了哪裡？”李雲生着急地問道。

“假如真的是出現在鎮東四逸村謝友良家裡的那一對男女來過這竹林後面，那他們當時很可能是在趕往團結村下面江邊渡口碼頭的路途中，這與他們從謝友良家裡出來走到竹林這邊的方向也是一致的，所以我推測他們應該是去了江邊的渡船碼頭。”

“可是，按照你們先前的勘查，昨天晚上那一對男女剛剛在四逸村謝友良家裡殺了人，他們當時應該是忙着躲避逃跑，怎麼可能還跑到這竹林後面來殺死黃大軍、救走那個女孩呢？”姚亮依然覺得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可能呢？我們現在還完全不了解這一對男女，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以及他們為什麼要殺死那個謝友良；見到有歹徒試圖強暴女孩、出手相助，也是在情理之中。”周源摘下手套說道。

“那個被救的女孩子呢？她是不是也過了江？還是就住在這大竹林鎮上？”李雲生又問道。

“這裡離江邊的渡口碼頭不遠——也就兩百多米，咱們走過去問問就清楚了。”周源說着朝坡上的鄉道走去。

幾個便衣警察便循着下坡的鄉道來到了南面不遠處的大竹林鎮渡江碼頭。一條敞篷的機動木船正停靠在江邊一座用木石修建起來的船躉旁，一個船夫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解開了衣扣、敞胸露懷、和兩個在碼頭上等活兒的挑夫坐在一起抽煙聊天。

“師傅，我們是縣公安局的，”李雲生向船老大亮出了警察證件，“我想跟你打聽一下：昨天晚上十點鐘左右，有沒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從大竹林鎮方向走到這個碼頭來搭船過江？”

“昨天晚上十點多鐘啊？一男一女？嗯，有咧有咧，他兩個是快十點半鐘才下來咧，我都準備要收工了！”船老大回憶了一下便點點頭道。

“哦？”幾個警察的眼睛頓時都亮了起來，“你好好的回憶一下，把當時的情況，還有那兩個人的樣子、穿衣打扮、還有他們說話的口音都詳細跟我們說一遍。”

“要得，我想一哈兒嘛。。。”船夫點點頭。

周源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香煙遞給了船老大，又拿出打火機來替他點燃。

船夫眯起眼睛回憶了一下、開口告訴警察：“昨天晚上十點半鐘左右，確實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從大竹林鎮那邊走下坡來到江邊的渡口碼頭搭船過江。 那個男的有二十幾歲，小平頭，中等個子，胖胖的很結實，穿了件夾克衫和牛仔褲，手上還提了一個黑顏色的帆布旅行包，看上去有些沉重；那個女的是長發燙頭，戴起一副大邊框的變色鏡，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好像有三十幾歲的樣子，她穿的像是件米黃色的風衣，還裹了一條紗巾，腳上穿的是棕黃色的半高跟皮鞋；他兩個人都抽煙，那個男娃兒抽的是帶過濾嘴的大重九、還給了我一根兒咧；那個女的抽的煙很特別——細細長長的、味道聞起來特別香。”

李雲竹和姚亮聽了大喜，連忙掏出小本追問起那男女二人的體貌特徵，果然都與周源先前所判斷的差不多。

“那渡江時，你聽到他們兩個人在船上都說了些什麼嗎？”周源又問。

“他兩個不怎麼說話，特別是那個女的，就是坐在那兒抽煙，我問他們是不是到大竹林鎮來跑生意的？他們也沒有回答。”

“你從來也沒有見過這兩個人嗎？”

“好像沒有，沒得啥子印象，”船夫搖搖頭：“不過我在這兒每天渡船、都十幾年了，曉得渡了多少人哦？也記不得了。”

“那他們兩人說話是什麼口音呢？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偵探換了個話題。

“標準的重慶話嘛！”船老大毫不猶豫地說道：“肯定不是外地人嘍。”

“那他們過江以後去了哪裡呢？”周源又問道，

“過江以後？那我就不知道了，”船夫搖搖頭：“他兩個下船上岸以後就不知去向了，當時碼頭上還有其他的客人，我也沒有再注意過他們。”

“你們兩個呢？昨天晚上在不在碼頭這裡？有沒有見到過船老大所說的那一對男女？”李雲生又扭頭朝着旁邊的兩個挑夫問道。

“哦，沒有，”兩個挑夫搖搖頭：“我們兩個只是白天幹活，晚上七點鐘就回家去了，晚上的事情你們要去問那個姓黃的，叫黃大軍的，他總是早上睡懶覺，白天來得晚，晚上要等到十點鐘才回去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