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十三節

隨後進屋接受訊問的是劉查理。個子矮小、長發幾乎遮蓋住了眼睛的馬來西亞留學生坐下後顯得十分緊張，他看了下面前的幾位警官、把雙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不停地來回搓動。

“在馬渡河口的景點碼頭下船後，我看到你跟隨着范恩朝村裡的方向走去了；你跟他一直都在一起嗎？什麼時候分手的？你自己都去過了村裡的哪些地方？”偵探首先向馬來西亞留學生問道。

“呃，我是去了那個村子裡、但是沒有跟范恩在一起！”劉查理抬手捋了一下遮蓋住半隻眼睛的長髮急忙否認道。

“哦？那你進村以後就跟范恩分開了嗎？你看到范恩朝哪個方向走去了？他去過遊客中心和那附近的小商店嗎？”偵探追問道。

“啊？范恩啊？他——好像沒有，”劉查理搖搖頭垂下了眼帘，“嗯，我當時急着要上廁所就沒太注意——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你是說——你進村以後先去上了廁所？那你是去哪裡上的廁所？”偵探似乎漫不經心地追問道。

“呃，是的，”劉查理點點頭，他目光閃爍、口氣支吾，“我進村以後、先去遊客中心那上了個廁所，然後、然後就在那附近的小商店裡轉了轉，買了瓶飲料，然後就回來了。。。 ”

“那你在遊客中心裡見到了什麼‘熟人’嗎？我是指——和你一起乘坐大寧河四號遊船到馬渡河景點來的遊客？”周源又問。

“啊？沒有，沒有見到。。。 ”長發青年迅速垂下了眼帘。

“那你是什麼時候回到遊船上的呢？”偵探繼續問道。

“啊？呃，大概三點左右吧？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個子矮小的留學生搖搖頭，“警官先生，我現在頭痛得厲害、真的需要休息——我可以回房間去了嗎？”

“嗯，你可以離開了。”周源點點頭示意。看着劉查理離去的背影、偵探輕聲對廖彤說道：“這個劉查理顯然對我們撒謊了——佛朗西斯親眼看到范恩急匆匆地經過了遊客中心朝村里後面走去，而且劉查理當時也是跟着范恩朝同一個方向走去的；他怎麼可能同時又去了遊客中心上廁所？”

接着進屋來接受訊問的是日本留學生青川和香港學生皮特。兩人告訴警察：他們進村以後先在路邊一個小店裡買了兩瓶飲料，然後在一個茶館門外碰到了佛朗西斯；三個人又一起轉了轉遊客中心附近的那些售賣紀念品的小店，之後又一起去了村子東面、一直走到馬渡河邊的竹林和菜地，看到了河邊那架木製的大水車；在返回碼頭的途中又在先前路過的那個小茶館裡喝了茶、去遊客服務中心使用了洗手間；但是在整個遊玩過程中並沒有見到過德國人范恩。

“嗯，那你們在馬渡河村里還見到過誰呢？我是說——跟你們一起從大寧河四號遊船上下來的人？”偵探問道。

“呃，在路過村子東邊一條街時，我的鞋帶散開了，就讓皮特和佛朗西斯先走一步、我自己蹲下來繫鞋帶；當時好像看到了馬克-李和一個男人一起走進了一條小巷子裡面？”青川有些猶豫地說道。

“好像？你不能確定他就是馬克-李嗎？”周源瞥了日本留學生一眼。

“當時距離隔得有點遠，大概有三四十米？而且我只看到了馬克的背影——從那個人的身形、衣服和身上的背包判斷覺得像是馬克-李，但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嗯，那麼當時跟馬克-李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什麼人？也是個遊客嗎？他長得什麼樣子？”偵探追問道。

“那個男的留着很短的平頭、長得身材高大，臉上還有麻子；穿着和打扮不像是個遊客，有點像是當地的村民。”

“哦？”周源的眼睛頓時亮了，“那馬克-李和這個臉上有麻子的男子一起走進了一條小巷——是什麼巷子？”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對那個村子本來就不熟悉，當時又想着趕緊系好鞋帶去追趕前面的皮特他們，所以也沒怎麼注意馬克和那個男子一起進入的巷子。”青川搖搖頭老實地答道。

警察們接着訊問了來自香港的遊客馬克-李。四十多歲、膚色棕黑的香港男子告訴警察自己在馬渡河景點下船後便去了村裡的街上四處游轉、拍了些照片。

“嗯，那麼李先生，告訴我們——你在那個村子裡去過了哪些商店？在哪些地方照過相？”周源問道。

“呃，我都記不得名稱了，反正是一些售賣各種紀念品和土特產的小商店、還有小飯館和賣茶水飲料的攤子。”

“嗯——那你在村子裡買了什麼東西帶回船上？”偵探繼續問道。

“呃，就是買了幾樣小物件啦——像小木雕啦、紅葉書籤呀什麼的。”香港男人點點頭。

“嗯，那你去過村子裡的遊客服務中心嗎？”偵探繼續以漫不經心的口氣問道。

“遊客服務中心？呃，好像沒有去過。。。”香港男人搖搖頭。

“好像沒有去過？”周源笑了笑，“那除了遊客服務中心附近，你還去過那個村子裡其他的地方嗎？譬如像馬渡河邊？或者後山的竹林？”

“沒有。”馬克肯定地搖搖頭。

“那你在村子裡轉悠時見到過什麼認識的人嗎？”

“嗯，就是剛下船那會兒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范恩和劉查理他們，進村以後就沒太注意了、也沒有見到過什麼認識的人。”

“這傢伙撒謊了！”香港男子離開後、周源對廖彤說道。

“哦？你是說——青川先前說在馬渡河村子東面、好像看到馬克-李和一個臉上有麻子的男人一起走進了一條小巷？”刑警隊長猜疑道。

“那是他撒的第二個謊。”偵探拿出一支煙來點燃。

“哦？那他撒的第一個謊是什麼？”廖彤好奇地看着周源。

“我剛才問他在村子裡買了些什麼東西？他回答說只買了一些小禮品——像小木雕、紅葉書籤什麼的；”偵探猛吸了一口、吐出一縷藍色的煙霧。。

“這很正常啊——大部分遊客到了景點都會購買一些這樣的小禮品帶回去啊！”廖彤有些不以為然。

“他今天中午在馬渡河景點碼頭下船時、背包是很輕很空的；但是下午四點返回上船時、那隻背包里卻裝了非常沉重的東西——壓得雙肩包兩側的背帶繃直，絕不會只是幾件小禮品！”偵探蹙起眉頭。

最後接受警察訊問的是大寧河四號遊船的船長羅安華和他的助手李成。

“羅師傅，遊船在馬渡河景點碼頭停靠後，船上的遊客是否全都下了船？”周源首先問道。

“是的，遊船停好後，章導遊先宣布了返船時間和要求，然後所有的遊客就都下了船。”黑瘦結實的船長點點頭。

“從所有遊客下船之後到下午四點、也就是遊船計劃離開景點碼頭的時間，你和助手李成是不是一直都待在那條遊船上？”

“按照公司的規定，遊客下船之後、船上必須保持至少有一個船員；所以我和小李基本上都是待在船上的，即使有一個人暫時離開了船隻、另外一個人也肯定是在船上的；我就是下船去買了包煙，大概有五分鐘的時間吧；小李當時就在船上。”羅安華解釋道。

“我就是兩點五十分左右去村里遊客服務中心的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大概有個十分鐘吧？羅師傅當時就在船上面。”一旁的年輕船員也主動說道。

“嗯，遊客們下船後有的跟隨導遊一起去了臨江棧道；有的則去了村子裡自由活動；那麼在四點鐘以前、確切說是在導遊章玲帶領多數遊客從臨江棧道回到碼頭這裡之前，有誰先回到了船上？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哦，最先回來的就是陳老師和她丈夫王先生嘛；當時王先生胃痛突然發作了、走不得路，兩個人就從臨江棧道上回來了，後來就一直待在船上。”船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嗯，那提前回到遊船上的還有誰呢？”偵探繼續問道。

“嗯，再就是那個又矮又瘦、長頭髮，脖子上還掛起一個小十字架的年輕人、叫啥子‘查理’的；他好像是三點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坐在那裡聽音樂打瞌睡也不搭理人；”羅安華繼續回憶着說道，“再後來嘛，就是那個金色頭髮、戴眼鏡、年紀大一些的外國女人回到了船上；她好像是快三點半那一陣回到船上來的。”

“嗯，那這幾個人回到遊船上以後就一直都是待在船上的嗎？中間有沒有再次下船離開過？”周源又問。

“哦，有的，”羅安華點點頭，“那個陳老師後來又下船去給她老公買胃舒平、還問我村子裡頭有沒有藥店？”

“哦？那是什麼時間？”

“大概是三點十幾分那會兒吧？她回來的時候好像是三點半過後不久。”

“她丈夫王先生沒有再下過船嗎？”

“沒有，王先生一直都是在船上的；”李成在一旁補充道，“還有那個劉查理，他也下了船的，就是在陳老師下船後不久，還不到三點半鐘；”

“哦？查理也下過船？！他又下船去幹什麼呢？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偵探眉頭一皺。

“不曉得，可能是去上廁所吧？”年輕的船員搖搖頭，“反正他去了有好一會兒——他是在陳老師買了藥回來以後才回到船上來的！”

“嗯，那在那段時間裡，有沒有其他什麼事情——特別是讓你們感到異常的事情發生呢？”

“沒有。”兩名船工對視了一下搖搖頭。

“嗯，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偵探沉吟了片刻，“在去馬渡河景點之前，大寧河四號遊船在雙龍鎮也停靠過——你們還記得當時有哪些人在那裡下了船？有哪些人沒有下過船？”

“嗯，我記得當時遊客們都跟着章導遊下了船，但有三個人沒下船：一個是那個死了的范恩，一個是那個又黑又壯的叫做馬克的香港人，還有就是那個戴眼鏡金色頭髮的外國女人；其他的人都跟着導遊下船去了——”羅安華回憶着說道。

“哦？那你是否知道這三個人為什麼沒有下船呢？”偵探追問道。

“不曉得，”船老大搖搖頭，“我聽不懂英文，只看見那個戴眼鏡的外國女人跟那個紅頭髮的外國女孩說了什麼，可能是那個女孩在問她為什麼不下船吧？”

“那這三個人待在船上都幹了什麼呢？”周源又問。

“這個嘛，好像也沒幹什麼——那個香港人馬克低着頭好像是在打瞌睡；那個女的在看書；范恩嘛好像也在低頭擺弄啥子東西？”羅安華想了想說道。

“好的，謝謝你們；”周源站起來跟兩個船員握了握手，“今天已經很晚了，你們就在這個酒店裡休息一下；房間我們也安排好了；明天上午還需要你們兩人做一個正式的筆錄。”

“呃，周警官，”已經被刑警送出了門外的羅安華停住了腳步，他猶豫地回頭看了看偵探，“你先前問我有沒有什麼感到異常的事情——倒是有一件事情讓人覺得有點奇怪，也許沒什麼；不曉得對你們查案有沒有用？”

“羅師傅，你能夠回憶起來的任何事都可能對我們的調查有用——告訴我是什麼事吧？儘量詳細些、不要漏掉任何細節！”周源笑了笑把船長又拉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