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在12月 21日開博,是和老媽媽的生日有關。其中,有我的驕傲與愧疚。
今年,在我的策劃下,趁十一假期,我們全家十幾口人,有從江南,有從北美,熱熱鬧鬧地聚到家鄉大連,為今年九十歲的老媽媽祝壽。
席間,看着穿得漂漂亮亮的老媽媽,在兒孫們的簇擁下,一臉幸福,我滿心驕傲。
細想想,說來不好意思,這是我第一次為老媽媽正式地慶生。
媽媽是山東人。在她的老家,舊習俗是不給女孩兒過生日的,儘管媽媽的家是書香門第,中醫世家。再加上戰爭和後來的紅色革命年代,生日更無從提起與記得。
參加工作填履歷表時,一定要填生日一欄。還好媽媽知道自己的生肖及出生的節氣,於是1923年12月21日,便成了媽媽自己認定的生日。
在我20年前遠離家鄉赴美前,家裡從來未給媽媽過生日。後來媽媽快八十歲了,才同意家人給她過。而我的祝福,只能通過遠程的電話送上。
在形成習慣,記得每年給媽媽生日問候之前,發生了一件令我非常尷尬的事。
2000年,哥哥推遲行程,媽媽臨時變成獨自一人,乘機第二次來美探親。在國內機場,媽媽登機前,家人臨時托人機上照看及出關時幫忙。 可是,這個幫忙卻也引發了後來一件有驚無險的故事,其中包括讓我尷尬的記憶。
我和老公在機場迎賓口,按時接到了那位受託中年男子。張望的同時,我們萬分感謝他,不禁問他,老媽媽在哪兒?手裡推着兩件一小一中行李箱的他告訴我們,老人過海關時,被引去排不同的隊,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近一個小時過去了,仍不見媽媽的蹤影。我突然想到,難道年近八十歲的老媽媽,會像她很久以前一樣,在裡面上洗手間時暈倒了?!不敢再多想了,留下男子在迎賓口,我和老公沖向問詢處。
聽了我們說明原由後,工作人員讓我們報上班機號,乘客姓名及生日。天啊,那時我才知道,我不能準確地說出自己媽媽的生日。因為四年前,媽媽來美時,我看到媽媽護照上的生日不是我記憶中的年份,就一下把我弄糊塗了。再加上那時又不為媽媽過生日。為了掩飾,我只好說,知道老人的陰曆生日,不知陽曆的。值班人員用懷疑的目光看着我,之後不管我如何央求,重複地、生硬地告訴我,信息不全沒辦法幫忙。當時的我,真是五味雜陳。
期間,老公第二次跑去停車場補投硬幣去了。正當我滿臉茫然,焦慮不堪,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老公一臉得意地回來了:“媽在接機大廳的右門外”。怎麼可能?!我們這麼多人盯着迎賓口!當我瘋了般地衝出大廳門外時,只見遠處,小小的、白髮蒼蒼的老媽媽,孤零零地坐在接近路邊的台階上,守着一個裝滿兩大,一中行李箱的行李車。我幾乎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喊着:“媽 ——”,就奔過去了。當我摟上媽媽的時候,老媽媽用委屈的聲音問:“你們怎麼不來接我?”。
看着那滿載的行李車,及媽媽的大概解釋,我們明白了。那男子因商務簽證而來,怕行李多引起不便,讓老人推着他的行李過海關。而且更蹊蹺的是,海關讓推着碩大行李車的老人家走的是轉機出口。於是老媽媽一路無助地,隨着人流往前走。直到了那個路邊,認出來是我們四年前接她上車的地方。老人停下了,然後坐下了,一直四處張望地等了我們一個多小時。
多少年過去了,當年媽媽的身影及我們相擁的畫面,讓我記憶至今。
話說到這兒,再補充一點。今年給90歲老媽媽祝壽了,可是,他老人家的戶口本和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卻不是1923年的。前些年,據老媽媽回憶說,很可能是,文革前,轉戶口及糧食關係,去幹部訓練及再教育學校時,相關部門弄錯了。
回首看看媽媽的生日,那可真是深深地烙下了中國文化、習俗及年代的悠悠痕跡。
老媽媽坐在三十年前我和父親一起移栽的核桃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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