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可:日本地震與人渣的狂歡 日本地震了,網上有不少國人在歡呼。如果日本四島被震入西太平洋,日本人都餵了魚(務必為愛國青年留下蒼井空),我想更多的人會扒光褲子,搖晃着小紅旗,衝到長安街上狂歡:天佑中華,萬歲萬歲!甚至相擁而泣:百年夢圓,終於沉下去了。
如此大快人心事,在我則有點難過。一為地震中受傷的日本百姓,如夫子所教,人無惻隱之心,豈非禽獸哉?二是為這些幸災樂禍的中國人。雖然損人不利己是我們的傳統,但也要有底線。因為跟他們有着一樣的黃皮膚、黑眼睛,我感到很羞恥。即便被他們辱罵、舉報(我已習慣了),我也要說,這是一幫貨真價實的人渣。
也許在他們看來,這算得上可歌可泣的愛國壯舉,或愛國主義最生動地體現!有些中國人真是人類文明的奇葩,搞得人性泯滅、獸性猖獗,還能恬不知恥地談所謂愛國X性。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講人性,中國人當然是人,但有些人就是不講人性。不知道建構在此奇葩邏輯上的大國夢,到底是人類之福,還是現代文明的噩夢?
近兩三年來,狹隘的民族主義像梅毒一樣在中國蔓延。根源何在,有些人不用裝蒜,我心裡很清楚,因為我搬家時,光歷史書就裝了一車。我不是乘機賣弄自己多有學問,事實上我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我是想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點小把戲,還糊弄不了我。那都是別人玩剩下的,毫無新意。
實在要玩,別人也管不着,但要清楚,民族主義從來都是雙刃劍,弄不好就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老佛爺雖是女人,但玩弄權術天下無雙。她曾煽動民族主義情緒,利用義和團火了一把,結果呢,八國聯軍進了北京城,她跟孫子一樣,跑到西安去吃羊肉泡饃。面對危局,崇禎皇帝曾想遷都南京,事實上這是一步好棋,但身不由己,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只好眼巴巴看着大廈傾覆,把自己吊在景山公園的歪脖子樹上。
“親愛的同胞,我們去戰鬥吧”,這性感的旋律何其熟悉,至少從大清國開始,已經飄蕩了上百年。等親愛的同胞拿起武器,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這幫人卻躲在陰涼處喝小酒鬥蛐蛐,跟個癟三一樣,還不忘繼續喊:衝啊,親愛的同胞,勝利就在前方等着我們。寫到這裡,我他媽的都忍不住笑尿了。
國家級才子杜牧的《阿房宮賦》寫得真不怎麼樣,但最後一句很不錯:“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可問題是混到見棺材的地步,落不落淚還有什麼意義?
人渣們看了這些,可能要氣得吐血,按慣例會質問我:辛可你個狗娘養的,忘了日本人在中國做的孽嗎?事實上日本政客與軍人在中國如何作孽、為何作孽,這些問題我比你清楚得多,而且從未忘記過。你不要忘了,我是研究王八蛋的專業戶,除了國產的王八蛋,跟中國有關的洋王八蛋我也研究,水平並不比別人低。
過往的歷史總讓我憤怒、心痛,我已經在文章中無數次表達過。對於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不幸,無論過去或現在,我都感同身受。但就事論事,有幾個問題中國人要搞清楚:
1、在中國作孽的是日本人的先輩,現在的日本人要不要為此負責?如果是,我們的祖先也曾對別人做孽,我們該怎麼做?可笑得很,成吉思汗荼毒歐亞大陸,我們卻在天天吹噓一代天驕!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樣公平嗎,還要不要臉?
說句公道話,就算以前有些日本人該千刀萬剮,現在的、以後的日本人並沒有罪,不用為先輩的歷史罪孽負責。一碼歸一碼,別總胡扯到一起。假設我爺爺殺了人,難道我也要為此天天懺悔嗎?道理就這麼簡單。
2、退一萬步講,就算現在的日本人跟祖先一樣,天生就是壞種,沒一個好東西,時刻盯着我們的釣魚島和花姑娘,準備衝過來八格牙路,但他們總還是人吧。既然是人,彼此之間,就應該有悲憫之心,講人道主義吧。人家地震了,死人了,你還歡呼,這是人幹的事嗎?難道中國式的人道主義,就這成色?
如果中國特色就是牛逼,只講階級鬥爭,只講民族主義,連人道主義都不要了,那我無話可說。可牛逼成這樣,要不要集體移民到火星上去,別給講人道主義的地球人添堵了。我們老說人家妖魔化中國,你都不講人性了,還用妖魔化?
3、在歷史上,對中國人作孽的何止是日本。比如俄羅斯,幹得跟日本人一樣無恥,你怎麼不討伐他?被人無數次強姦甚至輪姦,還含情脈脈地讚揚人家是柳下惠。我見過犯賤的,還真沒見過賤成這樣的。
至少日本人沒有跟俄羅斯一樣,到現在還占着我們數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土。釣魚島與之相比哪個大,就算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也不至於搞不清楚吧。事實上有些人不是瞎了眼,而是徹底瞎了心。天天吵着要解放釣魚島,你怎麼不向老毛子索要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土。慫也就罷了,還動不動滿臉媚笑,把屁股送過去,就怕別人看不上。
日本人搞三光政策,的確很無恥,可最早在中國搞三光政策的,是成吉思汗、多爾袞等等強盜及徒子徒孫。可笑得很,他們竟然成了萬民稱頌的英雄。有一天我們死了,不小心碰見屈死中原、江南的同胞,不怕人家唾一臉嗎,如果有臉的話!
除了這些土生的強盜,在中國先搞三光政策的洋人,當仁不讓是俄羅斯。所謂海蘭泡事件,沒幾個人不知道吧,要不我抄一段給大家看。據璦琿副都統衙門筆帖式楊繼功記述:
"遙望彼岸,俄驅無數華僑圈圍江邊,喧聲震野。細瞥俄兵各持刀斧,東砍西劈,斷屍粉骨,音震酸鼻,傷重者斃岸,傷輕者死江,未受傷者皆投水溺亡,骸骨漂溢,蔽滿江洋"。
這幫畜生在海蘭泡干的,跟日本人在南京的惡行,有區別嗎?同樣是王八蛋,同樣是禽獸,為何要厚此薄彼?當你無原則地為老毛子三呼萬歲時,你對得起黑龍江邊冤死的靈魂嗎?
我不知道,你口口聲聲的愛國到底是何玩意,你愛的又是什麼顏色的國?還是那句話,做人要有良知,不要臉要有起碼的底線。
我不是非要為日本人辯護,說得再噁心點,日本地震了,也沒傷我一根毛,何必鹹吃蘿蔔淡操心。可你的無恥和墮落跟我有關!因為全世界都會不屑地說:大夥瞧瞧,中國人根本就不是東西,這其中自然會包括我!事實上大部分時間我不但是個東西,而且是個好東西,憑什麼要為你們的無恥背黑鍋?!
既然要大國崛起、要實現民族復興,就不能一面癢得不行要當老大,一面又是一副店小二的嘴臉;一面揚言要重塑世界的新秩序,一面又翻雲覆雨毫無信用可言;一面把自己武裝成牛逼烘烘的大丈夫,一面又哭天搶地像個怨婦;一面向全世界兜售我們的禮義廉恥,一面跟個地痞流氓一樣,置基本的羞恥於不顧。嗚呼哀哉!
心有多大,路有多遠,玩得如此不堪,非但崛起不了,怕是繼續苟且也難。今天跟這個折騰,明天跟那個鬧,一群人渣毫無底線地瞎起鬨,有意思嗎?如果不改悔,除非全世界的人都犯賤,等待中國人的,大概也不過是黃粱一夢而已。 辛可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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