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卡城微信朋友圈裡熱轉的一個消息,是號召在網上簽名反對教育局一個議案的。這個議案給小學學生一個選擇自己性別的權利,我沒來得及仔細看,大概的意思就是,小學生如果認定自己是女孩兒,那就可以選擇上女廁所,反之亦然;而且,學校沒有義務告知家長他們的子女對廁所的(也就是性取向)的選擇。
我贊成家長去簽名反對,地址是familyshouldknow.com。這不是因為我對不同於一般大眾的性取向有什麼異議,我只是覺得在目前的經濟狀況下,阿省政府放着那麼多緊迫的事情不做,卻對推行這個這件事情有獨鍾略感詫異,有點兒城門失火,退而結網的意思啊。再看聯邦政府,上任幾個月了,在西部能源工業飽受打擊,失業嚴重,加元低迷,整體經濟不振的時候,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振興經濟的辦法,倒是在難民問題上一意孤行,最近又強力推行低碳稅,兩級政府做事避難從簡,好大喜功的勁兒如出一轍,小土豆和瑞丑,自由黨和NDP,這兩個歡喜冤家,真是加拿大政壇一對兒搞笑的絕配啊。
至於性取向,引申到同性戀,我倒是希望家長在代我簽名表示反對之前,認真考慮一下。有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絕大部分國移,其實是得益於加拿大文化中固有的包容、理解、和諧的人文精神才來到這裡的。但國移這個群體,來到加拿大以後,反而比當地的保守群體更保守,更右派。在同性戀、安樂死、大麻,死刑這些議題上表現出令人不解的傳統價值。我大概揣摩一下,我們這一輩兒人,成長於一個資源緊缺的社會,養成了做任何決定都要高度關注自身利益的習慣。當然如果我說這不好,那我就太矯情了。但是西方社會的人文精神從根本上來說就是緣於在社會生活中給不同意見的人,特別是作為少數群體的不同意見的人群一個出路啊。表現在日常生活中,就是站在別人的角度,替別人考慮。這就是說,在你給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一杯咖啡的時候,除了體會自己的高尚,也要考慮接受者的尊嚴。就這個廁所的事來說,那就是你在想着你的孩子在廁所里看到異性感到難堪的時候,要不要想一下,那個認為自己是女孩的男孩,被迫去男生廁所時的無奈吶。問題全在家長這兒,至於孩子,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們家長又一次低估了孩子的智商和明辨是非的能力了。讓我們更多地關注如何讓孩子從小培養一個包容、理解、寬宏的心吧,上個廁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這基本上把我下面的話說完了。如果你沒時間,後面可以不看了。
我相信這個動議的產生,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一方的家長的,而是基於給孩子一個更健康更公平更寬容的成長環境,難道給所有孩子一個健康公平寬容的成長環境不是我們每一個家長需要的嗎?我們首先不必擔心孩子的安全問題,小學的廁所我去過,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實行性犯罪的地方。大家擔心的是,這樣的選擇會給孩子一個錯誤的暗示,那就是你雖然是男孩子,但是你可以選擇做女孩。我不是專家,但一個基本的常識應當有:不是同性戀的男孩子,心中沒有做女孩子的願望,應該不會因為有這麼個上哪個廁所的選擇,就產生了做女孩子的想法啊。如果能夠誘發這個想法,那應當心中本來就是想做女孩子,而且如果他勇於公開做這個選擇,那麼至少證明他認為這個事情比同伴們的看法評論對他更重要,那他已經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同性戀了。
這裡這個詞是中性的,我說“不可救藥”,是因為很多人把同性戀當成一種病,甚至希望有一種藥能夠把他們治“好”,變得“正常”。這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人類歷史上對少數群體基於各種名義的迫害,包括種族、信仰、政見等等。不多說了,話題有點沉重啊。還是講個故事吧。我中學的一個同學,是我們那年的學霸,行事古怪,也不跟人說話,卻經常自言自語,外班的人都說他是精神病,實際上他腦子特好,特別是數學物理,讓我想起beautiful
mind電影裡那些人,後來考到清華大學,雖然也沒拿諾貝爾獎,但現在在大學裡做教授,也娶老婆(女的啊)生孩子,過得挺好。如果當年把他當成精神病,北師大就少了個瓦房店籍的數學教授了。
當然,如果精神異常到上街砍人,像我們丹東的老李,我就不好再堅持那不是病了。即便與眾不同不是病,但危害到正常社會的安全,我們強迫他吃藥,住院,雖然依然不算公平,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可以理解。同性戀跟異性戀一樣,完全是發生在私密環境中的個人交流行為,跟其他人無關,我實在想象不出來什麼理由去干涉人家,甚至評論人家是不是病的理由也不怎麼充分。人家會不會說我們也是一種病啊。
讓我更深刻地揭露一下我自己吧。我相信人的性行為是有兩部分組成的,一個是硬件,JJD,B2B這些東西,還有一個是軟件,就是在腦子裡給你裝套系統。這兩部分是配套設計的,如果硬件裝的JJD,軟件一般應當裝IOS,如果硬件裝的B2B,軟件就應當裝窗口。不管什麼原因吧,有一部分人硬件裝了JJD,軟件裝了窗口了,跟大多數人不一樣,但一個個體看見另一個個體而一見傾心這個設計理念基本不變,我們這些正常的人,只不過是裝了一套不同的軟件而已,有什麼理由去指責人家那。
說到指責,我想起我高中的時候的一個同學,長得像個女孩子,說話舉止也像,那時候很多同學開他玩笑,他估計也是習慣了,你罵我我就罵回去,大家相安無事。可是有一天,別的班一個同學因為其他什麼事跟他吵起來,後來就扯到這個上面的,罵了他很多話,大概看他平時樣子比較娘,拉住他的脖子要動手,結果幾個回合,讓我們這個娘的同學給放倒了。這個事情給了我另一個啟示,同性戀的男同學有看上去像個姑涼的(當然有很多比爺們還爺們的),但是不一定人家動起手來就不如你啊。所以想bully同性戀的同學,千萬不要小看了對手,讓人家放倒啊。
正面的故事也有,我讀MBA的同學,女孩子,愛上了我們下一個年級的女孩子,畢業典禮上,雙方家長都到了,女孩拉着女孩的手,一一介紹父母兄弟爺爺奶奶,同學們圍着祝賀,我在旁邊看到,現在想起來還是人生眾多場景當中一幀快樂的片段。
回來再說簽名的事兒。我早晨在301上刷朋友圈,有個朋友發了女兒上學和逛商場的照片,八九歲的年紀,知道打扮了,孩子長大了,老媽有點兒擔心,幸福和憂慮並存。我先點了贊,然後回覆說,你昨天不還忽悠大家去教育局網站簽名反對動議嘛?我們這些直男織女,看到女兒學會嫵媚了應當高興啊。至少你現在知道,過幾年孩子長大了,給你帶回家的一定是個男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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