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6, 2023 1:51 PM ET MICHAELEEN DOUCLEFF 中國正在經歷首次新冠疫情的全面爆發，這也是全球最大的感染潮之一。12 月初，中國取消了針對新冠疫情的管控。目前科學家估計，國內每天可能新增超過一千萬的病例。一些研究團隊預測，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可能會有數十萬人死亡，甚至更多。與此同時，人們擔心新冠病毒在中國的廣泛傳播可能會導致新的變種。但隨着病毒在全球範圍內的繼續傳播，變種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出現。實際死亡人數以及感染激增的總體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一個關鍵因素：即中國國產疫苗的效果如何。 目前中國主要接種的兩種疫苗分別來自科興和國藥，均由中國自行研發和生產。官方數據聲稱大約 90% 的人口至少完成了其中一款疫苗的兩針接種。關於新冠疫苗的謠言和錯誤信息盛行，無論它們的生產地在哪裡。但是，正如 NPR之前報道的那樣，這種迷思和誤解對於中國生產的疫苗來說尤其成問題。過往的疫苗問題使部分人群對中國生產的新冠疫苗持懷疑態度。然而，耶魯大學全球健康研究員陳希表示，有關這些疫苗的錯誤信息並不僅僅來自中國內部或社交媒體。"美國媒體傳播了很多關於中國疫苗的錯誤信息，"陳希指出。"中文和英文媒體的報道我都會閱讀，有時我會看到一些，比如來自福克斯新聞或是其他的媒體報道，被翻譯成中文。" 美國的一些媒體報道甚至質疑這些疫苗的功效，儘管這兩種疫苗都已獲得世界衛生組織的批准。 考慮到未來幾個月中國可能有超過 7 億人感染新冠，我們認為現在更應從科學的角度深入研究中國疫苗，分析數據所展示的內容，尤其是衡量一款疫苗的兩大標準：功效和安全性。 謠言一：我聽說中國疫苗效果不好？這是真的嗎？ "不，這不是真的，"香港大學的流行病學家高本恩（Ben Cowling）教授說。"我們在香港的研究表明這不是真的。我不擔心中國疫苗的有效性。"中國疫苗不是輝瑞和莫德納生產的"mRNA 疫苗" 。與之不同，科興和國藥都使用了一種更傳統但經過充分驗證的技術：它們包含已滅活，即已殺滅的SARS-CoV-2病毒。但是， 關鍵的一點是，高教授和他團隊的一項研究顯示，中國疫苗為 60 歲以下的成年人提供的重症防護力與 mRNA 疫苗一樣。去年冬天，香港經歷了大規模的奧密克戎感染潮。這次疫情提供了一次不同疫苗正面交鋒的機會，讓高教授和他的同事得以測試中國生產的科興疫苗和輝瑞疫苗相比表現如何。香港大約一半的人口接種了科興疫苗，另一半則接種了輝瑞疫苗。香港 740 萬人總計接種了超過 1300 萬劑疫苗。 猜猜結果如何？"我們非常清楚地表明，這兩款疫苗都提供了針對新冠重症的高水平保護，"高教授說。在這項研究中，高教授和他的團隊分析了大約兩萬例從輕症到危重症的新冠病例數據。他們發現接種兩針任一款疫苗都為 60 歲以下的成年人提供了針對重症的高水平保護。具體來說，兩針輝瑞疫苗提供了 95% 至 97% 的保護，而兩針科興疫苗提供了 89% 至 94% 的保護，該團隊在去年10 月的《柳葉刀-傳染病學》期刊上發布了研究成果。 針對老年人群體，輝瑞疫苗的有效性明顯更高，僅接種兩針即可發揮作用。數據顯示，輝瑞疫苗為該群體提供了約 87% 至 92% 的保護，而科興疫苗僅提供了 64% 至 75% 的保護。但是，高教授指出，接種一劑科興的加強針，即第三針，可將保護力提升至約 98%，與三針輝瑞疫苗觀察到的保護力相同。"這兩款疫苗的三針都具有非常好的保護水平，"高教授表示。值得指出的是，美國的衛生專家也建議 60 歲以上的人群至少接種三針輝瑞或莫德納疫苗。高教授認為關於科興或國藥疫苗的錯誤信息可能源自於早期數據着眼於疫苗防感染而非防重症的有效性。早期數據顯示，中國疫苗針對感染的保護水平低於 mRNA 疫苗， "大約有 50% 或 60% 的保護力。"高教授提到。相比之下，早期輝瑞和莫德納疫苗顯示出極高水平的保護力，可預防針對病毒原始毒株的有症狀感染。但隨着德爾塔和奧密克戎等具有免疫逃避能力的變體出現，最終所有疫苗都對預防感染基本無效，尤其是在接種三到四個月後。與此同時，疫苗針對重症保護的中長期效力存在一些不確定性。巴西的一項研究分析了超過 300 萬人的新冠病例，其數據指出，與輝瑞疫苗相比，科興疫苗對重症的保護作用減弱得更快。但該研究並沒有按年齡區分數據。而其他研究表明，總體而言，疫苗對老年人的保護下降得更快。儘管如此，據《環球時報》 本月早些時候報道，中國衛生官員建議老年人和免疫系統較弱的人群接種第四針，即第二針加強針。 謠言二：我聽說中國的疫苗不安全或者沒有經過完善的臨床試驗。這是真的嗎？ 喬治城大學和非營利組織蘭德公司的流行病學家黃志環（Jennifer Bouey）教授表示，在科興和國藥最初的臨床試驗中，科學家們只在 60 歲以下的成年人身上進行了試驗。值得指出的是，中國最早推廣疫苗接種時並沒有針對老年人。由於被排除在試驗之外，也未被推廣接種疫苗，中國老年人的疫苗接種率相對較低。"這也引發了人們對疫苗在老年人中是否安全有效的擔憂，"她解釋說。然而，在那之後，科興和國藥的疫苗都分別經過了十多項國際研究的測試。其中，在土耳其開展的試驗有12,000名參與者，在巴西進行的試驗有超過 300 萬參與者。在智利的一項研究則涵蓋了超過1000萬劑次的疫苗接種。在一項針對科興疫苗安全性的研究中，聖保羅大學的研究人員跟蹤了大約 12,000 人的接種情況。他們記錄了"67 起嚴重不良反應......所有這些都被確定為與疫苗接種無關，"研究小組的報告指出。鑑於這些結果，世界衛生組織在2021年五月宣布，"迄今為止的數據表明科興的克爾來福疫苗總體上具有良好的耐受性，並且與其他獲批的明礬佐劑滅活疫苗的安全性一致。" 科興和國藥的疫苗已被用於 100 多個國家的數十億人，它們約占 2021 年全球注射的所有疫苗的一半。"我從未見過任何關於這些疫苗有嚴重副作用的報告，"黃教授表示。然而，早期對疫苗安全性的擔憂，尤其是對老年人接種疫苗的擔憂仍在繼續。"中國的醫生不確定疫苗對老年人是否安全，"黃教授說。"因此，儘管政府大力推廣接種疫苗，人們還是對疫苗存在一些不信任和困惑，我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上讀到了很多關於疫苗副作用的錯誤信息。"她補充說，中國政府幾乎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反駁這種說法。"政府可能應該做更多工作，讓人們相信這些疫苗對老年人和最脆弱群體是安全的。" 因為這些人不僅需要最大限度的保護，還需要接種最多的疫苗劑次。"老年人和脆弱群體需要更頻繁地接種加強針，" 黃教授說。因為一旦這次大規模的新冠疫情結束，中國面臨的挑戰並不會迎刃而解——另一波感染潮一定會接踵而至。 麥凱琳-杜克萊夫（Michaeleen Doucleff）博士是NPR科學組的記者。本文由Aowen Cao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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