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好友電話聊天,說起她要回國幾周。她父親幾年前去世了,母親身體不好,在家裡由兩個小保母照顧着。可說起要回家,她很傷感。家裡當家作主的是小保母,讓她覺得好象有家歸不得。又是小保母!
我媽媽去世後,爸爸這些年都是由小保母照顧。每次給家裡打電話,都是小保母接。回家什麼事都輪不上我說話,家是保母管。吃穿用度,全由這個甘肅來的,和我們非親非故的小就匪盜慫恪S惺焙螄胂耄醯沒奶啤?/FONT>
相信這“小保母”現象是絕對的具有中國特色。早些年是自己找,親戚朋友介紹,價錢好商量。後來有了家政公司,稍微正規一些了,但雇主之間還是沒能完全成為工作關係,總有那麼點長幼,親友的味道。以小保母的年齡,叫自己的雇主“爺爺,奶奶”,“叔叔,阿姨”什麼的,然後家裡人依此類推,姑姑,舅舅,姑夫,舅媽,哥哥姐姐什麼的。聽稱呼,聽不出是外人。
原來的小保母,沒見過什麼世面,獲得外面信息的渠道也少,一般剛進城,對城裡還有些敬畏之心,能掙到錢就是勝利。後來,進城的小保母隊伍不斷壯大,她們互相交流信息,攀比,對自己的選擇知道得越來越多,早年的敬畏心沒了,知道自己其實手裡有很大的潛在權利。我家的小保母來了幾年了,做事很穩當,踏實。她很有性格,話很少。我們兄妹回來了,她的話更少。我們三人中,她唯獨看見我二哥會有笑臉,因為我這個二哥,人長得又高又帥,很有女人緣。有時我們有事和她講,呱嘰呱嘰說了半天,她好象沒聽見。碰到這種時候我會有點急,可又不敢說什麼。不是怕她,而是怕她對咱老爸不好。到時候,我拍拍屁股走了,家裡就她和老爸,還是她當家。因為好的保母不好找,又可靠又能幹的就更難找。所以,我們都怕她三分。
相信很多和我們家類似的家庭,都是拿這小保母沒辦法。很多保母,來自外地,一般是住在主人家,這意味着每天不成文的規定她們要工作24小時。還有很多沒有固定的周末或休假。她們其實相當的不容易。目前這種嘴裡叫着“爺爺,奶奶”,可干着傭人的事的女人們,管着相當一部分城裡人的家。她們的情緒影響着這些家庭的氣氛,影響着這些家庭成員同這個“家”的關係。我每次打電話回家,總有硬着頭皮的感覺,不知道這小丫頭高不高興和我說聲“HI”,還是一聽我的聲音,什麼也不說,回頭就喊老爸接電話。在京的大哥因為看不慣她的那些毛病,可又不能多說什麼,只好選擇了少回家。
朋友那種有家不能歸,在自己父母家裡覺得象外人的感覺,我很能理解。可又能怎麼樣呢?我們選擇了浪跡天涯,家裡的事,我們只能望洋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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