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寫於2015年4月 劉翔退役了,卻留下了許多謎團。 一, 劉翔算不算一個奇蹟? 物質是第一性的;人類種族基因對於運動員的成績有着重大影響;尤其是體現人類體能極限的田徑運動更是這樣: 我們看到世界賽場上長跑被以肯尼亞和埃塞奧比亞為代表的東非黑人壟斷了,尤其是3000米障礙賽前十名的成績都是他們跑的;而中距離跑則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等北非國家占有優勢;而最優秀的短跑運動員,無論是美國還是牙買加大多有西非血統;今天人類的百米成績已經進入9秒5時代(世界紀錄9秒58),但是9秒9以下全部是黑人;白人只有個別人進入9秒9家族。中國運動員陳家全也曾在1965年10月24日四川省第2屆全運會匯報表演賽上平了10秒整的世界紀錄,但是這是手計時,有很大主觀誤差,改為電計時以後,只有日本人伊東正司和中國的張培萌跑出過10秒整。 直到2015年5月31日在國際田聯鑽石聯賽尤金站比賽,中國人蘇炳添以9秒99的成績獲得第三名;這個身高1米72的小個子是人類第100位跑進10秒大關的人,但是其他99位都是黑人或者白人,蘇炳添是第一位黃種人。 中長距離跑主要依靠有氧代謝,就是依靠碳水化合物氧化產生能量;短距離跑主要依靠無氧代謝(醣酵解)產生的暴發力;西非黑人的無氧代謝能力特別強;而黃種人則比較差。 劉翔在2004年雅典奧運會上以平世界紀錄的12秒91奪得金牌,兩年後以12秒88的成績打破世界紀錄,一年後又取得世錦賽冠軍,一個黃種人在三年內成為11米欄的大滿貫得主;當然是一個奇蹟。 但是還應該看到,與平跑不同,110米欄除了速度一位還要求柔韌性和協調性,而這正是黃種人所長,所以中國運動員的跨欄成績相對好一些,1950年代中國運動員周連立的110米欄的成績就達到國際水平,八九十年代李彤和陳雁浩曾經幾次站在世界大賽的決賽跑道上(進入前八名);正因為有了世界級的優秀運動員培養經驗,才能夠出現孫海平這樣世界級的優秀教練,才能夠發現和培養出劉翔。所以劉翔也是站在跨欄前輩肩膀上成為世界級頂尖高手的。 二, 劉翔退役是不是一個時代的終極? 體育運動的成績是有周期性的,一般是以奧運會或者世錦賽作為周期;田徑則主要伴隨一個或者一群天才運動員出現而掀起一波波高潮。 上世紀八十年代,女子短跑產生了幾個“無法打破”的世界紀錄。 社會主義國家的體育社會學舉國體制,在東德更發揮到了淋漓盡致,不僅有舉國體制,還由政府出錢組織專門實驗室研究興奮劑,並用政治力量欺騙和強迫運動員進行試驗。東德僅有兩千萬人口,人均GDP不到西德的一半,經濟總量在世界上排在十五位以後,但是其奧運金牌數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一直穩居三甲,在1976年蒙特利爾奧運會上甚至超過美國居第二位。由於大量試用各種興奮劑,既創造了一些不用興奮劑很難達到的成績(如科赫在1985年創造的女子400米跑世界紀錄47秒60,在國際奧委會嚴格興奮劑檢測以後,再也無人能夠接近,世界冠軍的成績都與之相差1秒以上。)而更多的則是許多運動員因為不當使用興奮劑而造成終生痛苦、不能生育、甚至不正常早逝。東德體育制度是極其不人道的。 1988年7月16日美國黑人女運動員格里菲斯·喬伊娜在印地安納波利斯創造了10秒49的百米世界紀錄,由於在以前和以後都沒有女子跑進過10秒60,所以人們懷疑她服用了興奮劑,但是沒有任何證據。 1988.年9.月29日在漢城第24屆奧運會上格里菲斯·喬伊娜又以21秒34創造了200米世界紀錄,人們懷疑之聲又起,但是反覆的興奮劑檢測未發現任何問題。 將近三十年來,沒有一個女運動員能夠接近這些記錄達到2%以內,更別說打破這些記錄了。現在七八十歲的老人是看不到改寫這些記錄的。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田徑的傳奇教練帶領遼寧大連附近的幾個女孩子訓練中長跑,在1993年橫掃世錦賽,奪得女子1500米、3000米和10000米三枚金牌,同年的七運會多人次打破1500米、3000米和10000米的世界紀錄,書寫了中國田徑史上最輝煌的歷史。先後培養出曲雲霞、王軍霞、董艷梅、姜波等一批世界級中長跑名將,其率領的遼寧中長跑女隊一度被冠以“馬家軍”。他們主要秘密武器是在大運動量訓練以後能夠迅速恢復體力;後來傳說因為喝了王八湯,於是王八遭了殃,國人紛紛喝王八湯,引發王八身價大漲。後來由於加強了興奮劑檢測,採用血液檢測,馬家軍悄然引退。 1998年,趙瑜的《馬家軍調查》在《中國作家》整本獨卷發表,該書披露了當年紅極一時的馬家軍諸多不為外界所知的秘聞,人們看到一個真實的、褪去光環的馬家軍,這本書也成為中國體育報道史上最具轟動性的作品之一。然而,發表的《馬家軍調查》卻是一個“殘本”,原文第14章被編輯全部拿掉,這一章節的名字是《藥物重創馬家軍》。 原國家體育總局局長袁偉民的新書爆出2000年悉尼奧運會前馬家軍因為興奮劑問題被取消參賽資格的事件,陸續證實馬俊仁創造的很多體壇成績,都是用藥物製造的。最終成為“馬家軍”瓦解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馬家軍一度包攬了從1500米到0000米全部女子世界紀錄。曲雲霞和王軍霞長期保持着1500米3000米和10000米的室外世界紀錄。直到2015年7月才由東非運動員小迪巴巴以3分50秒07打破了曲雲霞保持22年之久的1500米世界紀錄。 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世界田壇出現了一批跳躍天才。 體育是展示力量的遊戲,;力量的本質就是克服地心引力,最直接克服地心引力的競技體育就是跳高。跳高是最古老的競技體育項目之一,也是人類最早研究的體育項目。 1839年,加拿大人沃弗蘭德用“屈膝縱跳”的方式,跳過了1.69米的高度。1864年,英國運動員何奇,首先採用“跨越式”跳過了1.70米的高度。1887年身高只有1.69的美國人培基,用這種姿勢,跳了 l.93米。1895年,美國人斯維尼用“波浪式”的新技術,後來稱為“剪式”,跳過了1.97米的高度。這個紀錄一直保持了17年。1912年2月9日,美國運動員霍林,用獨創的“滾式”,跳過了2.01米的高度.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突破2米大關的人。1923年,蘇聯運動員伏洛佐夫,採用了當時稱為“騎竿式”的跳高姿勢,後來稱為“俯臥式”。由於這種姿勢難度大,成績不高,未受到人們的重視。直到1936年,美國運動員阿爾布里頓,用這種姿勢創造了 2.07米的世界紀錄,才引起人們的注意。在以後的20年裡,是“滾式”和“俯臥式”的盛行時期。到1956年,美國運動員杜馬斯跳過2.15米之後,俯臥式跳高才被公認為最先進的跳高技術。 按照調高規則,應當腳先過橫杆,所以只有跨越式、剪/式、滾式和俯臥式四種姿勢是合格的。 1970年11月8日在湖南長沙的田徑比賽中,中國運動員倪志欽以2.29米的成績,打破了由前蘇聯運動員布魯梅爾保持的2.28米的男子跳高世界紀錄。成為中國第一個打破男子跳高世界紀錄的運動員。但是這幾種傳統姿勢似乎已經達到人類極限。 1968年,美國運動員福斯貝里在第19屆奧運會上,以獨特的弧線助跑。背向橫竿的過竿方法,以2.24米摘取了男子跳高桂冠。當時人們稱為“福斯貝里式”,後稱為“背越式”。從此,背越式跳高技術開始盛行,現在大部分運動員使用的方法。按照規則這種姿勢是有爭議的,但是後來被應許了。 1973年美國運動員斯通斯用背越式創造了2.30米的世界紀錄,到1976年他又把世界紀錄提高到了2.32米。特別是80年代以來,男子跳高的世界紀錄都被採用背越式技術的運動員一次又一次地刷新。1980年第22屆奧運會上背越式奪走了全部男子跳高的獎牌。1983年在赫爾辛基舉行的第一屆世界田徑錦標賽上,世界第一流的跳高選手,男子38名,女子33名,全部採用了背越式技術。1983年我國運動員朱建華以2.37米、2.38米的成績兩破世界紀錄,1984年他又以2.39米的成績創造了新的世界紀錄。1988年9月8日古巴運動員哈維爾·索托馬約爾在西班牙薩拉曼卡進行的國際田徑賽上,跳出了2.43米的好成績,刷新了男子跳高的世界紀錄。1993年.7.月27日他又在 薩拉曼卡 國際田徑賽上跳過了2米45,這個世界紀錄一直保持到今天。二十多年來世界大賽的成績大多不到2米40;近年來俄羅斯和卡塔爾忽然出現兩個跳過2米40以上的跳高天才,邦達連科和巴爾希姆,直逼索托馬約爾的世界紀錄;尤其是卡塔爾的巴爾希姆,腿長頭小(正常人的頭長大約是身高的7.5分之一,他幾乎為11分之一),是天才的跳高運動員體型;在去年鑽石聯賽上,他跳過2米43,成為人類歷史上僅次於索托馬約爾的跳高第二人;今年鑽石聯賽尤金站比賽中,巴爾希姆面對2米41的橫杆,輕鬆一躍而過,還富裕三四厘米。 今年的北京世界田徑錦標賽上,是否會像本世紀初百米大戰那樣,出現一場跳高大戰?人們拭目以待。 1957年11月17日,20歲的鄭風榮跳過了1.77的高度,打破了女子跳高的世界紀錄。這一跳震驚了整個世界。鄭風榮因此成為第一位打破田徑世界紀錄的中國運動員,也是第一位打破世界紀錄的中國女性。 她在訓練中創造了“東方式剪式助跑”,是正對橫杆90度的助跑,技術難度高,要求很高的腰部力量和柔韌性,外國運動員都是45度的半剪式。但是這對於鄭風榮也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因為這時候羅馬尼亞出現了一位不可戰勝的跳高奇才巴拉斯。她的巔峰期出現在1956年至1961年,這期間她先後14次平、破女子跳高世界紀錄,把紀錄從1.75米提高到1.91米;還連續在140場比賽中保持不敗,成為女子跳高史上創世界紀錄和在比賽中獲勝次數最多的運動員。自1958年起,巴拉斯連續9年獲得世界最佳運動員稱號;她在1961年創造的1.91米的世界紀錄保持了10年之久。 後來女子也開始採用背越式跳高技術,成績飛速提高。 1986年保加利亞運動員科斯塔迪諾娃以2.08米的成績刷新了世界紀錄,1987年她又以2.09米的成績改寫了女子跳高的世界紀錄。 撐杆跳高沙皇烏克蘭人布勃卡被人們稱為“鳥人;當比賽設有破記錄獎金時,布勃卡每次都將世界紀錄提高1厘米,因此也有人稱他為“一厘米先生”。 每次都是故意每1厘米、每1厘米的"分批量、拆包式"刷新”,有些人認為此舉是為了持續保持懸念、長久吸引觀眾,至今總計35次刷新世界紀錄,並曾經長達21年保持着6.15米的撐杆跳室內世界最高紀錄(直到2014年2月15日,法國天才Renaud Lavillenie以6.16米刷新,而且當時布勃卡本人親自在看台上)。而室外6米14的世界紀錄則至今仍然是他保持的。 布勃卡在撐杆跳高項目上創造了35次世界紀錄,這是“創造世界紀錄”的世界紀錄;當然首先得益於他個人天賦,也與撐杆跳高項目特點有關:體育比賽的成績,只有跳高、撐杆跳高和舉重等極少數項目是可以由運動員事先設定的; 舉重紀錄是以公斤為單位計算的,人類一次能夠舉起的最大重量大約在200公斤,每增加一公斤等於增加200分之一;跳高和撐杆跳高的紀錄都是以一厘米為單位計算的,跳高世界紀錄在240厘米,每增加一厘米相當於增加240分之一,而撐杆跳高的世界紀錄在600厘米,每增加一厘米相當於增加600分之一;所以撐杆跳高創造世界紀錄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布勃卡退役前女子撐杆跳高的世界紀錄還不到5米;布勃卡曾經不屑地說:不到5米還算什麼撐杆跳高?引起全世界女運動員的不滿。俄羅斯出現了一個撐杆跳高女王伊辛巴耶娃,她也學布勃卡那樣,一厘米、一厘米地打破世界紀錄,創造世界紀錄的次數直指布勃卡的“創造世界紀錄次數”的世界紀錄,布勃卡坐不住了,因為他深知女子撐杆跳高的世界紀錄潛力要比男子大得多,這麼一厘米一厘米地玩下去,自己的“創造世界紀錄”的世界紀錄早晚要讓給她;布勃卡驚呼:奶奶啊!你就有多大勁使多大勁,一次跳個夠吧!別再和我一厘米一厘米玩了,我再也不敢輕視女性朋友了。 還好,女人是要生孩子的,伊辛巴耶娃要去生孩子,跳到5米05不跳了。布勃卡的“創造世界紀錄”的世界紀錄終算保住了。 現代三級跳遠是田徑運動中發展較晚的一個項目。儘管在公元前200多年的時候,在克爾特人的運動會上就出現過用同一隻腳連續三次跳躍的三級跳遠比賽。中世紀的歐洲也有一些國家出現過三級跳遠比賽。公元1465年和1472年在蘇黎世舉行過三級跳遠比賽,對獲勝者頒發了獎品,但直到此時還沒有正式的比賽規則。 現代三級跳遠運動,18世紀起源於愛爾蘭和蘇格蘭,仍然採用單腳三級跳;但在德國出現了交換腿的跳躍方法(左腳-右腳-左腳或右腳-左腳-右腳)。 1896年第一屆奧運會上,男子三級跳遠被列為正式的比賽項目,並成為首屆奧運會上的第一個決賽項目。冠軍被美國選手康諾利獲得,成績是13.71米。 第二屆奧運會上,三級跳遠的成績就突破了14米。但是從第二屆開始,直到第九屆奧運會,三級跳遠的成績發展極為緩慢。50年代,開始以巴西和蘇聯為代表的技術流派在國際大賽上的爭奪。1952年第15屆奧運會,巴西選手以16.22米獲該項冠軍,並創造了新的世界記錄。前蘇聯選手獲得亞軍。1960年,波蘭選手施密特以17.03米的成績成為世界第一個征服17米大關的人。 60年代後期,前蘇聯流派再次揚威世界,其代表人物是薩耶夫,他多次取得優異成績。從1968~1976年,他連續9年列世界三級跳遠年度第一位。他四次殘加奧運會,三次獲得該項目金牌,三次創造三級跳遠世界記錄。成績分別為1968年的17.23米和17.39,米,1972年的17.44米,成績為世界田徑史和奧運史上最傑出的人物之一。 70年代,巴西流派勇現出一位代表人物,叫奧利唯拉拉,在國際比賽中以17.89米的優異成績創造了新的世界記錄。並在1977年,1979年和1981年世界盃賽中三次獲得該項金牌。 80年代,美國手班克斯擠身世界優秀選手行列,在1985年以17.97米打破世界記錄。1995年英國人愛德華斯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型跳法,首次在比賽中突破18米大關,以18.29米的成績,打破了保持11年之久的世界記錄。 女子三級跳遠於上世紀80年代末期正式走上歷史舞台,中國女將曾是該項目元老,並統治多年。從跳遠“轉行”至三級跳遠的李惠榮,在1987年、1988年分別以14.04米和14.16米占據當年世界最好成績,均為該項目的非官方世界紀錄。1990年,李惠榮跳出14.54米,創該項目第一個正式世界紀錄。 隨着東歐各國對該項目的重視日漸加大,一批人高馬大的女選手脫穎而出,她們逐步把世界紀錄帶到15米開外。現在的世界紀錄是烏克蘭運動員克拉韋茨在95年8月10日創造的15米50。 現時女子跳遠的世界記錄保持者為俄羅斯籍的加林娜·奇斯佳科娃於1988年6月11日在列寧格勒所創下的7.52米。男子則為1991年.8.月30日在 東京的第3屆世界田徑錦標賽上,黑人運動員鮑威爾創造的8米95. 男子跳遠世界紀錄比女子遠1米4.女子三級跳遠的紀錄應當比女子遠3米左右。。 但是男子三級跳遠卻長期不能突破18米大關。1995年.8.月30 日在哥德堡 第5屆世界田徑錦標賽上,英國人埃德沃茲帶來一種新式的打水漂技術,蜻蜓點水式的三跳,超過18米線一腳掌還多,18米29,人類終於跳過18米線。 近年來古巴三級跳遠運動員皮查爾多幾次超過18米;在北京世界田徑錦標賽上不知道能不能有新的突破? 1968年墨西哥奧運會上,美國黑人運動員比蒙藉助高原空氣阻力和地心引力小的優勢,跳出8米90的跳遠世界紀錄。十多年中無人接近。 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上,“神奇小子”卡爾·劉易斯一舉奪得100米、200米、4X100米和跳遠四塊金牌,再現了歐文斯在1936年柏林奧運會上創造的奇蹟;以後劉易斯幾次跳到8米80左右,引起了比蒙的關注;1991年.8.月30日在 東京的第3屆世界田徑錦標賽上,黑人運動員鮑威爾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一次又一次犯規,他冒着可能沒有成績的風險還是不顧一切地拼命衝去,正好在最高速度時踏上跳板,騰空、挺胸、收腹,他用的不是最先進的“空中走步式”而是挺胸抬頭式,但是腳卻落在了世界紀錄線以外,8米95,一個新的世界紀錄誕生了;劉易斯急了,也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一個個漂亮的空中走步式,兩次超過了8米80,一次甚至超過世界紀錄線達到8米91,可惜晚了,鮑威爾已經在十幾分鐘前把世界紀錄提高到8米95了,劉易斯連一秒鐘的跳遠世界紀錄也沒有創造過。 當比蒙知道自己保持的世界紀錄被打破時,很平淡,因為他認為神奇小子劉易斯早晚會打破自己紀錄的;但是當他知道是鮑威爾而不是劉易斯打破他的紀錄時驚訝得連聲問:這小子是幹什麼的?因為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上劉易斯連拿四塊金牌時,鮑威爾只是在場上一個幫忙的工作人員。比蒙在此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人。 的確;邁克·鮑威爾的才華和是無法好卡爾·劉易斯相比的;他1985年跳遠成績才達到8.17米,排年度世界第10位。1987年他獲得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和國際田聯大獎賽總決賽冠軍,最好成績達到8.27米。1988年他首次參加第24屆奧運會,以8.49米的成績摘得銀牌,冠軍為劉易斯。1991年鮑威爾在第3屆世界田徑錦標賽上,以8.95米的驚人成績打破了比蒙保持了近23年的8.90米的男子跳遠世界紀錄,震驚世界田壇。1992年他在第25屆奧運會上以8.64米的成績獲得銀牌,冠軍仍然是劉易斯。1993年以8.59米蟬聯世界田徑錦標賽冠軍。1995年獲第5屆世界田徑錦標賽銀牌,冠軍還是劉易斯。他的100米成績為10秒45、200米為20秒99;而劉易斯的100米成績為9秒85,,200米成績為19秒73;劉易斯的跳遠成績經常穩定在8米7至8米8。但是,鮑威爾依靠他那神奇的一搏卻將名字永遠留在了田徑史上。 今天百米成績能夠跑進10秒的運動員,沒有一個具有劉易斯那樣跳遠才能的;劉易斯的8米91是人類歷史上第二個好成績,但是卻在田徑史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幾個熟息田徑歷史的人才會有記憶;因為他比鮑威爾的8米95晚出生了十幾分鐘。 在以後的幾年中劉易斯一次次地衝擊跳遠世界紀錄未果。 在一次200米賽跑,到達終點時劉易斯回頭看不到人,就沒有衝刺,但是當成績出來時,劉易斯後悔得腸子都要悔青了,19秒73,與意大利人門內阿保持的200米世界紀錄19秒72(也是白人保持的最後一個短跑世界紀錄)僅僅慢了百分之一秒;後來200米跑天才麥克爾·約翰遜出來了,一次次創造200米世界紀錄,劉易斯再也沒有機會了。 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神奇小子劉易斯橫空出世,複製了歐文斯獨攬四塊短跑和跳遠金牌時,人們希望他也能過創造這四項世界紀錄;但是,當1996年劉易斯在亞特蘭大奧運會上帶者九塊奧運金牌,與芬蘭中長跑運動員努爾米、蘇聯女子體操運動員拉蒂尼娜一起成為當時奧運歷史是獲得金牌數量最多的運動員,卻遺憾地只創造了100米和4X100米世界紀錄。 在今天的田徑世界紀錄表上已經找不到天才的卡爾·劉易斯的名字了。而邁克·鮑威爾則依舊是跳遠世界紀錄保持着。 1968年10月14日,墨西哥奧運會上吉姆·海因斯,創造了9秒95新的百米世界紀錄。這是一個里程碑般的紀錄,同時也是電子計時後的第一個百米世界紀錄。人類正式進入了9秒9時代。 1991年8月25日的東京第3屆世界田徑錦標賽中,卡爾·劉易斯與勒羅伊·伯勒爾又雙雙打破了兩個月前剛剛創下的世界紀錄,成績分別為9秒86和9秒88。幾個23年的奮鬥,人類進入了9秒8時代。 在此以前,在1988年漢城奧運會上,英國黑人短跑名將本-約翰遜以9秒79獲得了男子100米金牌,並打破了世界紀錄。但是在隨後的尿檢中,本-約翰遜被查出服用了合成類固醇,隨即被收回了男子百米金牌,同時打破的世界紀錄也無效。在1993年本-約翰遜興奮劑檢查再次呈陽性,被國際田聯終身禁賽。 一直到1999年6月17日,美國的莫里斯·格林在雅典國際田徑大獎賽上以9秒79的驚人成績創造了新的世界紀錄。人類進入9秒7時代。比漢城奧運會晚了11年。 正在人們討論人類是否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卻忽然湧現了一個短跑天才的群體:牙買加的阿薩法·鮑威爾、美國的蒙哥馬利、加特林、蓋伊;然後是一個橄欖球運動員改行跑200米,又表現出百米天賦,經過短時間訓練以後,2008年5月31日,在紐約田徑大獎男子百米飛人大戰中,一個名叫尤塞恩·博爾特的牙買加人橫空出世。他以9秒72的成績打破了世界紀錄並獲得冠軍。他身高1米96,大大超過了原來對100米運動員的選材標準,他以幾乎2米的身高奔跑在100米的賽道上! 博爾特的出現,帶給了全世界人對百米極限的無限遐想! 2008年8月16日,博爾特在北京奧運會再次書寫傳奇,在當晚的奧運男子百米飛人大戰中,博爾特以9秒69的成績奪得冠軍,他又一次創造了新的世界紀錄。在比賽開始前,八名決賽選手全部聚集在熱身場地,圍在一起為彼此加油助威,這個場景感人至深,也非常罕見。更加令人感嘆的是,比賽開始後,博爾特在最後十米處,竟然減速!他竟然以回頭望月的姿態,拍着自己的胸口提前在慶祝自己的勝利!“我到這裡就是來贏得金牌的,這就是我唯一的目標,”接受BBC採訪時博爾特興奮的說,“起初我並不知道自己打破了世界紀錄,直到我在跑道上跑了一圈慶祝完才知道。”人類進入了9秒6時代;我在現場見證了這個歷史時刻,並且感覺到博爾特完全有能力跑進9秒60. 在本屆奧運會上,牙買加人實現了對短跑項目100米、200米、4×100米接力金牌的壟斷,宣告了短跑項目進入了牙買加時代。 2009年8月16日,柏林田徑世界錦標賽100米決賽中,美國人蓋伊對博爾特緊追不捨,跑出了9秒71的好成績,這是除了“外星人”博爾特以外,地球人所能夠跑出的最好成績。 博爾特在美國名將蓋伊的緊追不捨的逼迫下,像跑狗比賽中的兔子一樣,拼命向前衝去,以9秒58獲得冠軍,並再次大幅度刷新百米世界紀錄。 人類在9秒6的時代竟然只停留了一年,簡直不可思議,人們懷疑博爾特是來自外星的“外星人”;柏林人民感謝博爾特在他們的土地上創造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歷史奇蹟,送給博爾特一塊柏林牆混凝土塊作為紀念。 看了博爾特的比賽,另外一位短跑天才,迄今唯一一位同時擁有200米和400米世界紀錄和奧運冠軍的邁克爾·約翰遜也羨慕地驚嘆:博爾特簡直是不可戰勝的。 如今,美國的泰森·蓋伊、加特林的成績穩定在9秒8以內,而牙買加卻風光不再,隨着老將的退役和鮑威爾等被禁賽,只剩下年過三十的博爾特一個人還在跑道上孤零零地跑着,只等着兩年以後盛大的退役儀式。在他身後留下三座令人只能仰視的豐碑: 100米9秒58、200米19秒19和4×100米接力 36秒84 在可以預見的將來看不到任何人能夠接近這些記錄;現在七八十歲的老人不可能看到這些記錄被改寫;也許這些已經超過地球人的極限,需要等待另外一個 “外星人”才能夠打破。 剛才提到的邁克爾·約翰遜是200米和400米跑的天才,他的200米世界紀錄雖然已經被博爾特打破;主要因為博爾特的百米速度太快了。 我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觀看博爾特200米跑時,還發現了他的一個先天性缺陷個子太高(1米96)。他原來是一位200米運動員,作為一位速度耐久型運動員,這種選擇當然是對的。但是他的200米成績卻不如100米好,他的100米為9秒69,200米為19秒30,為100米時間的199%,如果按100米最好成績9秒58計算,200米世界紀錄19秒19計算,200米時間為100米的200.3%.反觀前世界紀錄19秒32創造者美國人約翰遜的100米為10秒,200米時間為100米的193.2%。而400米世界紀錄43秒18至今仍然是 邁克爾·約翰遜保持的。 談到跳欄首先應當提到美國黑人運動員埃德溫·摩西,他的專業是工程師,兩次獲得奧運會400米欄的金牌,他保持的400米欄世界紀錄已經被打破。但是他保持的男子400米欄項目上連續122次連勝的紀錄,在男子運動員中無人能夠企及,連外星人博爾特也無法做到。 1993年8月20日,在德國斯圖加特舉行的第4屆世界田徑錦標賽男子110米欄決賽中,英國的傑克遜以12″91打破了由美國金多姆保持了4年之久12″92的世界紀錄。以後多年內無人可及。 這一波110米欄的高潮從美國運動員阿蘭·約會時、特拉梅爾一次次進入13秒開始,在劉翔成為奧運會金牌、世界紀錄和世界錦標賽冠軍大滿貫而達到高潮;當時古巴黑人運動員羅伯茨羨慕地說:劉翔是我的榜樣。兩年後,羅伯茨也實現了大滿貫;劉翔隨即還以顏色,也跑出了12秒87平世界紀錄的成績;美國又出來了一個跨欄天才梅里特,一年內八次跑進13秒,而劉翔一生才有六次;更為驚人的是他在國際田聯鑽石聯賽布魯塞爾站男子110米欄比賽中以12秒80的驚人成績奪冠,並且創造了新的世界紀錄。連劉翔都對他的天才表現嘆服了。 英國人傑克遜保持的60米欄世界紀錄7秒30,至今無人接近,特拉梅爾、羅伯茨等等跨欄高手最好也就7秒371,劉翔最好是7秒42,他的110米欄主要依靠後程發力;梅里特的60米欄也在7秒37,算下來後50米比劉翔還快0.02秒;所以才會創造如此驚人的成績。 正當人們等待更精彩的表演時,特拉梅爾等老將退役了,連不到三十歲的羅伯茨也因為傷病退役了,天才梅里特也忽然消失了;去年的國際大賽的110米欄冠軍有時連13秒都進不了;110米欄忽然一下子靜寂了,好像一場交響樂,正演到高潮,人們等待着精彩的第四樂章時,音樂突然停止,樂手紛紛離場,只有劉翔還呆呆地坐在台上,但是提琴早已經放下,忽然猛醒過來,宣布下場。 劉翔退役了,史冬鵬也退役了;中國的110米欄運動員已經沒有人能夠跑進13秒20了;估計在里約奧運會上會有中國運動員站在110米欄決賽的起跑線上,僅此而已,一切又回到李彤、陳雁浩時代。 展望2016年里約奧運會的中國田徑隊,估計除了受裁判因素影響較大的競走以外;在跑、跳和投擲項目上,也就是男子跳遠、女子鏈球、鉛球等少數幾個項目有望奪得獎牌。一切都回到從前,劉翔時代結束了。 但是,也許劉翔只是個別現象,只是由於媒體鋪天蓋地的的宣傳造成的假象,使人們誤以為中國田徑進入了一個新時代,也許根本就沒有一個劉翔時代,當然也就無所謂一個時代的結束。 三, 在劉翔問題上的失誤究竟是什麼? 1988年北京奧運會劉翔退賽,當時他二十五歲,正當黃金年齡,卻從此一蹶不振,以後傷病不斷,再也沒有在三槍(預賽、半決賽、決賽)決勝負的比賽中跑出好成績。劉翔究竟錯在哪兒了?英國跨欄名將、60米欄和原110米欄世界紀錄保持着傑克遜認為八步改七步是錯誤的。 儘管孫海平和劉翔竭力否認,我卻覺得有道理。 八步改七步需要有一些條件。首先要求像三級跳遠運動員那樣,兩條腿力量差不多,都能夠起跳;而跳高和跳遠運動員一般兩條腿力量差別較大;舉個例子,鄒振先17米34的三級跳遠亞洲紀錄保持了三十多年,他的跳遠成績只有7米80,一個十分一般的成績,而三級跳遠與跳遠成績之比達到2.22;而另一位跳遠運動員勞劍鋒也跳三級跳遠,他的跳遠成績為8米40(也是當時的亞洲紀錄),比鄒振先遠60厘米,這就意味着他的前兩跳比鄒振先遠差不多一米,但是他卻始終未能打破鄒振先的三級跳遠紀錄,勞劍鋒的三級跳遠與跳遠成績之比僅為2.06,說明他兩條腿的力量差別是比較大的。 劉翔原來是跳高運動員,兩條腿力量差別一般是比較大的,八步改七步不一定合適。 劉翔的百米平跑成績大約為10秒3至10秒4,在跨欄高手中是比較慢的,110米欄頂尖高手百米成績多在10秒1到10秒2,特特拉梅爾甚至達到10秒04。法國跨欄名將杜庫雷也是法國接力隊成員,曾經獲得世界田徑錦標賽4X100米接力金牌。這些意味着如果跑道上沒有欄,改成平跑,劉翔將會比他們落後兩米多。 劉翔的主要優點在於過欄技術精準、節奏感強。八步改七步打亂了他的節奏,顯然是極為不利的。 八步改七步每一步要增加一個腳掌還多的距離,在每秒四步的頻率下,需要增加腿部很大負擔,從劉翔百米成績看,他的腿部力量並不強。在倫敦奧運會上他的腳跟打在欄上,表面原因是前一晚上失眠造成腿發軟,根本問題是腿部力量不夠。 事實上,劉翔改七步以後只有很少幾次在一槍決勝負的比賽中的成績還可以。而在重大比賽中再也沒有跑出過好成績。 劉翔退役了,中國的田徑運動還要抓而且要大抓。 首先因為田徑是體育運動之母,是一切運動項目的基礎。中國的球類運動是場地越大成績越差,根本原因還是運動員的速度和耐力差;足球中超聯賽體能測試的要求是12分鐘內跑完3000米,這是一個業餘水平,五十年代大學生體育鍛煉的勞動衛國制就是這個水平;對於中超引進的外援球員根本就不是問題,但是對於中超的一些球員竟然成為一大負擔,甚至過不了關;正是體力上的巨大差別,歐美頂級比賽一場球運動員要跑一萬多米,而中超平均才跑七八千米。中超運動員的體力怎麼差,足球水平是很難上去的。 國外球類運動高手都有很好的田徑基礎;如三屆世界足球先生羅納爾多的百米成績是10秒6,而我們中超運動員中不知道有幾個百米能夠跑進11秒的;NBA傳奇巨星張伯倫曾經一場球獨得100分,他身高2米16,跳高成績2米1,百米成績10秒7;我國籃球明星姚明、易建聯站立時手高在2米9以上,與籃圈(3米05)僅差十幾厘米,踮起腳尖即可碰到籃圈,但是跳起扣藍卻並沒有多少富餘,他們跳不起來也跑不快;而歐美的2米10以上的大個子運動員個個是肌肉男,彈跳在七八十厘米以上,,跳起摸高可以達到3米5左右,頭幾乎可以碰到籃圈。 田徑基礎對於大球的影響是明顯的;六十年代,國家田徑隊在浙江集訓,曾經和浙江省籃球隊打過一場友誼賽,在傳切配合和投籃等方面專業隊當然要強得多,但是由於速度、彈跳遠不如田徑隊,最後,浙江省籃球隊只贏了兩分。不抓田徑大球很難上去。 我們國家應該大力普及田徑運動,還因為田徑是一種文化,是一種高雅藝術;優秀田徑運動員的動作是一幅幅充滿力與美的藝術作品,著名的雕塑《擲鐵餅者》傳承千年至今仍然以力量的線條震撼人心。 表面看來,田徑運動枯燥無味,不像球類比賽那樣吸引人。欣賞田徑比賽需要知識,包括相關的歷史知識和生理、技術方面的知識,才能夠看出其中難點和趣味。 和球類比賽不同,田徑運動必須參與其中才能夠看出趣味;所以普及田徑知識的同時也是一個推廣田徑運動的過程,也是提高民眾體質和素質的過程。 有人認為才田徑運動普及的程度可以看出一個民族的素質。這話有一定道理。 我們看到在歐美發達國家舉行重大田徑比賽,總是座無虛席,人們全神貫注地欣賞着比賽;而在我國,重大的田徑比賽,觀眾稀稀落落,除了運動員和工作人員就沒有多少觀眾;而且基本都是知識分子,很少見到工人、農民和商人。 有一次我去看室內田徑錦標賽;劉翔在四點多出場;我在兩點多進去就沒有人管;到四點時,忽然湧入大批人,整個體育館都坐滿了,他們都是買票進來的;劉翔出場跑完了,繞場一周,大家起立歡呼,女孩子們拼命喊:劉翔!我愛你!然後,劉翔退場,人們一鬨而散,體育館又剩下原來的幾個觀眾。在大部分人看來,劉翔和成龍、鞏俐、張惠妹這些文藝明星沒有什麼區別,他們只是在盲目追星而已。我深深感覺到劉翔的出現被許多人看成是一個“造星”的機會,主管部門和媒體用鋪天蓋地的的宣傳製造了一個明顯,大家就來盲目追星,相關人員趁機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運動員與文藝明星不同,他們是要用艱苦訓練和成績說話的,造星只會毀了他們。08年北京奧運會我親歷的一幕證實了我的預感。 08年奧運會田徑比賽的最大看點當然是男子100米。男子百米金牌歷來被視為奧運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這屆奧運會的男子百米因為有三大巨星而分外引人關注。在百米9秒7家族中共有五個人:美國人格林(9秒77)、蓋伊(9秒76)、蒙哥馬利(9秒77)、牙買加人鮑威爾(9秒74)、博爾特(9秒72)。這次,除了已經退役的格林和蒙哥馬利外,其餘三大巨星全部參加,所以分外引人注目。 還有就是男子110米欄,因為有三大高手而引人關注:美國人特拉梅爾(上次比賽中就是他緊追劉翔逼得劉翔以12秒88打破世界紀錄,他的12秒90的成績也打破了英國人傑克遜的世界紀錄)、原世界紀錄創造者劉翔和12秒87的世界紀錄保持者古巴人羅伯斯。 還有俄羅斯撐杆跳高女皇伊辛巴耶娃。 開始售票,我第一時間在網上訂了五天的田徑票。收到票後,8月16、17、18、19日和22日的票,中間缺20、21日兩天的票。這是一種教人難以理解的配票方式,我就估計這兩天是110米欄的票 果然,拿到賽程表後一看,20日為110米欄半決賽,21日為決賽。顯然,這兩天的票奇貨可居,被少數人作為謀利工具。 當時,我十分生氣。後來,我仔細一看:16日有男子百米決賽,19日有男子200米半決賽,22日有男子400米接力。18日有女子撐杆跳高決賽。氣就平了一點。再想一想,我不但在電視上多次仔細看過劉翔比賽,還在現場看過他一次110米欄和一次室內60米欄,這次不看也罷。 果然,8月16日男子百米決賽,博爾特以9秒69打破世界紀錄,而且,人類從此跨入了9秒6的新時代。博爾特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全場沸騰了,我也興奮異常。 而且由於是在現場觀看的,看到博爾特起跑謾了,最後也沒有盡力衝刺。後來查了資料:博爾特的起跑在參加決賽的八個人為倒數第二,起跑反應為0.165秒,反應最快的是湯普遜和迪克斯,均為0.133秒什麼,說明博爾特完全具有9秒65,甚至9秒6的實力。(果然,在次年的柏林世界田徑錦標賽上,博爾特在蓋伊的緊緊追趕下,被逼得以9秒58進入9秒5的新時代。而蓋伊的9秒71也是人類有史以來第三個好成績。)這種只有在現場觀看才會有的體會令我興奮不已。 第二天中午,打開電視看110米欄的預賽。第一組有特拉梅爾,在第二道,他試了幾下就宣布退賽。第二組有劉翔,也在第二道,我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劉翔試跨了兩次,動作變形,節奏混亂,根本不在狀態,我感覺他恐怕連決賽也進不了,正在這時,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劉翔舉手表示退賽。至此,110米欄金牌已無懸念,比賽成了雞肋。 下午我再去鳥巢,情況大變,昨天許多人拿着錢求購20、21日的票,400元一張的票被炒到4000元還一票難求,今天許多黃牛苦着臉叫賣,200元也沒人要。我抑制不住地大笑不止。其實,20日的男子200米決賽,21日的男子400米決賽和女子200米決賽都是極為好看的,卻沒有人看,說明許多劉翔的粉絲根本不懂田徑,他們追劉翔就好像追“超女”一樣,完全是一種盲目跟風。 看完奧運比賽以後,我冷靜回想起來,覺得劉翔退賽十分蹊蹺。劉翔的百米平跑成績大約為10秒3至10秒4,在跨欄高手中是比較慢的。他的主要優點在於過欄技術精準、節奏感強。但是那天預賽時的表現完全不在狀態,說明他已經很久沒有系統正規訓練了。衛冕冠軍在四年一次的奧運這樣重大的比賽前會長時間不進行系統訓練,是不可想象的,只有一個解釋,他早已決定不參賽。 劉翔身上承擔了太多他無法承擔的負擔:廣大民眾只許贏不許輸的高期望,體育總局、田管中心、、廣告代理商、奧運組委會、門票銷售人員、甚至黃牛黨的利益,不允許他提前宣布不參賽,只好一直拖着,直到朦不下去了,才來了那麼一場戲劇性的表演。 我們的優秀運動員身上承擔了太多的壓力,使他們經常處於身心俱疲的狀態。 據稱:劉翔從06年7月以12秒88打破世界紀錄後商業活動非常頻繁,嚴重影響到他正常的生活及訓練。此人透露,2008年年初疲於應付各種商業活動的劉翔根本不能系統訓練,劉翔自己的經濟人團隊希望能有三個月的最後封閉備戰,以恢復到可以爭奪金牌的狀態。但實際的情況是,在羅伯斯強勢崛起的同時劉翔狀態遲遲難以恢復,後來劉翔在當年5月底參加紐約站比賽時“意外”受傷。 奧運會前劉翔的經紀人團隊,已經無奈地告之他主要的品牌贊助商,劉翔的狀態遠遠達不到爭奪獎牌的要求。該品牌高層緊急通過越洋視頻會議約見劉翔經濟團隊,在劉翔商業價值即將大大縮水的背景下該品牌提出降低支付劉翔代言費的要求,遭到劉翔團隊拒絕,期間大概有幾周時間雙方都不肯妥協,該文稱劉翔團隊不肯自降身價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們在媒體包括政府里有很多人脈,劉翔的收入有很多會歸入體育總局。” 最終該品牌高層拋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驚天方案:以傷病理由退賽。理由是:一能保住劉翔的面子,二作為贊助商該品牌也不會有太大損失。運動員若因不可預知的傷病原因退出競爭,它將大大降低未能奪牌在消費者心目中產生的不認同感,甚至如果後續狀態恢復在奪牌,我們能有更多的宣傳點。於是2008年8月18日,北京奧運會110米欄預賽中劉翔上演了在鳥巢“一瘸一拐”因傷退賽的驚人一幕。 中華文化的根基《易經》的中心思想是“天人合一”,天理(自然規律)就是人道,而最基本的天理就是陰陽相互轉化不斷平衡,所以物極必反;辯證法告訴我們,事物量的變化會引起質的變化,任何真理誇大就會成為荒謬。 人類開展體育運動的目的是為了提高人的素質,不但要強身健體,還要提高人們的道德修養和意志品質,增進相互關懷和友誼。古代奧林匹克精神是極其純潔而神聖的的,勝利者得到的是樹枝編成的桂冠,是一種無上的榮譽,而不涉及物質利益。 在市場經濟社會,體育運動適當引人市場機制,可以解決資金問題,會促進體育發展。但是,過度商業化就會走向反面:超負荷訓練和興奮劑嚴重損害運動員健康;為了商業利益而不擇手段:收買裁判、暗算對手、賭球,等等。西方諺語“ALL are Fair in love and war.”(愛情和戰爭是不擇手段的)。現在應該改成“ALL are Fair in sport、 love and war.” 劉翔的出現是一個宣傳田徑知識、普及田徑運動、提高全民文化素質的大好機會;但是包括國家體育總局在內的主管單位和主管人員卻只知道宣揚政跡、分廣告紅利,完全置自己責任於不顧,使劉翔成為一個偶然現象,而且由於過度消費,使之過早隕落;這也許正是“一切向錢看”“唯GDP論”的又一種表現。 後記 我關注田徑運動是從大學時代開始的;當時我是大學生體育協會的運動委員,每年組織春秋兩次運動會,主要是田徑比賽;我翻譯了一本小冊子《蘇聯田徑運動》,學了不少田徑知識;從此只要在本地舉行或者轉播重要田徑比賽,我就儘量擠時間看。 在中國,田徑迷是“稀缺動物”,遇上了總會說到一起。五六十年代我在北京工作時,每月都要去外文書店買蘇聯雜誌《田徑運動》,遇到中央體育學院田徑系的老師們,他們告訴我,這本雜誌每期只進口十幾本,不給個人訂閱,他們只好進城來買,我是他們知道的唯一非專業讀者。 我工作的設計總院有一個專家工作室,主要是翻譯工作;他們的翻譯看我讀《田徑運動》,要過去看,限於專業詞彙和知識,也看不懂。所以這本雜誌非專業人士一般是不買的。 有一次出差在火車上遇到一位河南田徑隊的教練,他沒有想到我會從技術比較複雜的三級跳遠和十項全能談起,我看過一些俄文、英文、日文資料,一路上,我們談了三級跳遠世界紀錄創造者蘇聯薩涅耶夫、謝爾巴科夫、巴西達·席爾瓦、日本田島直人和中國紀錄保持着田兆鍾,以及十項全能世界紀錄創造者美國約翰遜、蘇聯庫茲涅佐夫、台灣楊傳廣等等,比較了他們特點和訓練方法,討論了發展方向;兩人談得十分投機,以至於他以為我是同行,要和我保持聯繫,我只會告訴他我是材料工程師,我肚子裡就這麼一點東西,今天全賣光了。這次路上偶然相遇的聊天給我留下深刻印象,幾十年後還沒有忘記。 十年前在一次看全國田徑錦標賽時,和一位中學生田徑運動員因為談得投機,竟成了忘年交,他現在在科隆體育學院讀研究生,一直和我保持聯繫。 我把六十年來田徑運動的所見所聞整理成文,與同好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