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五行連環案

作者： 八峰

第四節

二十分鐘後，兩輛警車停在了嘉陵區白馬廟村東北的鄉道上，七八個警察跳下車來，在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很快找到了位於村子東面、門牌號為‘58’的一個荒蕪破敗的院落。漆色褪落、滿是裂紋的兩扇院門虛掩着，院子裡亂七八糟地堆放着磚木、稻草和破舊的農具，四下的牆角蒿草叢生，迎面的正房也是牆坯剝落、窗格裂縫、灰塵厚積、蛛網環結，在黑暗中顯得陰森詭異。

“是這裡嗎？好像沒有人住呀？沒有找錯地方吧？”魏虎臣十分懷疑地看了看四周問道。

“沒錯，這裡就是白馬廟村58號。原來是一個姓陳的老館兒居住，他死了以後這個院子就沒人住了，一直都是空着的。”領頭的派出所民警說道，他上前推開了正房沒有上鎖的門扇。

“吱呀”一聲，隨着門扇的打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兒從堂屋裡散發出來，先進去的民警在門框旁邊摸索着找到燈繩拉開了電燈，眾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堂屋進門右首的地面上有一大灘血跡、倒在地上的一把椅子上也沾滿了血污，臨近的牆壁上也濺滿了干汩卻是新鮮的血跡。周源立刻讓其餘人先在屋外等候，自己和定國、魏虎臣在屋子裡勘察起來。

幾個人首先查看了地面、椅子和牆壁上已經干凅的血跡，提取了血跡樣本，周源又蹲在地上、用粉筆劃出了幾個鞋印的標記。

“怎麼樣？是什麼樣的腳印？”魏虎臣性急地問道。

“這幾個鞋印比較模糊，但從尺寸大小和殘留的底紋來看、與檬子埡樹林中發現的那個大塊頭的鞋印比較相像，可能是同一個人的。”周源低着頭一邊查看一邊說道。

“唉，看來，這裡就是殺害顧峰的第一現場了。”魏虎臣感嘆道。

周源沒有作聲，他站起來檢查了屋裡懸掛着的一盞電燈後，又走到堂屋正面靠牆的一張方桌跟前，看見桌上有一隻缺了口的破舊瓷碗，裡面有一些煙灰和幾個煙頭，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每一個煙蒂仔細查看。

“哎，這邊地上也有幾個煙頭！”定國蹲在堂屋進門左首的地上、指着地上丟棄的幾個煙蒂說道。

“嗯，我剛才看到了，它們是不一樣的，”周源走過來看了看說道：“瓷碗裡的這幾個煙頭煙絲質地很好，過濾嘴上還帶有一圈金箔，是比較高級的香煙，留下的煙蒂也比較長，沒有啥變形；而地上這幾個，煙蒂吸得很短煙草較粗，而且丟棄後被人用鞋底碾滅的，明顯是另外一個抽煙人的習慣。”

“唉，這幾個腳印太模糊了，好像是被人有意蹭擦過的，根本看不清楚！”一旁傳來魏虎臣沮喪的聲音。

“沒關係，儘量收集吧，回去再進行比較分析，讓你的人進來拍照取證吧，別忘了儘可能提取椅子、桌面和門框門把等處的指紋。”周源拍了拍刑偵隊長的肩膀，安慰他說道，然後摘下手套走出堂屋、來到了院子裡。

偵探叫來兩個警察，一起把各種物什堆積凌亂的院子也仔細搜查了一遍。

正在這時，派出所的民警帶着一個身材矮壯、皮膚黝黑、穿着麻布短褂的中年漢子來到院子門口，向周源介紹道：“這位是村長汪發良。”

周源上前與村長握了握手：“汪村長，聽說這房子一直空着沒有人住，是這樣的嗎？陳老倌死後、沒有把他這個房子留給他的後人或親戚嗎？”

“是咧，好幾年都沒得人住了，”村長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陳老倌是個孤老，沒得啥子後人，他死了以後，他有個表親住在儀隴^【2】那邊的，來看過這個房子，嫌位置偏遠，房子也不好，所以也沒有要，就讓生產隊公家租用了，這幾年村里把它當成了個庫房，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住不得人了。”

“哦，那這村裡的人都知道這院裡沒有人住吧？”周源問道。

“是咧，都曉得。”村長點點頭。

“既然沒人住，那這堂屋裡怎麼還有電燈？而且燈泡好像還是新近換上的。”周源又問。

“哦？這屋子裡面原來就有電線和燈頭，不過因為長期沒得人住，又做了村里堆放舊雜物的庫房，我怕失火或觸電，就把燈泡都下掉了，屋裡那個閘刀開關的保險絲也是斷了咧——咋個又有燈泡了咧？”村長睜大了眼睛、有些詫異地說道。

“是嗎？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最近來查看這裡嗎？”周源連忙追問道。

“春節前我就把燈泡都下掉了，我一般是一個月來這裡檢查一次，都是白天來的；上一回來是上個月的十六七號吧，但是也沒有換過燈泡噻，你說是新換的，那是咋個搞的咧？”村長摸了下頭說道。

“嗯，如此說來，這堂屋裡的燈泡是這幾天裡才被人裝上去的。”周源自言自語地說道，他返身走回了堂屋，找來一個民警，讓他在收隊時把屋子裡電燈的燈頭和燈泡也取下作為證物帶回，然後又仔細檢查了堂屋裡面牆角的電線閘刀盒，果然，裡面的保險絲是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