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破雷英雄

作者： 八峰

第十二節

最後接受周源訊問的是已經按照軍紀被關了禁閉的通訊兵姚季堂。

二十多歲的年輕士兵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一看就是精神壓力大、多日沒有睡好覺的樣子。他在椅子上坐下後，抬頭看了着周源和黎漢興，眼裡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姚季堂，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讓你把在岱山村戰鬥中你跟隨夏志國中隊長行動的過程、特別是在他犧牲那段時間裡的活動，再給我們仔細地講述一遍。你不要有什麼顧慮，老老實實告訴我們當時發生的真實情況就好，這樣也能幫助我們儘快搞清楚你自己的問題。”周源語氣溫和地說明了來意。

“好的，”姚季堂點點頭、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岱山村戰鬥的頭一天晚上，部隊宿營在野外，不知是吃了啥不乾淨的東西還是夜裡睡覺受了涼，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肚子痛、腹瀉拉稀，早上臨出發前還找衛生隊的鄭軍醫要了幾片奎寧吃了，可還是沒管啥用；上午戰鬥打響後，第一波衝鋒失敗了，我隨中隊長一起撤回了劉家堂屋，突然間我又想要拉肚子，實在忍不住、沒辦法，只好跟中隊長講，他罵我沒出息，但還是讓我跑到外面去了，我就在房子外面靠東邊的一個茅廁裡頭蹲了大概有六七分鐘，再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中隊長躺在了地上，腦袋後面一片血漬，廖新華跪在他旁邊大聲叫喊着。。。 再後來，侯分隊長也跑進來了，”

“當你和夏志國隊長一起在劉家堂屋裡時，夏志國隊長是在屋子裡的什麼位置？你最後離開堂屋去外面茅廁時，他還是在那個位置嗎？”周源問道。

“嗯，中隊長一直都是半蹲半跪在灶台的右邊，也就是報話機的旁邊。我離開堂屋的時候，他就是隱蔽在那裡向窗外觀察。”通訊兵回憶着說道。

“嗯，在岱山村戰鬥中你開過槍嗎？開了多少槍？用的什麼武器？”周源換了個話題。

“我沒有開過槍—— 從早上七點鐘中隊進入攻擊位置、一直到上午第二次衝鋒戰鬥結束，我都是攜帶報話機緊跟着中隊長行動的，負責他和支隊以及指揮部的通訊聯絡，所在位置也比較靠後，根本就沒有機會開搶。”姚季堂解釋道。

“你剛才說曾經離開堂屋去上茅廁、大概有六七分鐘時間，那當時—— 我是說在那段時間裡、你有沒有聽到堂屋裡響起過槍聲呢？”偵探繼續問道。

“啊？堂屋裡面響起槍聲？ ”通訊兵想了想搖頭說道：“沒有、沒聽到—— 不過當時外面到處都有槍聲，乒乒乓乓的，也可能我沒注意、或者沒有辨認出來。”

“你先前說在岱山村戰鬥中沒有開過槍——但是根據戰後五中隊查驗相關人員武器彈藥及裝具的報告：你佩槍的彈匣里確實少了一顆子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配槍里的子彈少了一顆？”周源追問道、犀利的目光逼視着姚季堂的眼睛。

“這個，”通訊兵低下了頭，聲音也變得細小：“是岱山村戰鬥結束後當天晚上，我隨着部隊撤回漢口、清理槍械彈藥時，我發現裝具中兩個配屬彈匣都是滿的，共有十六顆子彈，但手槍彈匣里卻只有七顆子彈，而槍膛里是空的，少了一顆子彈。”

“當時是誰檢查的你的槍支和裝具？”

“是副中隊長曹雲和指導員盧村山。”

“在整個戰鬥期間、包括你上廁所的時候，你的手槍都是一直隨身攜帶着的嗎？”周源又問道。

“嗯，整個一上午我都是隨身攜帶的，只是在戰鬥結束以後去上廁所的時候，心想戰鬥結束了、可以輕鬆一下，就解開了武裝帶，脫下了裝具和手槍套，和報話機一起放在中隊長指揮車後排的座位上。”通訊兵回憶着答道。

“那你上完廁所回來後檢查過嗎？”

“沒有，當時也沒想到會有啥問題；直到晚上隨部隊返回漢口營房、曹隊長他們來清點槍械彈藥時才發現的。。。” 通訊兵沮喪地低下了頭。

訊問完姚季堂之後，周源又請吳增華找來了五中隊的指導員盧村山和副中隊長曹雲，與二人進行了深入的談話，重點了解了夏志國平時在隊裡的情況以及他與相關人員之間的關係。

“盧指導員，我想問一下：戰後你們中隊為什麼要決定把姚季堂關押禁閉起來？”周源直截了當地問道。

“哦，這個原因有兩條：首先，在岱山村戰鬥中、姚季堂是作為通訊員和報務兵配屬夏隊長指揮位置行動的，然而在戰鬥中最關鍵的時刻—— 當夏隊長犧牲之時，他作為跟隨中隊最高指揮官的通訊員居然拋下電台，擅離了戰鬥崗位、時間長達十分鐘之久。。。 其次，戰後又查出來他佩槍的子彈缺少了一顆，而他本人又解釋不清楚原因； 所以、在請示了支隊領導之後，中隊才決定對他進行禁閉關押，隔離審查。”

“嗯，那姚季堂這個人平時表現如何？夏隊長跟他的關係怎麼樣？”偵探又問道。

“姚季堂這個兵啊，腦袋瓜子是挺聰明的，但生活作風一向比較懶散，訓練時害怕吃苦；夏隊長跟他應該也就是正常的上下級關係吧；老夏平時也經常批評這個兵，有時候還很嚴厲，罵他幾句啥的，但都是因為工作和訓練方面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矛盾。。。”盧村山說道。

“是的，夏隊長其實還是很關心他的—— 我記得，去年中隊要挑選兩個人去省總隊的報訓隊學習通訊報務，姚季堂還是夏隊長親自推薦批準的，說他文化基礎好，腦袋瓜子靈活。”副中隊長曹雲在一旁補充道。

“哦，這樣看來，夏隊長跟這個姚季堂並沒有什麼大的過節—— ”周源點點頭、“那中隊裡有沒有什麼其他的人跟夏隊長有比較大的矛盾、可能會對中隊長做出不利的舉動？”

“這個就不好說了——老夏這個人脾氣比較火爆、平時對部下要求很嚴格，戰士們都比較怕他； 但是要說幹啥出格的事情嘛，我想還不至於。。。”盧村山搖搖頭說道、眼睛裡卻充滿了疑慮。

離開五中隊、周源和苗東又來到支隊政治部保衛科，找到了吳增華，向他了解起五中隊幹部戰士的相關情況，還提出了一個特殊的要求：“吳科長—— 為了擴大線索、尋找證據，有必要徹底搜查一下五中隊官兵的宿舍；我想請你儘快安排一下，還有，這件事還必須秘密地進行。”

“好吧，我儘量配合你們、但我必須請示一下支隊領導——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我這兒一有了消息馬上就通知你們。”保衛科長沉吟了一下應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