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京劇團謀殺案

作者： 八峰

第五節

吳茂森和幾個警察押着馬小鈞離開後，周源首先向蘇方勝核實了當晚馬小鈞讓杜寶生替他請假的事情。副團長告訴他，晚上七點四十分左右，年輕演員杜寶生的確來到排練廳後台向他轉達了馬小鈞因為身體不適要求請假的事情，而剛從戲校畢業分來的杜寶生在京劇團里也確實與馬小鈞的關係比較密切。

“今晚的排練活動是幾點鐘開始的？什麼時間結束的？參加排練的人自始自終都在排練廳里嗎？有沒有人中途離開過、或者是中途進來的？”周源換了個話題。

“排練是七點半開始的，大多數人都是按時來的，有幾個晚來了一點，但也都在八點之前；因為是按整場的劇本走台，所以比較花時間，中間還休息了一次，好像是八點四十吧，休息了五六分鐘，很多人趁那個時候出去上廁所、或者喝點水抽根煙啥的；對了，排最後幾幕的時候，還有一個演員腳扭傷了，被幾個人攙扶着出去，除此之外，中途應該是沒有人擅自離開回家的，但是有人出去找道具，很快又回來了。”蘇方勝回憶着答道。

“哦？您詳細跟我說說：都是哪些人？什麼時候出去？什麼時候返回的？”周源掏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問道。

“嗯，我想想。。。 好像是九點左右吧，我讓樂隊老曹和演員季小春去找了件道具，他兩個幾分鐘後就找來道具回來了；差不多練習到九點半吧，演員薛麗在做武打動作時不慎摔倒了，好像是扭傷了腳踝，康林和殷曉霞馬上就攙扶着她到排練廳外邊一個小練功房裡去休息，我讓她回宿捨去休息，她不願意，堅持要等排練結束再走，後來曉霞很快就回來了；至於其他人嘛——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排最後一幕的時候，十點剛過那會兒吧，演員姚晶忍不住、跑出去上了個廁所，後來又回來了。” 

“好吧，蘇團長，那請你把九點以後出去過的這幾個人找來，我們需要逐個問一問；還有那個杜寶生，把他也留下來，其他人可以讓他們回去了。”周源說道。

此時已接近午夜零點，蘇方勝按周源的要求找來了幾個演員，又讓廚房的趙師傅送來了熱茶。訊問之前，周源還讓蘇方勝把幾個演員的基本情況大致介紹了一下。

首先接受警察們訊問的是女演員薛麗。按照蘇方勝的介紹，薛麗今年二十六歲，是京劇團的當家青衣旦角，也是正在排練的京劇‘白蛇傳’中白娘子白素貞的扮演者；她的演唱甜美圓潤、流暢自然，頗具梅派【1】的特色，是個技藝與天賦都出類拔萃、非常有前途的年輕演員。

“請坐，薛小姐，你腳上的扭傷不要緊吧？”周源看着走進門來的女演員用充滿關切的語氣地問道。

“哦，不要緊了，就是在舞台上轉身時不小心扭了一下，貼上膏藥後好多了。”薛麗莞爾一笑，伸出玉指向後梳捋了一下耳畔垂落的秀髮，在便衣警察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個京劇團的當家花旦容貌秀麗、舉止端莊，長長的睫毛下面閃動着一雙明亮動人的眼睛。

她看着幾個警察輕聲問道：“不知公安同志需要問我些什麼？”

“哦，我們只是想跟你核實一點情況——請你把今晚參加排練活動，特別是九點鐘以來的活動情況詳細地跟我們說一說。”周源說道。

薛麗告訴警察，大概是九點四十分的時候，她在走台排練中做一個轉身動作時不小心扭傷了左腳的腳踝，當時十分疼痛，蘇指導立刻讓康林和殷曉霞兩人攙着她來到排練廳隔壁的一間練功房裡休息；曉霞隨後就回去繼續排練了，康林又去宿舍替她找來了兩張專治跌打損傷的虎骨膏藥和紅花油，替她塗抹敷貼並包紮了腳踝，在這段時間裡，她一直都是待在練功房裡，直到後來聽見外面有人喊叫、殷曉霞跑進來告訴了他們二人趙書記不幸被害的事情。

“那康林出去幫你找藥大概有多久呢？”周源又問。

“沒多久——大概十分鐘吧，他就是跑回宿捨去把藥拿來了，然後就幫我敷藥包紮、陪我待在練功房裡。”薛麗輕聲說道。

“謝謝你，薛小姐，你趕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一點！”周源關切地說道。

接着周源和定國又訊問了殷曉霞—— 京劇團里飾演小花旦的演員、二十三歲，她也是薛麗的閨蜜好友；在劇團正在排練的‘白蛇傳’中，她飾演小青一角。

殷曉霞向警察們證實了薛麗受傷時的情形、以及受傷後蘇指導讓她和康林將薛麗攙扶到隔壁練功房裡去休息的過程。

“你之後就回去繼續排練了嗎？”定國問道。

“是啊！排練還沒結束嘛、我還要繼續走台呢。”年輕的女孩笑着答道。

“那康林呢？為什麼是他、而不是你留下來照顧薛麗呢？”周源插嘴問道。

“嘻嘻，這你們還不知道吧，”姑娘眼睛一眨頑皮地笑了、看着兩個警察說道：“人家兩個人是情郎哥與相思妹嘛，情妹妹受了傷，情哥哥不留下來照顧誰留下呀？哈哈。。。 康林當時可心疼了，放下他那個帆布提包就給薛麗脫鞋脫襪子、按摩揉腳的，我當時就說了一句‘康林哥，你就好好照顧薛麗姐吧！’ —— 然後我就離開啦！”

“哦，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周源和定國也笑了起來，“那康林又是什麼時候回去排練的呢？” 

“這個嘛，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好像康林哥就沒再回來了，他找來藥後就替薛麗姐包紮、後來就一直在那兒陪着她的。” 殷曉霞想了想說道。

這時，跟着鄭師傅出去找樂隊琴師王新彤的民警回來了，他低聲附耳向周源報告：王新彤證實了他在晚上九點五十左右從鍋爐房打開水回來時，的確在樓道里見到了馬小鈞，當時他正從宿舍樓的男廁所里出來，頭髮蓬亂、臉色蒼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