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山城連環案

作者： 八峰

第十七節

“啊，原來是到了江邊，謝天謝地——總算是鑽出了那又髒又臭又黑又暗的排污管道！”定國一面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一面掏出手絹擦抹着額頭、面頰和脖頸里的汗珠，又看着空曠無人的江灘問道：“那些雲南人、他們搭船跑掉了嗎？”

“肯定有船在這裡接應他們！”周源解開已被汗水浸濕的領口、望着碧綠清澈的江水說道。

“如果有船接應他們，那是朝上游去了？還是往下遊走了？或者是渡江去了對岸呢？”姚亮也一邊擦汗一邊疑惑地猜測起來。

“你們看——那邊有幾個玩水的小孩兒，我過去問問，你抓緊時間聯繫一下李雲生他們。”周源朝江邊一處褐黃色的石磯走去，不一會兒，他便朝姚亮等人招手示意。

“這幾個小孩兒說，大概半小時前，他們看見有四個人從咱們鑽出來的管道出口那兒跑到江邊、上了一條小船之後渡過江去了，”偵探對快步走來的幾個同伴說道：“小孩們還說由此處往前、也就是向東兩百來米的江汊里有一個渡船碼頭可以過江，咱們趕快過去！”

十分鐘後，幾個便衣警察坐上了一條敞篷的小木船，頭戴竹笠、皮膚黝黑的船夫用一根長長的帶着鐵尖的竹篙撐着小船朝對岸駛去。

“師傅，這江對岸的小村鎮是個什麼地方啊？”偵探問道。

“哦，是羅家寨，有兩三百戶人家，是江北這一片最大的村鎮了，有飯館、還有旅店哦。”船老大一邊撐船一邊答道。

“哦——”周源低下頭、從挎包里拿出了一張地圖專心查看起來。

“哎，師傅，我們借用一下你這個水桶和毛巾擦擦身上行吧？”姚亮指着船艙里的一隻塑料桶和旁邊的兩條毛巾問道。

“用嘛用嘛——你們在哪裡搞得這麼髒兮兮的嘛？”船老大爽快地答應道、咧嘴笑了起來。

幾個人顧不得多說，連忙用塑料桶舀起清澈的江水，浸濕了毛巾擦洗起來。

“嗯，這下子好多了！至少沒有那股下水道的臭味兒了——我今晚回去洗澡要打十遍肥皂來清洗身體！”黎建斌擦洗一番之後滿意地說道。

木船停靠在了嘉陵江北岸山腳下一個小小的渡口碼頭之後，幾個便衣警察隨即下船、順着石階向坡上走去。周源一邊走一邊觀察着山坳左右與江邊的地勢與景物，他看到江邊渡船碼頭的上游有一個舊船塢，而下游幾十米處、在一條鏽跡斑斑的舊躉船旁停靠了幾艘運貨的機動駁船。

爬上了百餘級的石階，幾個便衣警察氣喘吁吁，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北岸這座山坳小鎮羅家寨的中心，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蜿蜒着向上穿過小鎮，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售賣山貨的店鋪和散發着誘人香味的飯館、還有幾家旅社客棧。

“現在怎麼辦？咱們上哪兒去找那幾個雲南人？”姚亮有些着急地問道。

“你們看——那邊有家‘張嫂麵館’，咱們進去坐坐，吃點東西喝杯茶、休息一下再說。”周源伸手指了指前方、似乎並不着急。

幾個人走進了店堂朝向街道的小面館裡、選了一副臨街靠窗的桌椅坐下，一個腰間繫着圍裙的中年婦女旋風似的送來了粗瓷茶碗和灌滿了老蔭茶的茶壺，幾個人隨便要了些涼粉、涼麵和煮毛豆，一邊吃一邊聊了起來。

“我說周處，我看你一點兒都不着急——咱們辛辛苦苦追趕過來，不就是要找到那幾個雲南人嗎？你覺得他們還在這個小鎮上吧？”姚亮忍不住問道。

“是的，我想他們應該還在這裡，”周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不禁贊道：“嗯！好茶！清香而不苦澀！”

“為什麼？難道這裡是他們逃跑的目的地？他們幹嘛要如此費勁、鑽下水道又乘船渡江跑到這麼個荒僻的小鎮裡來呢？”姚亮顯然無心品茶、執拗地看着偵探問道。

“因為這裡就是他們計劃會面的地點，那幾個雲南人是在本地販毒團伙的人帶領下擺脫了我們的追蹤來到此地的，就是為了跟那個花姐見面。”周源放下了茶杯。

“什麼！？你是說——這個小鎮子就是他們雙方約定見面的地方？”刑偵隊長目光疑惑。

“是的，”周源點點頭，“否則他們也不會如此費盡心機、使用金蟬脫殼之計、鑽進那又臭又髒的下水道來甩掉我們，又坐船渡江來到這個偏僻的羅家寨；別忘了，那些雲南人丟了貨還沒拿到錢，所以只有一種解釋——他們今日費盡周章來到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與花姐見面拿到貨款。”

“那要不要我馬上通知這鎮上的派出所，調集力量展開大規模搜捕？給他們來個一鍋端？”姚亮興奮起來、眼睛裡似乎燃起了火焰。

“不行，現在是敵暗我明，他們既然決定在此見面，一定早有準備；像你那樣大張旗鼓地搜查既找不到他們，又勞民傷財；再說，這小村鎮裡有沒有派出所還是個問題。”偵探搖搖頭。

“那咱們總不能坐在這裡傻等啊！”姚亮急得搓起手來。

“嘿嘿，你呀，還是那麼性急，”周源搖搖頭笑了：“我研究了地圖、也仔細觀察過了這裡的環境：這個小鎮是江北山區的一個山貨集散地，對外的交通主要靠船隻運輸。這裡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向西是逆水行舟，而且要走航道狹窄、水流喘急的嘉陵江上游；向北是海拔超過兩千米的高山峻岭，而向南則回到了渝州半島的中心地帶、而且對岸也沒有公路；這幾個雲南人拿到贓款之後，絕不會逆水西行、更不會向北進山、也不會向南重返沙坪垻——最大的可能是乘船向東順江而下，快速到達彈子石或者菜園壩或朝天門一帶，伺機搭上輪船火車逃離重慶；所以我估計到了晚上，他們完成見面活動之後，這幾個雲南人是一定會露面的；當然，咱們也不會坐這兒乾等——現在就來安排一下；”

一陣低聲商談之後，周源把五個人分成了三組、輪換着在江邊秘密監視，重點是渡口碼頭和停靠在下游舊躉船旁的幾艘貨運駁船。

時間過得很快，六點半鐘，日落西山、天色迅速暗淡下來。

這時，兩艘帶篷的機動快船從嘉陵江下游的對岸駛來，並排停靠在了渡口碼頭旁邊靠近舊船塢的一個泊位上，三個船工模樣打扮的男子從船上下來、朝坡上的小鎮中心走去，最後也進入了門面不大的張嫂麵館。

原來，這是李雲生帶領的援兵趕到了。他告訴姚周等人：通過市公安局關力宏的協調，偵辦組的行動得到了重慶市公安局水警大隊的支持配合，兩隻偽裝成運貨民船的機動快船里共有十二名攜帶武器化裝成船工的便衣警察，船隻靠岸以後，李雲生只帶了兩人前來與姚周等人會面，其餘九人均隱藏在船上值守，快船上還有直通重慶市公安局指揮部的報話機。

“太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姚亮興奮得摩拳擦掌。

“東風？還欠什麼東風？”定國瞥了他一眼：“咱們現在是守株待兔——就等着那幫傢伙露面了！”

“嗨，我就是那個意思嘛。”姚亮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