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天禪寺

作者： 八峰

第十二節

九月六日凌晨、五點二十分，天色剛蒙蒙亮，王鑫帶着省公安廳的幾個探員和一部電台驅車趕到了五台縣的天禪寺。他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日本駐華大使館委派的專員藤田武志將於今天中午抵達太原，公安部外事局也派人陪同前來，準備在下午召開會議，聽取與案件相關的調查進展匯報，為此，省公安廳於凌晨五點發出了急電、招王鑫火速返回太原做下午的匯報準備。

“你們瞧，我就是這麼倒霉——連夜跑了三個多小時剛剛到你們這兒，馬上又得往回折！”王鑫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對周源等人說道。

朱少麟和周源抓緊時間向王鑫扼要匯報了昨晚以來的調查情況，還交給了他一份池宏玄一的屍檢報告。

“乖乖，沒想到這事情還這麼複雜！”王鑫聽完之後皺皺眉頭：“好在現在池宏玄一總算有了下落；行，你們繼續調查吧，希望能儘快找到那個失蹤的圓能和尚，以此為突破口找到兇手。我得馬上趕回太原去準備那個匯報會；這部電台就留下給你們，一定要及時與我保持聯繫！有任何新的情況立刻向我報告！”

王鑫匆匆離去後，天已大亮，朝陽的霞光灑滿了晉北山川、驅散了田野間瀰漫的乳白色晨霧。徹夜無眠的警察們除了一部分留下來繼續在天禪寺里監控守衛，其餘的都回到了東冶鎮派出所里，吃了些所長老崔讓伙房準備的早餐——蒸饃、玉米粥、鹹菜和雞蛋。

朱少麟與周源商量了一下，決定由朱少麟和於建國立刻動員警力、組織布置在五台、原平兩縣跨縣區的封鎖搜查；而周源和定國則留在天禪寺、繼續調查池宏與圓能先後失蹤的情況。

早上八點，廟裡報辰正的鐘聲剛剛響過，周源和定國又回到了天禪寺里。

“我需要再找幾個人來問問，”周源對朱少麟的助手、地區公安局刑偵處的民警鄭剛說道。

按照偵探的要求，鄭剛首先找來了香積廚的另一個火頭僧圓悟，一個四十歲左右、性情憨厚有些駝背的和尚。

“圓悟師父，你在這寺里的香積堂廚房裡做了很久了吧？我聽廟裡的僧人都誇你做飯的手藝——就是羅卜白菜也能被你做成山珍海味。”周源用帶着幾分誇張的口吻對駝背的和尚讚揚道。

“阿彌陀佛，承蒙師兄弟們的誇獎，俺哪兒有什麼手藝啊，就是個伙夫頭兒罷了。”圓悟咧嘴笑了、不好意思地搓着一雙表皮粗糙的大手。

“你昨天下午一直在香積堂廚房這邊忙是吧？”周源問道。

“嗯、是的，下午三點俺就過來摘菜、發麵，準備晚齋。”

“這香積堂廚房離寺廟北面的後門很近，您當時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人從那個後門進出過？特別是下午五點半以後到夜裡的這段時間裡？”

“這個啊，我想想——嗯，六點多快七點的時候，我出來倒泔水，好像看見有個人出了後門，不過那會兒天都擦黑了我也看得不太清楚。”火頭僧點點頭說道。

“哦？是誰？是寺里的僧人嗎？”偵探眼睛一亮。

“從側後面看那人的身型好像是圓能，不過光線不好，俺也不敢肯定。”

“你仔細回憶一下——那個人當時是個什麼打扮？穿的是寺里僧人的衣服嗎？身上是不是還背着一個塔鏈包？”

“嗯，是的，”圓悟和尚點點頭：“那人穿的是僧衣和羅漢鞋，身上確實還背着個塔鏈包，就是面像沒看清楚。”

“還有，北牆上的這個後門平時是開着的嗎？寺里的僧人是不是經常從這裡進出？”偵探又問道。

“不不不，”圓悟連忙擺擺手：“這個後門平常都是上鎖的，只有方丈、首座、主事和僧值有鑰匙，我當時看見那個像圓能的人出去，心裡還在納悶兒呢——他是從哪裡弄來的鑰匙開了門的？”

“你看見那個人拿出鑰匙來開門啦？”周源眉毛一揚。

“哦，那倒沒有——我只是看見那個人打開了門扇出去，沒看見他用鑰匙開門。”火頭僧老實答道。

“嗯，那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其他人跟那個看似像圓能的人在一起？或者跟他一起出去了？”偵探最後問道。

“沒有。”火頭僧搖搖頭、語氣肯定地答道。

“那這件事你告訴了什麼人嗎？譬如像你們香積廚領班的火頭僧或者僧職？”周源皺了下眉頭問道。

“沒有，”圓悟搖搖頭：“沒人來問過我，我也沒想到要去跟領班的講——以前也有師兄弟傍晚從這個門出去替寺里辦事的，反正晚齋以後有巡查的值日僧，要是那個門沒鎖他們也會上鎖的。”

圓悟離開後，周源又讓鄭剛找來了小沙彌瞭然。

“瞭然小師兄，池宏失蹤那天傍晚，你去香積堂吃完晚齋之後，給池宏先生房間送茶之前在做什麼？”周源和顏悅色地問道。

“嗯，我在香積堂里吃了晚齋回來後，師父讓我把他房間裡桌子上的碗筷盤子收檢起來送到廚房去清洗，我又擦了下桌子，然後師父就讓我去給池宏先生送一壺熱茶幫他解酒。”小和尚想了想答道。

“好，那就請你把當時的經過再仔細地跟我說一說、越詳細越好，包括你收撿桌子子上碗筷盤子和酒杯的過程。”

“嗯，”小和尚點點頭、目光疑惑地瞥了偵探一眼，他認真想了想之後向偵探把當時的情況講述了一遍。

“你再好好想一想：那桌子上的東西、碗呀，杯子，茶壺酒壺什麼的，有沒有跟你在飯前擺放時不一樣的？”周源繼續問道。